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地平線
第97章 地平線
「沒錯，就是要衝進魔物群里。」雷恩拍了拍泰爾斯的肩膀，「如果獸潮規模夠大，光靠前兩道防線肯定守不住。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它們衝過第二道防線，被陷阱和爆裂陷阱搞得暈頭轉向，以為前面只有城牆的時候，從側翼切進去。」
「切進去？切誰？」
「切那個座狼的腦袋。」
雷恩站起身，目光投向峽谷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也看到了，上次那些畜生是有組織的。既然有組織，就有指揮。只要把領頭的宰了，剩下的一千隻自然會不戰自潰。」
「——————千隻？」泰爾斯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轉筋，「您是說可能有一千隻？」
「往少了說。」雷恩補充了一句，成功讓法師的臉從綠變成了白。
「嘿，法師大人，別還沒打就尿褲子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艾拉正坐在橫樑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她輕巧地跳下來，落地無聲。
「雷恩說的沒錯。與其被幾千隻魔物給堆數量堆死，不如去賭一把大的。」艾拉走到雷恩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甲，「不過，你確定這法師能行？別到時候嚇得連火球都搓不出來。」
「你才搓不出火球！」泰爾斯受到了侮辱，漲紅了臉，「我可是通過了高塔認證的法師！」
「行了。」雷恩打斷了他們的鬥嘴：「泰爾斯，我不需要你衝鋒。你就在艾拉後面，看到哪裡魔物最密集，或者哪裡有不一樣的大塊頭，就把你那些火球全砸過去。砸完了你就跑，沒人會怪你。」
聽到這話，泰爾斯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這還差不多————」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過得相當緩慢。
這兩天的風似乎消失了，雪垂直落下，把整個世界塗抹成白色。
雷恩幾乎沒怎麼休息。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第二道防線後面，懷裡抱著那把四十五磅重的黑鐵巨劍。
他在調整呼吸。
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默默催動著《黑岩呼吸法》。
每一次吸氣，冰冷的空氣刮過肺部，然後轉化為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泵入全身。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最先發現異常的，還是艾拉。
那個半精靈像往常一樣趴在最高的哨塔頂端，突然，她整個人僵住了。
「雷恩。」
她沒有喊叫，只是順著風跳了下來。
「來了。」
雷恩睜開眼，他抓起雙手大劍，兩步跨上哨塔的木梯。
站在高處，視野豁然開朗。
地平線上，原本是一條純白的線，那是雪原與天空的交界。
但現在，那條線變黑了。
數不清的頭顱、利爪和獠牙在地平線的遠處攢動。
地面開始震動。起初很微弱，漸漸地，哨塔的木質欄杆開始顫抖，積雪不斷落下。
「這數量————」趕來的漢克軍士長趴在欄杆上，哆嗦著嘴唇，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咯咯聲，「這————這得有多少？」
「一千五？」艾拉眯起那雙赤紅色的眼睛，精靈的視力讓她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不，不止這些。後面還有。兩千？」
雷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黑色的潮水。
座狼、豺狼人、食人魔混雜其中，它們沉默地奔跑著。
那是一支由魔物組成的軍隊。
「點火。」雷恩突然開口。
「什————什麼？」漢克還沒回過神。
「我說點火！」雷恩轉過身，揪住漢克的衣領，把他從恐懼中拽了回來，喊道，「點燃紅色狼煙！」
「是！是！」漢克連滾帶爬地沖向烽火台。
幾分鐘後，紅色煙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傷口。
「所有人，進入預定位置！」
「泰爾斯，你得先去第一道防線消耗他們。艾拉，你跟我帶著精銳小隊暫時在第三道防線外待命。剩下的，怕死的就給我在後面射箭，不怕死的就把盾牌架起來，釘在地上！」
命令一旦下達，恐懼反而被忙碌沖淡了。
士兵們迅速準備就位。
雷恩站在高處，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逼近的獸潮上，而是轉向了側翼。
他在看其他的駐紮地。
很快，西邊的一處山頭上，也升起了一道紅色的煙柱。
那是加里克騎士的防區。緊接著，更遠處的幾處駐紮地也接二連三地升起了紅煙。
修斯·血蹄動手了。
那個人的目標既然是北境要塞的【永恆爐火】魔法陣，那麼發動進攻的時候必然會讓獸潮全面入侵。目的是讓北境要塞首尾難顧，在外駐守的兵力沒辦法回援北境要塞，從而露出破綻。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等等。
雷恩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東北方向。那裡是一片黑壓壓的松林，是瓦倫騎士駐守的【黑松林】防區。
那裡沒有煙。
在那一片此起彼伏的紅色狼煙中，瓦倫的防區安靜得像是個局外人。那裡的天空沒有任何狼煙升起的跡象。
「怎麼回事？」艾拉也注意到了雷恩的目光，順著看過去，「瓦倫那邊沒動靜？難道他那邊的獸潮提前了，就是之前那波？」
雷恩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一些。他呼出一口白氣，那團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非常有可能。」雷恩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眼前逐漸逼近的黑線上。
「如果把那晚的襲擊看作是這次總攻的一部分，那就解釋得通了。」
艾拉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雷恩的意思：「你是說，指揮那波獸潮的座狼出了點問題，沒等到今天就提前動手了？」
「或者是瓦倫運氣好。」雷恩冷笑了一聲：「不管怎麼說，那邊的威脅幾天前就被我們清理乾淨了。現在的黑松林，反而是整個防線最安全的地方。」
「那這傢伙運氣還真是不錯。」艾拉嘟囔了一句，「希望等會兒我也能有這運氣。
7
雷恩轉過身，不再去管遠處的局勢。
既然瓦倫那邊沒事，那就意味著至少已經被重創過的黑松林防區不會再次遭受一波獸潮，瓦倫的安全無需擔心，也不用擔心側翼被包抄。
「沒錯，就是要衝進魔物群里。」雷恩拍了拍泰爾斯的肩膀，「如果獸潮規模夠大，光靠前兩道防線肯定守不住。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它們衝過第二道防線，被陷阱和爆裂陷阱搞得暈頭轉向，以為前面只有城牆的時候，從側翼切進去。」
「切進去？切誰？」
「切那個座狼的腦袋。」
雷恩站起身，目光投向峽谷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也看到了，上次那些畜生是有組織的。既然有組織，就有指揮。只要把領頭的宰了，剩下的一千隻自然會不戰自潰。」
「——————千隻？」泰爾斯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轉筋，「您是說可能有一千隻？」
「往少了說。」雷恩補充了一句，成功讓法師的臉從綠變成了白。
「嘿，法師大人，別還沒打就尿褲子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艾拉正坐在橫樑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她輕巧地跳下來，落地無聲。
「雷恩說的沒錯。與其被幾千隻魔物給堆數量堆死，不如去賭一把大的。」艾拉走到雷恩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甲，「不過，你確定這法師能行？別到時候嚇得連火球都搓不出來。」
「你才搓不出火球！」泰爾斯受到了侮辱，漲紅了臉，「我可是通過了高塔認證的法師！」
「行了。」雷恩打斷了他們的鬥嘴：「泰爾斯，我不需要你衝鋒。你就在艾拉後面，看到哪裡魔物最密集，或者哪裡有不一樣的大塊頭，就把你那些火球全砸過去。砸完了你就跑，沒人會怪你。」
聽到這話，泰爾斯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這還差不多————」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過得相當緩慢。
這兩天的風似乎消失了，雪垂直落下，把整個世界塗抹成白色。
雷恩幾乎沒怎麼休息。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第二道防線後面，懷裡抱著那把四十五磅重的黑鐵巨劍。
他在調整呼吸。
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默默催動著《黑岩呼吸法》。
每一次吸氣，冰冷的空氣刮過肺部，然後轉化為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泵入全身。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最先發現異常的，還是艾拉。
那個半精靈像往常一樣趴在最高的哨塔頂端，突然，她整個人僵住了。
「雷恩。」
她沒有喊叫，只是順著風跳了下來。
「來了。」
雷恩睜開眼，他抓起雙手大劍，兩步跨上哨塔的木梯。
站在高處，視野豁然開朗。
地平線上，原本是一條純白的線，那是雪原與天空的交界。
但現在，那條線變黑了。
數不清的頭顱、利爪和獠牙在地平線的遠處攢動。
地面開始震動。起初很微弱，漸漸地，哨塔的木質欄杆開始顫抖，積雪不斷落下。
「這數量————」趕來的漢克軍士長趴在欄杆上，哆嗦著嘴唇，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咯咯聲，「這————這得有多少？」
「一千五？」艾拉眯起那雙赤紅色的眼睛，精靈的視力讓她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不，不止這些。後面還有。兩千？」
雷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黑色的潮水。
座狼、豺狼人、食人魔混雜其中，它們沉默地奔跑著。
那是一支由魔物組成的軍隊。
「點火。」雷恩突然開口。
「什————什麼？」漢克還沒回過神。
「我說點火！」雷恩轉過身，揪住漢克的衣領，把他從恐懼中拽了回來，喊道，「點燃紅色狼煙！」
「是！是！」漢克連滾帶爬地沖向烽火台。
幾分鐘後，紅色煙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傷口。
「所有人，進入預定位置！」
「泰爾斯，你得先去第一道防線消耗他們。艾拉，你跟我帶著精銳小隊暫時在第三道防線外待命。剩下的，怕死的就給我在後面射箭，不怕死的就把盾牌架起來，釘在地上！」
命令一旦下達，恐懼反而被忙碌沖淡了。
士兵們迅速準備就位。
雷恩站在高處，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逼近的獸潮上，而是轉向了側翼。
他在看其他的駐紮地。
很快，西邊的一處山頭上，也升起了一道紅色的煙柱。
那是加里克騎士的防區。緊接著，更遠處的幾處駐紮地也接二連三地升起了紅煙。
修斯·血蹄動手了。
那個人的目標既然是北境要塞的【永恆爐火】魔法陣，那麼發動進攻的時候必然會讓獸潮全面入侵。目的是讓北境要塞首尾難顧，在外駐守的兵力沒辦法回援北境要塞，從而露出破綻。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等等。
雷恩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東北方向。那裡是一片黑壓壓的松林，是瓦倫騎士駐守的【黑松林】防區。
那裡沒有煙。
在那一片此起彼伏的紅色狼煙中，瓦倫的防區安靜得像是個局外人。那裡的天空沒有任何狼煙升起的跡象。
「怎麼回事？」艾拉也注意到了雷恩的目光，順著看過去，「瓦倫那邊沒動靜？難道他那邊的獸潮提前了，就是之前那波？」
雷恩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一些。他呼出一口白氣，那團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非常有可能。」雷恩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眼前逐漸逼近的黑線上。
「如果把那晚的襲擊看作是這次總攻的一部分，那就解釋得通了。」
艾拉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雷恩的意思：「你是說，指揮那波獸潮的座狼出了點問題，沒等到今天就提前動手了？」
「或者是瓦倫運氣好。」雷恩冷笑了一聲：「不管怎麼說，那邊的威脅幾天前就被我們清理乾淨了。現在的黑松林，反而是整個防線最安全的地方。」
「那這傢伙運氣還真是不錯。」艾拉嘟囔了一句，「希望等會兒我也能有這運氣。
7
雷恩轉過身，不再去管遠處的局勢。
既然瓦倫那邊沒事，那就意味著至少已經被重創過的黑松林防區不會再次遭受一波獸潮，瓦倫的安全無需擔心，也不用擔心側翼被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