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追蹤痕跡
雷恩蹲在那具早已凍硬的白霜蜘蛛屍體旁，伸出手，輕輕拂去覆蓋在屍體表面的積雪，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而旁邊的艾拉看此情況，也不多打擾雷恩，到周圍去尋找些別的痕跡了。
風雪在頭頂中呼嘯，捲起一陣陣白色的旋風，但這並沒有干擾到雷恩的思緒。
「喂，雷恩大隊長，你來看這個。」
艾拉的聲音從幾步之外傳來。
她正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劍，正小心翼翼地挑起另一隻蜘蛛的步足。
聽到艾拉的呼喊，雷恩從思緒中回過神，起身走過去。
半精靈少女那雙赤紅色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仔仔細細端詳著眼前的這隻寒霜蜘蛛。
「這裡。」艾拉用短劍的劍尖指了指蜘蛛頭胸部連接處的一道裂痕，「你看，這裡也有一具類似的，這東西不是被其他同類咬死的，也不是被燒死的。」
雷恩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他湊近仔細觀察，才看出這具蜘蛛的死因是一道極細的傷口。
如果不是艾拉用另一把長劍將蜘蛛身上的積雪清理乾淨，幾乎無法看到傷痕。
雷恩默默盯著那隻寒霜蜘蛛，傷口從蜘蛛的複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切面平整光滑，甚至連周圍的白色絨毛都被整齊地切斷，沒有一絲拉扯的痕跡。
「我確定，以及肯定是利器，並且應該是長劍。」艾拉篤定地說道，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劈砍的動作，「而且是非常鋒利的利器。要麼是那把長劍由精鋼材料製成並施加了鋒利的附魔，要麼是用那把長劍斬殺這隻蜘蛛的人實力相當高深，才能無視寒霜蜘蛛的甲殼，留下這種傷口。」
她抬起頭，看著雷恩，眼神嚴肅：
「這隻蜘蛛的甲殼硬度堪比劣質鐵片。我的短劍都不一定能切得這麼順滑。」
雷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的目光越過傷口，落在蜘蛛蜷縮的步足關節處。
那裡似乎掛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雷恩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那團東西捻了起來。
那是一撮毛髮。
銀灰色，堅硬如鋼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鋼鐵一般的光澤。
甚至都不需要雷恩用金手指進行推演鑑定，他的肌肉記憶和之前的經歷瞬間讓他認出了這是什麼。
座狼王的毛髮。
應該就是和驅趕豺狼人的那只是同一隻。
雷恩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將毛髮攥在手心，感受著掌心中的鋒利觸感。
「漢克。」
雷恩站起身，轉頭看向正在指揮士兵收集毒囊的軍士長。
「騎士大人，有什麼吩咐？」漢克把重弩掛回背上，大步走了過來。
「在你駐紮碎齒峽谷的這段時間裡，或者是我們來之前的幾天，你們有沒有組織過對這些寒霜蜘蛛的清理行動？」雷恩舉起手中的蜘蛛屍體：
「或者說，有沒有其他的巡邏隊、甚至迷路的冒險者經過這裡？」
漢克愣了一下，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
「絕對沒有，大人。這種鬼天氣，除了我們這些士兵，誰會來這兒受罪？至於清理行動……說實話，只要這些蜘蛛不爬到我們駐紮地附近，我們通常是懶得管它們的。畢竟清理這些寒霜蜘蛛萬一出亂子了那可難辦，我們在此的最大任務就是保護信標塔，在遇到重大情況的時候傳遞信息。」
他又看了一眼那具屍體，補充道：「而且我們這些士兵劍技也就那樣，大多數用的都是戰錘、重弩和長矛這種不需要太多練習就能上手的簡單武器。這種精細的切口……哪怕是我們駐紮地最會用劍的高手，也沒這麼利索。」
雷恩沉默了片刻。
排除了駐紮地的因素。
那麼雷恩自然而然便得出了一個結論：在一個星期前，甚至更近的時間點，有人，還有座狼王曾接觸過這些寒霜蜘蛛。他們或者它，不僅屠殺了一部分蜘蛛，還驅趕了剩下的蜘蛛。
但座狼王怎麼可能會和人類同時出現？
有人在飼養座狼王？還是說有人在追獵它？亦或是，這座狼王根本也會用劍？
雷恩試圖想像了一下狼叼著劍的那副畫面，迅速將這條猜測的可能性排到最低。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這片峽谷里藏著雷恩不想看到、但必須搞清楚的變量。
「漢克。」雷恩的聲音低沉，「你知道這群白霜蜘蛛的老巢在哪嗎？」
「老巢？」漢克皺起眉頭，看向亂石林的深處，「這群畜生通常住在地下岩縫裡。不過這片亂石林連接著西側的斷魂崖，那裡有不少天然溶洞。如果它們是被趕出來的，那它們的老巢大概率在那個方向。」
這時候，一直跟在隊伍末尾的那個名叫皮特的瘦小士兵走了出來。
「騎士大人，如果您想找它們的老巢，我想我能試試。」
老皮特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那雙眼睛在雪地上那些寒霜蜘蛛的屍體之間掃視著，「這麼大的風雪雖然蓋住了腳印，但蓋不住味道，也蓋不住這群魔物的習性。」
「帶路。」雷恩簡短地說道。
老皮特聽到這話，從懷裡掏出個皮袋，抓出一把黃褐色的粉末，迎著風撒了出去。
粉末被風捲起，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若有若無地粘附在了某些岩石的背風面。
「白霜蜘蛛爬過的地方，會留下一種特殊的粘液。」老皮特指著一塊岩石下方，那裡附著著那些黃褐色粉末，隱約顯現出一條帶子，「這東西就算被雪埋了，只要遇到這種特製的硫磺粉，就會變色。跟著這條線走，就能找到它們鑽出來的洞。」
「走。」
雷恩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跟上。
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路上的氣氛反而比去清零寒霜蜘蛛的時候更加壓抑。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走在隊首的那位騎士大人眉頭緊皺，正在不斷思索什麼。
看到這一幕，士兵們默默地檢查了弩箭的卡槽，將盾牌提得更高了一些。
沿著那條斷斷續續的痕跡，他們沿著西邊穿過了亂石林，地勢開始變得陡峭。
停了半天的風雪又開始呼嘯，這導致他們的能見度進一步降低。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前方的地勢突然斷裂。
那是一處位於峭壁下方的凹陷平台。
老皮特停下腳步，回頭對著雷恩比劃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前方。
在峭壁的根部，有一個不大的洞穴入口，大概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入。
洞口周圍的積雪被寒霜蜘蛛的血液沾染，完全變成了紅褐色。
幾十具白霜蜘蛛的屍體堆疊在洞口附近，有的已經被風雪掩埋了一半，有的則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撕碎後扔出來的垃圾。
而最讓雷恩有些緊張的是：在那洞穴深處，雷恩能看到那裡偷隱約透出了一抹橘紅色的火光。
很顯然，此時此刻，肯定有人待在洞穴裡面。
不需要雷恩下令，身後第二十二巡邏隊的士兵們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素養。
不需要雷恩的任何口令，甚至雷恩都沒有回頭和他們進行眼神交流。
十名手持十字弩的士兵迅速散開，藉助周圍岩石的掩護，以此為支點，架起了手中的十字弩。
箭簇在風雪中齊刷刷地鎖定了那個並不寬敞的洞口。
雷恩伏在一塊巨岩後，目光死死盯著那抹火光。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有人在裡面生火。而且門口堆滿了蜘蛛屍體。
這說明裡面的人清理了這裡的寒霜蜘蛛，把這裡當成了臨時營地。
結合之前發現的劍痕和座狼毛髮……
一個荒謬但相當符合邏輯的猜想浮現在雷恩腦海中：有人帶著座狼王，或者至少是與座狼王有關的東西，占據了這個巢穴。
但這怎麼可能？
那個洞口的高度不足兩米，寬度更是狹窄。普通的座狼或許能勉強擠進去，但體型龐大的座狼王絕對進不去。
雷恩看了一眼身邊的艾拉。
半精靈少女此刻正貼著岩壁，那雙尖耳朵微微顫動，似乎在過濾風聲，捕捉洞穴內部的動靜。
片刻後，她轉過頭，對著雷恩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後又指了指耳朵。
艾拉的意思是她聽到這個洞穴裡頭只有一個人的動靜。
或者說是只有一個直立行走的生物。而且沒有聽到野獸的喘息聲，也沒有那種大型魔物特有的腥臭味飄出來。
雷恩心中權衡著利弊。
現在最好的選擇是立刻撤退，封鎖洞口，然後向北境要塞報告此事。
這種做法雖然穩妥，但時間不允許他這麼做。
這裡距離北境要塞有些路途，即使是不顧天氣，全速騎馬也要接近一天，一來一回就是接近兩天。而且風雪這麼大，等騎士團派遣增援趕到這裡，裡面的人估計早已不見蹤影。
而且，如果裡面真的是能夠指揮座狼王的人，或者是和座狼王有關的關鍵線索，放任他們離開就是雷恩最大的失職。
「我們要進去嗎？」艾拉的臉靠近雷恩，附在耳前低語。
雷恩搖了搖頭。
那個洞穴太狹窄，很明顯是個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地形。因為地形的原因，他們想衝進去便只能一個一個魚貫而入，這完全將他們的人數優勢給放棄了。
他向著側面挪動幾步，對著側翼的漢克低語道：
「準備收縮包圍圈。把火油備好，準備煙燻。」
這隻小隊的火油還有剩餘。
只要往洞裡灌煙，逼他們出來，在開闊地帶，十把十字弩足夠把任何正常人射成刺蝟。
漢克點了點頭，伸手去解腰間的油囊。
就在這時。
洞穴深處的火光突然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洞穴裡頭傳了出來。
腳步聲不急不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被十五個人團團包圍。
雷恩的瞳孔瞬間縮成針芒。
被發現了？
這群老兵的潛行技巧雖然不算頂尖，但在風雪的掩護下，哪怕是嗅覺靈敏的魔物也很難在五十米外察覺。
除非對方感知能力相當強。
或者說只是巧合？裡面的人剛好準備出來？
不管怎麼樣，雷恩都需要立刻做出決定。
【準備戰鬥！】
雷恩比了個手勢，手中的長劍出鞘。
與此同時，十把重弩的絞盤發出一聲輕響，處於擊發邊緣。
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在雷恩的視線中，那抹橘紅色的火光里，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浮現。
而旁邊的艾拉看此情況，也不多打擾雷恩，到周圍去尋找些別的痕跡了。
風雪在頭頂中呼嘯，捲起一陣陣白色的旋風，但這並沒有干擾到雷恩的思緒。
「喂，雷恩大隊長，你來看這個。」
艾拉的聲音從幾步之外傳來。
她正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劍，正小心翼翼地挑起另一隻蜘蛛的步足。
聽到艾拉的呼喊，雷恩從思緒中回過神，起身走過去。
半精靈少女那雙赤紅色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仔仔細細端詳著眼前的這隻寒霜蜘蛛。
「這裡。」艾拉用短劍的劍尖指了指蜘蛛頭胸部連接處的一道裂痕，「你看，這裡也有一具類似的，這東西不是被其他同類咬死的，也不是被燒死的。」
雷恩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他湊近仔細觀察，才看出這具蜘蛛的死因是一道極細的傷口。
如果不是艾拉用另一把長劍將蜘蛛身上的積雪清理乾淨，幾乎無法看到傷痕。
雷恩默默盯著那隻寒霜蜘蛛，傷口從蜘蛛的複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切面平整光滑，甚至連周圍的白色絨毛都被整齊地切斷，沒有一絲拉扯的痕跡。
「我確定，以及肯定是利器，並且應該是長劍。」艾拉篤定地說道，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劈砍的動作，「而且是非常鋒利的利器。要麼是那把長劍由精鋼材料製成並施加了鋒利的附魔，要麼是用那把長劍斬殺這隻蜘蛛的人實力相當高深，才能無視寒霜蜘蛛的甲殼，留下這種傷口。」
她抬起頭，看著雷恩，眼神嚴肅：
「這隻蜘蛛的甲殼硬度堪比劣質鐵片。我的短劍都不一定能切得這麼順滑。」
雷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的目光越過傷口，落在蜘蛛蜷縮的步足關節處。
那裡似乎掛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雷恩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那團東西捻了起來。
那是一撮毛髮。
銀灰色，堅硬如鋼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鋼鐵一般的光澤。
甚至都不需要雷恩用金手指進行推演鑑定，他的肌肉記憶和之前的經歷瞬間讓他認出了這是什麼。
座狼王的毛髮。
應該就是和驅趕豺狼人的那只是同一隻。
雷恩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將毛髮攥在手心，感受著掌心中的鋒利觸感。
「漢克。」
雷恩站起身，轉頭看向正在指揮士兵收集毒囊的軍士長。
「騎士大人，有什麼吩咐？」漢克把重弩掛回背上，大步走了過來。
「在你駐紮碎齒峽谷的這段時間裡，或者是我們來之前的幾天，你們有沒有組織過對這些寒霜蜘蛛的清理行動？」雷恩舉起手中的蜘蛛屍體：
「或者說，有沒有其他的巡邏隊、甚至迷路的冒險者經過這裡？」
漢克愣了一下，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
「絕對沒有，大人。這種鬼天氣，除了我們這些士兵，誰會來這兒受罪？至於清理行動……說實話，只要這些蜘蛛不爬到我們駐紮地附近，我們通常是懶得管它們的。畢竟清理這些寒霜蜘蛛萬一出亂子了那可難辦，我們在此的最大任務就是保護信標塔，在遇到重大情況的時候傳遞信息。」
他又看了一眼那具屍體，補充道：「而且我們這些士兵劍技也就那樣，大多數用的都是戰錘、重弩和長矛這種不需要太多練習就能上手的簡單武器。這種精細的切口……哪怕是我們駐紮地最會用劍的高手，也沒這麼利索。」
雷恩沉默了片刻。
排除了駐紮地的因素。
那麼雷恩自然而然便得出了一個結論：在一個星期前，甚至更近的時間點，有人，還有座狼王曾接觸過這些寒霜蜘蛛。他們或者它，不僅屠殺了一部分蜘蛛，還驅趕了剩下的蜘蛛。
但座狼王怎麼可能會和人類同時出現？
有人在飼養座狼王？還是說有人在追獵它？亦或是，這座狼王根本也會用劍？
雷恩試圖想像了一下狼叼著劍的那副畫面，迅速將這條猜測的可能性排到最低。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這片峽谷里藏著雷恩不想看到、但必須搞清楚的變量。
「漢克。」雷恩的聲音低沉，「你知道這群白霜蜘蛛的老巢在哪嗎？」
「老巢？」漢克皺起眉頭，看向亂石林的深處，「這群畜生通常住在地下岩縫裡。不過這片亂石林連接著西側的斷魂崖，那裡有不少天然溶洞。如果它們是被趕出來的，那它們的老巢大概率在那個方向。」
這時候，一直跟在隊伍末尾的那個名叫皮特的瘦小士兵走了出來。
「騎士大人，如果您想找它們的老巢，我想我能試試。」
老皮特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那雙眼睛在雪地上那些寒霜蜘蛛的屍體之間掃視著，「這麼大的風雪雖然蓋住了腳印，但蓋不住味道，也蓋不住這群魔物的習性。」
「帶路。」雷恩簡短地說道。
老皮特聽到這話，從懷裡掏出個皮袋，抓出一把黃褐色的粉末，迎著風撒了出去。
粉末被風捲起，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若有若無地粘附在了某些岩石的背風面。
「白霜蜘蛛爬過的地方，會留下一種特殊的粘液。」老皮特指著一塊岩石下方，那裡附著著那些黃褐色粉末，隱約顯現出一條帶子，「這東西就算被雪埋了，只要遇到這種特製的硫磺粉，就會變色。跟著這條線走，就能找到它們鑽出來的洞。」
「走。」
雷恩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跟上。
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路上的氣氛反而比去清零寒霜蜘蛛的時候更加壓抑。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走在隊首的那位騎士大人眉頭緊皺，正在不斷思索什麼。
看到這一幕，士兵們默默地檢查了弩箭的卡槽，將盾牌提得更高了一些。
沿著那條斷斷續續的痕跡，他們沿著西邊穿過了亂石林，地勢開始變得陡峭。
停了半天的風雪又開始呼嘯，這導致他們的能見度進一步降低。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前方的地勢突然斷裂。
那是一處位於峭壁下方的凹陷平台。
老皮特停下腳步，回頭對著雷恩比劃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前方。
在峭壁的根部，有一個不大的洞穴入口，大概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入。
洞口周圍的積雪被寒霜蜘蛛的血液沾染，完全變成了紅褐色。
幾十具白霜蜘蛛的屍體堆疊在洞口附近，有的已經被風雪掩埋了一半，有的則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撕碎後扔出來的垃圾。
而最讓雷恩有些緊張的是：在那洞穴深處，雷恩能看到那裡偷隱約透出了一抹橘紅色的火光。
很顯然，此時此刻，肯定有人待在洞穴裡面。
不需要雷恩下令，身後第二十二巡邏隊的士兵們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素養。
不需要雷恩的任何口令，甚至雷恩都沒有回頭和他們進行眼神交流。
十名手持十字弩的士兵迅速散開，藉助周圍岩石的掩護，以此為支點，架起了手中的十字弩。
箭簇在風雪中齊刷刷地鎖定了那個並不寬敞的洞口。
雷恩伏在一塊巨岩後，目光死死盯著那抹火光。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有人在裡面生火。而且門口堆滿了蜘蛛屍體。
這說明裡面的人清理了這裡的寒霜蜘蛛，把這裡當成了臨時營地。
結合之前發現的劍痕和座狼毛髮……
一個荒謬但相當符合邏輯的猜想浮現在雷恩腦海中：有人帶著座狼王，或者至少是與座狼王有關的東西，占據了這個巢穴。
但這怎麼可能？
那個洞口的高度不足兩米，寬度更是狹窄。普通的座狼或許能勉強擠進去，但體型龐大的座狼王絕對進不去。
雷恩看了一眼身邊的艾拉。
半精靈少女此刻正貼著岩壁，那雙尖耳朵微微顫動，似乎在過濾風聲，捕捉洞穴內部的動靜。
片刻後，她轉過頭，對著雷恩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後又指了指耳朵。
艾拉的意思是她聽到這個洞穴裡頭只有一個人的動靜。
或者說是只有一個直立行走的生物。而且沒有聽到野獸的喘息聲，也沒有那種大型魔物特有的腥臭味飄出來。
雷恩心中權衡著利弊。
現在最好的選擇是立刻撤退，封鎖洞口，然後向北境要塞報告此事。
這種做法雖然穩妥，但時間不允許他這麼做。
這裡距離北境要塞有些路途，即使是不顧天氣，全速騎馬也要接近一天，一來一回就是接近兩天。而且風雪這麼大，等騎士團派遣增援趕到這裡，裡面的人估計早已不見蹤影。
而且，如果裡面真的是能夠指揮座狼王的人，或者是和座狼王有關的關鍵線索，放任他們離開就是雷恩最大的失職。
「我們要進去嗎？」艾拉的臉靠近雷恩，附在耳前低語。
雷恩搖了搖頭。
那個洞穴太狹窄，很明顯是個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地形。因為地形的原因，他們想衝進去便只能一個一個魚貫而入，這完全將他們的人數優勢給放棄了。
他向著側面挪動幾步，對著側翼的漢克低語道：
「準備收縮包圍圈。把火油備好，準備煙燻。」
這隻小隊的火油還有剩餘。
只要往洞裡灌煙，逼他們出來，在開闊地帶，十把十字弩足夠把任何正常人射成刺蝟。
漢克點了點頭，伸手去解腰間的油囊。
就在這時。
洞穴深處的火光突然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洞穴裡頭傳了出來。
腳步聲不急不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被十五個人團團包圍。
雷恩的瞳孔瞬間縮成針芒。
被發現了？
這群老兵的潛行技巧雖然不算頂尖，但在風雪的掩護下，哪怕是嗅覺靈敏的魔物也很難在五十米外察覺。
除非對方感知能力相當強。
或者說只是巧合？裡面的人剛好準備出來？
不管怎麼樣，雷恩都需要立刻做出決定。
【準備戰鬥！】
雷恩比了個手勢，手中的長劍出鞘。
與此同時，十把重弩的絞盤發出一聲輕響，處於擊發邊緣。
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在雷恩的視線中，那抹橘紅色的火光里，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