第325 章先蓋房還是先開荒
「唉，這感情好啊。那就謝謝老哥哥了。」楊大旺拱手。
「不客氣。」村長擺手道，「對了，你們一共給了十兩住店的銀子，那暫時就在客棧放心住著，等啥時候新房子蓋好了，就再搬到新房子住。」
「唉，好。」楊大旺點頭。
他今日來送銀錢，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不過，如今房子的事情有了著落，那地的事情也得趕緊計劃起來了。
他聽村里人說，這裡的稻子再有不久就要收了，收完稻子接著就要種冬小麥。
他們如今正好可以開荒，要是趕得及，還能種上冬小麥。
想到這裡，楊大旺問道：「村長老哥，那地的事情呢？」
村長道：「咱村沒有現成的好地往外賣，只有後山那片荒地，不過開荒地慢，要趕著種冬小麥，那就得緊著忙活。
這樣一來，蓋房子的事情怕是要往後放一放了。」
楊大旺點頭：「眼下有屋子住，蓋房子的事倒也不急在這一時，放一放也行，畢竟民以食為天，還是糧食要緊。」
村長點頭：「是這個理。」
隨即，楊大旺便扭頭問旁邊的京之春：「之之姑娘，你覺得咱現在買地還是？」
京之春搖了搖頭：「楊叔，買地先不急，咱們還是先蓋房子要緊。」
「為何？」楊大旺一愣。
京之春解釋道：「眼下已經是七月了，等你們開好荒地，種完冬小麥，怎麼著也得八月初。
如果到那時候再動工，咱們三家加起來少說也得蓋二三十間房子，蓋完得兩三個月，還得空一兩個月讓房子干透。
這麼一算，等能搬進去的時候，怕是已經入了冬了，時間上緊張得很不說，人兩邊跑也累垮了。
所以，我覺得還是先蓋房子，等咱休息好了，再開荒也不遲。
反正如今咱們有身份，也能進城買糧食，真的不差這一季的收成。」
其實，京之春是有私心的。
因為她真的很想快點住上新房子的。
其一，村裡的客棧條件差之外，這裡天氣又熱又悶，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翻個身都難，幹啥也都不方便。
其二，她現在是半點苦也不想繼續吃了，一心就想快點先享受，再慢慢忙活其他的。
反正他們手裡不缺銀子，光是從墓洞裡帶出來的那些金銀，三家一分，哪一個單獨拎出去，都算得上富戶。
有這些家底在，真不愁沒銀錢買糧食。
楊大旺聽聞，掐指一算：「時間上確實有些緊迫，但是如果不種冬小麥，咱今年冬天怕是要餓肚子了。」
京之春一聽，知道楊大旺這是沒想起墓洞裡那些銀子。
她提醒道：「楊叔忘了那魈娃子了嗎？有他接濟咱呢，餓不著的。」
楊大旺猛地一怔，知道京之春說的魈娃子代表的是啥。
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他們從墓洞裡帶出來的那些金銀，三家一分，哪家不是富得流油……要是他們都能餓死，那旁人還怎麼活？
想到這裡，楊大旺呵呵一笑：「是，我怎麼把魈娃子這個親戚給忘了。行，那就聽之之姑娘的，先蓋房，再開荒地。」
村長看他們商量好了，便道：「你們也不用太著急，等村裡的稻子收完了，大伙兒也就忙活完了，到時候你們可以雇村里人幫忙。
他們去碼頭扛大包，一天也就掙五十文，你們給同樣的數，保准有人願意來。這人手多了，建房子也快，你們也就能早早搬進去住。」
楊大旺覺得這個辦法好，他點頭：「那就到時候請老哥哥幫忙多告知一下村里人了。」
村長擺擺手：「這有什麼難的，到時候我挨家挨戶說一聲，就是費口唾沫的事。」
「成。」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等村長把阿爾特人要落籍到陳家的人數一一敲定，這才從村長家出來。
出了門才發現，太陽已經落山了。
京之春一行人便回到村裡的客棧，開始著手分從墓洞裡拿回來的金子，銀子。
李福娣則是帶著麥穗回了陳家。
此刻，陳家的前院後院都圍滿了人，大家都湊過來看馬匹和駱駝。
雖說他們住在官道邊上，也見過不少馬匹，也有見過駱駝的，但是這麼近距離的細細看還是頭一回。
有些孩子們膽子大些，伸手想去摸駱駝，又被大人拽回來。
大人們站在籬笆外頭，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這就是駱駝？長得可真怪。」
「聽說能馱好幾百斤東西，比牛還頂用。」
「那頭馬也不錯，膘肥體壯的，一看就是好牲口。」
楊家三兄弟則是站在院子裡守著牲口，一邊招呼一邊賠笑，生怕哪個孩子不小心被牲口踢著。
李福娣剛進院子，幾個還沒走的鄰居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陳家老大的，你這親戚真要落戶到咱們村？」
「我聽狗拴子說，你今兒去城裡李府給他們辦戶籍去了？」
李福娣笑著點頭：「是，戶籍都辦下來了，往後就是咱杏花村的人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往後村里就熱鬧了！」胖嬸子拍著大腿笑道，「光這些牲畜，怕是就讓其他村眼紅得很嘞。」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老漢接話道，「桃花村不就仗著有兩頭水牛，囂張得不行，年年爭水的時候都橫著走。上回咱村的人去理論，差點沒被他們推溝里去！」
「還有李家渡呢！」另一個嬸子撇了撇嘴，「人家有幾匹騾子，走路都帶風，看咱村的眼神都斜著的。」
「哎呦，不說其他的，就說往後咱們村人多了，馬也有，駱駝也有，看桃花村、李家渡、王家壩那幾個村子還敢不敢欺負咱們！」
「是啊，是啊！」
李福娣在一旁聽著，村里人並沒有排斥阿爾特人和楊家人一眾人落腳在杏花村，反而還這麼歡迎，心裡頭那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她原本還擔心，村里人會嫌棄這群外鄉人，怕他們搶地搶活計，或者擔心他們身上帶著什麼病。
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周婆子在一旁也附和道：「落到咱村是好事兒，但是可別作精欺負咱村的人，不然我們就去跟村長說，把他們趕出去！」
「周嬸子你放心，他們都是安分守己的人，絕不會給村里人添麻煩，也做不出欺負人的事情來。」李福娣賠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李福娣見天色不早了，便道：「叔伯嬸子們，天色晚了，都回去吃飯吧，明日再來看。」
眾人聽聞，看了看快落山的太陽，也覺得時間不早了，這才意猶未盡地散了。
李福娣也拉著麥穗進了院子，狗拴子從灶房裡探出腦袋喊了一聲：「嬸娘，飯快好了！」
「唉，這就來。」李福娣應了一聲，拉著麥穗進了屋。
灶房裡，狗拴子正蹲在灶台前燒火，鍋里還燉著魚湯。
李福娣從身後的背簍里掏出東西，一邊掏一邊問：「麥穗，狗拴子，你們怪不怪我把李府的人情用在這事兒上？」
麥穗和狗拴子一聽，立馬搖頭。
「嬸娘，我們不怪。」麥穗搶先道，「這人情用在他們身上，他們才能留下來，你的兒女也能留下來，那你也就能留在我們身邊。
說起來，這人情其實也算是用在了我們身上，我們怎麼會怪你呢？」
狗拴子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嬸娘，我們從來不怪你。」
李福娣聽了，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門，半晌沒說出話來。
隨即，她把手裡攥著的布袋子拆開，就露出了裡頭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昨日托雅達達給我的五十兩銀子。今日買東西花了半兩，剩下來的，你們兩個孩子一人一半，留著給你們做嫁妝，娶媳婦。」
麥穗和狗拴子一看，立馬擺手。
「嬸娘，這是托雅達達給你的，我們不能要，就留著給托雅和巴根花吧。」麥穗道。
「對，給托雅和巴根花。」狗拴子跟著附和。
李福娣搖了搖頭，把銀子塞進兩個孩子手裡，聲音有些哽咽：「傻孩子，李府這人情是你叔的，你叔走了，本該是你們陳家的。
我擅自用了你們的人情，本就是我欠你們的，可是如今我沒有什麼東西能補償你們，就只有托雅達達給的這些銀子了。
如果托雅達達知道我把銀子給了你們，他們也會高興的，他們是很善良的人，他們肯定也希望你們過的好。
快收起來吧，不然嬸娘會不高興的。」
麥穗低頭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狗拴子也跟著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嬸娘，你不用補償我們。
其實，你能留在我們家，把我和阿姐當親生的疼，就已經夠了。」
李福娣欣慰一笑：「好了，不說這些了，快把銀子收起來。」
說著，她便轉身去看鍋里的魚湯。
狗拴子看著嬸娘忙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嬸娘，我叔叔已經去了，其實，你不必再為他守著。
你可以和托雅達達、托雅、巴根一家人重新團聚的。」
麥穗也跟著點頭：「嬸娘，狗拴子說得對，你為我們家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們都希望你能過得好。
如果你要是能和托雅他們團聚，我和狗拴子也會替你高興的。」
一聽這倆孩子的話，李福娣的心口就是一陣刺痛，腦袋裡全是陳有才的種種。
其實，她對托雅達達，沒處出男女之間的情分。
當年進沙漠，不過是走投無路。
她對托雅達達，包括阿爾特其他人，有感激、有認命，想著能活命就行。
後來進了沙漠之後，由於她和托雅達達語言不通，兩個人基本上連句話都說不明白，除了身體上的那點事，就再沒的別的了。
再加上托雅達達娶了部落里好幾個姑娘，也不是只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所以，就更處不出男女之間的情分。
一直到現在，她念著的是整個阿爾特部落。
因為部落里的人善良，因為她的孩子巴根和托雅在那裡。
那個部落就像是她的家，部落里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她的家人。
包括托雅達達，她也把這個人當成了家人，一點都沒得男女之間的那份心。
可陳有才不一樣。
她和陳有才能說上話，能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他聽得懂她的話，她也願意多說。
陳有才是是這個世界唯一懂她的男人。
他每回走鏢回來，都會大包小包給她帶東西，有南邊的絲綢、北邊的皮子、城裡最新樣式的頭花。
有時候不過是一包點心，也要巴巴地送到她跟前，看著她吃，他就笑了。
他每回出門前，都會把水缸挑滿，把柴火劈好，臨走還要囑咐幾句貼心的話。
有一回她病了，陳有才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天不亮又爬起來給她煎藥，嘴裡念叨著讓她別亂動、好好躺著。
還有，他那雙走鏢磨出老繭的手，端藥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絮絮叨叨念著怕燙著她。
陳有才真的給了她一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疼的感覺。
這些，托雅達達給不了她………
不是托雅達達不好，而是他們之間隔著語言，也隔著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他不懂她，她不懂他……
總之，她這輩子，不會再嫁了。
她的心裡，除了陳有才，已經裝不下別人了。
想到這裡，李福娣抹了一把眼淚。
如今托雅和巴根能留在她跟前，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在她身邊跑跑跳跳的，她就知足了。
還有，麥穗和狗拴子，是她答應陳有才要好好拉扯大的。
她這後半輩子啊，守著這幾個孩子就夠了。
李福娣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笑了笑：「這事以後再別提了，我心裡只有你叔叔。好了，魚湯好了，快把銀子收起來，去喊外頭的楊家人進屋吃飯。」
麥穗和狗拴子一聽這話，原本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嬸娘紅彤彤的眼睛，再想起嬸娘和叔叔之間的點點滴滴，便把話咽了回去。
「二牛叔，三牛叔，小牛叔吃飯了！」麥穗把銀子收起來走出了廚房。
「不客氣。」村長擺手道，「對了，你們一共給了十兩住店的銀子，那暫時就在客棧放心住著，等啥時候新房子蓋好了，就再搬到新房子住。」
「唉，好。」楊大旺點頭。
他今日來送銀錢，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不過，如今房子的事情有了著落，那地的事情也得趕緊計劃起來了。
他聽村里人說，這裡的稻子再有不久就要收了，收完稻子接著就要種冬小麥。
他們如今正好可以開荒，要是趕得及，還能種上冬小麥。
想到這裡，楊大旺問道：「村長老哥，那地的事情呢？」
村長道：「咱村沒有現成的好地往外賣，只有後山那片荒地，不過開荒地慢，要趕著種冬小麥，那就得緊著忙活。
這樣一來，蓋房子的事情怕是要往後放一放了。」
楊大旺點頭：「眼下有屋子住，蓋房子的事倒也不急在這一時，放一放也行，畢竟民以食為天，還是糧食要緊。」
村長點頭：「是這個理。」
隨即，楊大旺便扭頭問旁邊的京之春：「之之姑娘，你覺得咱現在買地還是？」
京之春搖了搖頭：「楊叔，買地先不急，咱們還是先蓋房子要緊。」
「為何？」楊大旺一愣。
京之春解釋道：「眼下已經是七月了，等你們開好荒地，種完冬小麥，怎麼著也得八月初。
如果到那時候再動工，咱們三家加起來少說也得蓋二三十間房子，蓋完得兩三個月，還得空一兩個月讓房子干透。
這麼一算，等能搬進去的時候，怕是已經入了冬了，時間上緊張得很不說，人兩邊跑也累垮了。
所以，我覺得還是先蓋房子，等咱休息好了，再開荒也不遲。
反正如今咱們有身份，也能進城買糧食，真的不差這一季的收成。」
其實，京之春是有私心的。
因為她真的很想快點住上新房子的。
其一，村裡的客棧條件差之外，這裡天氣又熱又悶，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翻個身都難，幹啥也都不方便。
其二，她現在是半點苦也不想繼續吃了，一心就想快點先享受，再慢慢忙活其他的。
反正他們手裡不缺銀子，光是從墓洞裡帶出來的那些金銀，三家一分，哪一個單獨拎出去，都算得上富戶。
有這些家底在，真不愁沒銀錢買糧食。
楊大旺聽聞，掐指一算：「時間上確實有些緊迫，但是如果不種冬小麥，咱今年冬天怕是要餓肚子了。」
京之春一聽，知道楊大旺這是沒想起墓洞裡那些銀子。
她提醒道：「楊叔忘了那魈娃子了嗎？有他接濟咱呢，餓不著的。」
楊大旺猛地一怔，知道京之春說的魈娃子代表的是啥。
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他們從墓洞裡帶出來的那些金銀，三家一分，哪家不是富得流油……要是他們都能餓死，那旁人還怎麼活？
想到這裡，楊大旺呵呵一笑：「是，我怎麼把魈娃子這個親戚給忘了。行，那就聽之之姑娘的，先蓋房，再開荒地。」
村長看他們商量好了，便道：「你們也不用太著急，等村裡的稻子收完了，大伙兒也就忙活完了，到時候你們可以雇村里人幫忙。
他們去碼頭扛大包，一天也就掙五十文，你們給同樣的數，保准有人願意來。這人手多了，建房子也快，你們也就能早早搬進去住。」
楊大旺覺得這個辦法好，他點頭：「那就到時候請老哥哥幫忙多告知一下村里人了。」
村長擺擺手：「這有什麼難的，到時候我挨家挨戶說一聲，就是費口唾沫的事。」
「成。」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等村長把阿爾特人要落籍到陳家的人數一一敲定，這才從村長家出來。
出了門才發現，太陽已經落山了。
京之春一行人便回到村裡的客棧，開始著手分從墓洞裡拿回來的金子，銀子。
李福娣則是帶著麥穗回了陳家。
此刻，陳家的前院後院都圍滿了人，大家都湊過來看馬匹和駱駝。
雖說他們住在官道邊上，也見過不少馬匹，也有見過駱駝的，但是這麼近距離的細細看還是頭一回。
有些孩子們膽子大些，伸手想去摸駱駝，又被大人拽回來。
大人們站在籬笆外頭，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這就是駱駝？長得可真怪。」
「聽說能馱好幾百斤東西，比牛還頂用。」
「那頭馬也不錯，膘肥體壯的，一看就是好牲口。」
楊家三兄弟則是站在院子裡守著牲口，一邊招呼一邊賠笑，生怕哪個孩子不小心被牲口踢著。
李福娣剛進院子，幾個還沒走的鄰居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陳家老大的，你這親戚真要落戶到咱們村？」
「我聽狗拴子說，你今兒去城裡李府給他們辦戶籍去了？」
李福娣笑著點頭：「是，戶籍都辦下來了，往後就是咱杏花村的人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往後村里就熱鬧了！」胖嬸子拍著大腿笑道，「光這些牲畜，怕是就讓其他村眼紅得很嘞。」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老漢接話道，「桃花村不就仗著有兩頭水牛，囂張得不行，年年爭水的時候都橫著走。上回咱村的人去理論，差點沒被他們推溝里去！」
「還有李家渡呢！」另一個嬸子撇了撇嘴，「人家有幾匹騾子，走路都帶風，看咱村的眼神都斜著的。」
「哎呦，不說其他的，就說往後咱們村人多了，馬也有，駱駝也有，看桃花村、李家渡、王家壩那幾個村子還敢不敢欺負咱們！」
「是啊，是啊！」
李福娣在一旁聽著，村里人並沒有排斥阿爾特人和楊家人一眾人落腳在杏花村，反而還這麼歡迎，心裡頭那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她原本還擔心，村里人會嫌棄這群外鄉人，怕他們搶地搶活計，或者擔心他們身上帶著什麼病。
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周婆子在一旁也附和道：「落到咱村是好事兒，但是可別作精欺負咱村的人，不然我們就去跟村長說，把他們趕出去！」
「周嬸子你放心，他們都是安分守己的人，絕不會給村里人添麻煩，也做不出欺負人的事情來。」李福娣賠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李福娣見天色不早了，便道：「叔伯嬸子們，天色晚了，都回去吃飯吧，明日再來看。」
眾人聽聞，看了看快落山的太陽，也覺得時間不早了，這才意猶未盡地散了。
李福娣也拉著麥穗進了院子，狗拴子從灶房裡探出腦袋喊了一聲：「嬸娘，飯快好了！」
「唉，這就來。」李福娣應了一聲，拉著麥穗進了屋。
灶房裡，狗拴子正蹲在灶台前燒火，鍋里還燉著魚湯。
李福娣從身後的背簍里掏出東西，一邊掏一邊問：「麥穗，狗拴子，你們怪不怪我把李府的人情用在這事兒上？」
麥穗和狗拴子一聽，立馬搖頭。
「嬸娘，我們不怪。」麥穗搶先道，「這人情用在他們身上，他們才能留下來，你的兒女也能留下來，那你也就能留在我們身邊。
說起來，這人情其實也算是用在了我們身上，我們怎麼會怪你呢？」
狗拴子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嬸娘，我們從來不怪你。」
李福娣聽了，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門，半晌沒說出話來。
隨即，她把手裡攥著的布袋子拆開，就露出了裡頭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昨日托雅達達給我的五十兩銀子。今日買東西花了半兩，剩下來的，你們兩個孩子一人一半，留著給你們做嫁妝，娶媳婦。」
麥穗和狗拴子一看，立馬擺手。
「嬸娘，這是托雅達達給你的，我們不能要，就留著給托雅和巴根花吧。」麥穗道。
「對，給托雅和巴根花。」狗拴子跟著附和。
李福娣搖了搖頭，把銀子塞進兩個孩子手裡，聲音有些哽咽：「傻孩子，李府這人情是你叔的，你叔走了，本該是你們陳家的。
我擅自用了你們的人情，本就是我欠你們的，可是如今我沒有什麼東西能補償你們，就只有托雅達達給的這些銀子了。
如果托雅達達知道我把銀子給了你們，他們也會高興的，他們是很善良的人，他們肯定也希望你們過的好。
快收起來吧，不然嬸娘會不高興的。」
麥穗低頭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狗拴子也跟著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嬸娘，你不用補償我們。
其實，你能留在我們家，把我和阿姐當親生的疼，就已經夠了。」
李福娣欣慰一笑：「好了，不說這些了，快把銀子收起來。」
說著，她便轉身去看鍋里的魚湯。
狗拴子看著嬸娘忙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嬸娘，我叔叔已經去了，其實，你不必再為他守著。
你可以和托雅達達、托雅、巴根一家人重新團聚的。」
麥穗也跟著點頭：「嬸娘，狗拴子說得對，你為我們家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們都希望你能過得好。
如果你要是能和托雅他們團聚，我和狗拴子也會替你高興的。」
一聽這倆孩子的話，李福娣的心口就是一陣刺痛，腦袋裡全是陳有才的種種。
其實，她對托雅達達，沒處出男女之間的情分。
當年進沙漠，不過是走投無路。
她對托雅達達，包括阿爾特其他人，有感激、有認命，想著能活命就行。
後來進了沙漠之後，由於她和托雅達達語言不通，兩個人基本上連句話都說不明白，除了身體上的那點事，就再沒的別的了。
再加上托雅達達娶了部落里好幾個姑娘，也不是只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所以，就更處不出男女之間的情分。
一直到現在，她念著的是整個阿爾特部落。
因為部落里的人善良，因為她的孩子巴根和托雅在那裡。
那個部落就像是她的家，部落里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她的家人。
包括托雅達達，她也把這個人當成了家人，一點都沒得男女之間的那份心。
可陳有才不一樣。
她和陳有才能說上話，能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他聽得懂她的話，她也願意多說。
陳有才是是這個世界唯一懂她的男人。
他每回走鏢回來，都會大包小包給她帶東西，有南邊的絲綢、北邊的皮子、城裡最新樣式的頭花。
有時候不過是一包點心，也要巴巴地送到她跟前，看著她吃，他就笑了。
他每回出門前，都會把水缸挑滿，把柴火劈好，臨走還要囑咐幾句貼心的話。
有一回她病了，陳有才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天不亮又爬起來給她煎藥，嘴裡念叨著讓她別亂動、好好躺著。
還有，他那雙走鏢磨出老繭的手，端藥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絮絮叨叨念著怕燙著她。
陳有才真的給了她一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疼的感覺。
這些，托雅達達給不了她………
不是托雅達達不好，而是他們之間隔著語言，也隔著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他不懂她，她不懂他……
總之，她這輩子，不會再嫁了。
她的心裡，除了陳有才，已經裝不下別人了。
想到這裡，李福娣抹了一把眼淚。
如今托雅和巴根能留在她跟前，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在她身邊跑跑跳跳的，她就知足了。
還有，麥穗和狗拴子，是她答應陳有才要好好拉扯大的。
她這後半輩子啊，守著這幾個孩子就夠了。
李福娣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笑了笑：「這事以後再別提了，我心裡只有你叔叔。好了，魚湯好了，快把銀子收起來，去喊外頭的楊家人進屋吃飯。」
麥穗和狗拴子一聽這話，原本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嬸娘紅彤彤的眼睛，再想起嬸娘和叔叔之間的點點滴滴，便把話咽了回去。
「二牛叔，三牛叔，小牛叔吃飯了！」麥穗把銀子收起來走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