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旅途
離開鐵木鎮的第七天，北境荒原展現出了它蒼涼而遼闊的真容。
腳下的碎石路蜿蜒切開覆蓋著凍土和枯草的大地。
天空低垂，灰色的雲層極低，壓迫著大地，將本就稀薄的日光遮蓋得只剩慘白。
冷風嗚咽著吹過平原，捲起地上的沙礫抽打在人的皮甲、馬匹的鬃毛上，發出持續不斷的細碎聲。
在行旅中，唯一的色彩大概就是那道時不時在隊伍前後亂竄的紅色身影。
雖然說經歷了哈羅德一事之後，艾拉罕見地失落了一兩天，但最近，她又顯得異常活潑。
「喂，雷恩。」
雷恩正騎在馬上，隨著馬背的起伏默默調整著呼吸的節奏，試圖讓黑岩呼吸法的熱流更平緩地浸潤有些僵冷的四肢。忽然便感覺後腰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戳了一下。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思考都來不及介入，身體的本能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緊繃，右手瞬間按住劍柄，同時腰部發力，瞬間向一側扭身回頭。
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寒風吹過一片枯草的平原。
「在這兒呢，笨蛋。」
一聲清脆的嬉笑從頭頂傳來。
雷恩抬起頭，只見艾拉正倒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她那一頭原本披散的紅髮此刻被紮成了個高馬尾，隨著她在樹枝上輕盈地晃動而飛舞。
她倒掛著，臉距離雷恩的頭頂不過數尺，那雙赤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微微眯起，裡面盛滿了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還沒等雷恩開口，少女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只是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
呼——
一陣淡青色的氣流在她周身涌動。
下一秒，她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幾秒之內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輕飄飄地落在了雷恩馬匹的脖子上，甚至還是背對著雷恩坐著的。
「這就是《風語者呼吸法》。」
艾拉伸出手指，在雷恩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戳了戳，笑嘻嘻地炫耀著。
「完美品質哦。一旦運轉起來，身體就像是沒有重量一樣。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套呼吸法要優雅多了？」
少女的眼睛笑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那種活潑與這荒原格格不入，卻又中和了旅途的沉悶。
雷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撥開她在自己眼前亂晃的手指。
「這就是你今天第五次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理由？」
「當然是為了幫你訓練警惕性啊。」艾拉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極小的縫隙，「雖然你入門比我早那麼……一丟丟，但論技巧，我可是天才。」
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有天賦。
僅僅比利用了金手指的雷恩慢了幾天，這個半精靈少女就已經摸到了《風語者呼吸法》的門檻。
《風語者呼吸法》急速的特性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剛才那一瞬間的速度，甚至讓沒有運轉呼吸法的雷恩，都察覺不到軌跡。
「下去吧，馬要被你壓垮了。」雷恩拍了拍馬脖子，聲音沒什麼起伏，但熟悉的人能聽出其中的一絲無奈，「它馱著盔甲和補給已經很累了。」
「切，小氣鬼。我用了輕身術，還沒有你的劍重呢。」
艾拉撇了撇嘴，身形一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馬背上，哼著小調，繼續去折騰路邊的野草了。
看著她的背影，雷恩的眼神緩和了一些。
他在變強，同伴也在變強。
————
午休時分。
隊伍在一處岩壁下停歇。
凱倫正在煮著肉湯，艾拉則跑去周圍偵查地形。
雷恩沒有休息。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拔出了自己的那把長劍。
雖然【迷霧迴廊】里進化的呼吸法正在24小時不間斷地吞噬著他的儲備精力，讓他時刻處於一種輕微的飢餓狀態中，但雷恩並沒有停止肉體的鍛鍊。
金手指正在全力進化呼吸法中的【骨骼篇】，這也意味著在未來這三十天裡，他無法再通過迴廊來推演新的技能。
他現在能用的技能也就三個：
第一是【黑岩呼吸法】帶來的基礎身體素質強化和短時爆發。
第二個則是【鐵壁架勢】的防禦反擊，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稱得上出色技巧的東西。
再然後就是最基礎的【直劈】。
雖說呼吸法目前的進度不慢，但除呼吸法之外，雷恩能夠用以對敵的方式有些單一。
在之前和巴倫還有活屍的那幾場戰鬥中，雷恩大部分時間都是依靠著身體的戰鬥本能去應對各種情況。
「呼……」
雷恩調整呼吸，雙手持劍，擺出了起手式。
劈、刺、撩、格。
一遍又一遍。
這具身體的劍術天賦確實平庸。
但他沒有停。一聲聲揮劍聲在岩壁下迴蕩。
即使是沒有天賦，很多基礎的劍招通過勤學苦練也依然能學會。
至少將基礎的劍招刻進肌肉的最深處，錘鍊成本能的記憶。直到有一天，面對危險時，不需要大腦刻意思考，身體便能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
「手腕太硬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凱倫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靠在一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在模仿我殺死那屍魔的一劍？」老騎士喝了一口湯，指出了雷恩動作的彆扭之處，「你想學我的劍招，但你手裡拿的是單手劍。」
「我覺得那一招很有壓迫感。」雷恩停下動作，喘著氣說道。
「那是建立在我的體重和武器重量上的。」
凱倫放下碗，走過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
「你的優勢在於爆發力和身體素質。既然你已經在防禦架勢這方面那麼有天賦，那就別想著怎麼刁鑽地進攻。學會怎麼在防守中殺人。」
老騎士在雷恩面前幾步的位置站定，擺出了一個與【鐵壁架勢】有些相似的姿勢。他手中的枯樹枝斜指向下，看似松垮。
「看好了。這是我在北境軍團里教給新兵的一招，叫【半步崩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凱倫也隨之而動。他只是輕輕一側身，手中的樹枝便揮舞起來，緊接著，他後腳向地面一蹬，力量自腳踝炸起，循著腿、腰、脊背節節貫通，最終傳遞到手腕。
枯樹枝的尖端在空氣中不斷揮出脆響，下一秒，便停在了雷恩喉嚨前一寸的地方。
隱蔽，快速，且狠辣。
「格擋後的反擊，不需要拉開距離蓄力。」凱倫扔掉樹枝，「利用對方出招被格擋之後的僵直，用腳步帶動身體，把劍像矛一樣送出去。」
「你現在的力量足夠大，只要送進去，就能捅穿板甲。」
雷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謝謝凱倫爵士。」
雷恩重新握緊長劍，開始按照凱倫的指點，一遍遍練習這看似簡單的半步突刺。
腳下的碎石路蜿蜒切開覆蓋著凍土和枯草的大地。
天空低垂，灰色的雲層極低，壓迫著大地，將本就稀薄的日光遮蓋得只剩慘白。
冷風嗚咽著吹過平原，捲起地上的沙礫抽打在人的皮甲、馬匹的鬃毛上，發出持續不斷的細碎聲。
在行旅中，唯一的色彩大概就是那道時不時在隊伍前後亂竄的紅色身影。
雖然說經歷了哈羅德一事之後，艾拉罕見地失落了一兩天，但最近，她又顯得異常活潑。
「喂，雷恩。」
雷恩正騎在馬上，隨著馬背的起伏默默調整著呼吸的節奏，試圖讓黑岩呼吸法的熱流更平緩地浸潤有些僵冷的四肢。忽然便感覺後腰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戳了一下。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思考都來不及介入，身體的本能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緊繃，右手瞬間按住劍柄，同時腰部發力，瞬間向一側扭身回頭。
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寒風吹過一片枯草的平原。
「在這兒呢，笨蛋。」
一聲清脆的嬉笑從頭頂傳來。
雷恩抬起頭，只見艾拉正倒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她那一頭原本披散的紅髮此刻被紮成了個高馬尾，隨著她在樹枝上輕盈地晃動而飛舞。
她倒掛著，臉距離雷恩的頭頂不過數尺，那雙赤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微微眯起，裡面盛滿了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還沒等雷恩開口，少女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只是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
呼——
一陣淡青色的氣流在她周身涌動。
下一秒，她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幾秒之內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輕飄飄地落在了雷恩馬匹的脖子上，甚至還是背對著雷恩坐著的。
「這就是《風語者呼吸法》。」
艾拉伸出手指，在雷恩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戳了戳，笑嘻嘻地炫耀著。
「完美品質哦。一旦運轉起來，身體就像是沒有重量一樣。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套呼吸法要優雅多了？」
少女的眼睛笑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那種活潑與這荒原格格不入，卻又中和了旅途的沉悶。
雷恩無奈地嘆了口氣，撥開她在自己眼前亂晃的手指。
「這就是你今天第五次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理由？」
「當然是為了幫你訓練警惕性啊。」艾拉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極小的縫隙，「雖然你入門比我早那麼……一丟丟，但論技巧，我可是天才。」
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有天賦。
僅僅比利用了金手指的雷恩慢了幾天，這個半精靈少女就已經摸到了《風語者呼吸法》的門檻。
《風語者呼吸法》急速的特性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剛才那一瞬間的速度，甚至讓沒有運轉呼吸法的雷恩，都察覺不到軌跡。
「下去吧，馬要被你壓垮了。」雷恩拍了拍馬脖子，聲音沒什麼起伏，但熟悉的人能聽出其中的一絲無奈，「它馱著盔甲和補給已經很累了。」
「切，小氣鬼。我用了輕身術，還沒有你的劍重呢。」
艾拉撇了撇嘴，身形一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馬背上，哼著小調，繼續去折騰路邊的野草了。
看著她的背影，雷恩的眼神緩和了一些。
他在變強，同伴也在變強。
————
午休時分。
隊伍在一處岩壁下停歇。
凱倫正在煮著肉湯，艾拉則跑去周圍偵查地形。
雷恩沒有休息。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拔出了自己的那把長劍。
雖然【迷霧迴廊】里進化的呼吸法正在24小時不間斷地吞噬著他的儲備精力，讓他時刻處於一種輕微的飢餓狀態中，但雷恩並沒有停止肉體的鍛鍊。
金手指正在全力進化呼吸法中的【骨骼篇】，這也意味著在未來這三十天裡，他無法再通過迴廊來推演新的技能。
他現在能用的技能也就三個：
第一是【黑岩呼吸法】帶來的基礎身體素質強化和短時爆發。
第二個則是【鐵壁架勢】的防禦反擊，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稱得上出色技巧的東西。
再然後就是最基礎的【直劈】。
雖說呼吸法目前的進度不慢，但除呼吸法之外，雷恩能夠用以對敵的方式有些單一。
在之前和巴倫還有活屍的那幾場戰鬥中，雷恩大部分時間都是依靠著身體的戰鬥本能去應對各種情況。
「呼……」
雷恩調整呼吸，雙手持劍，擺出了起手式。
劈、刺、撩、格。
一遍又一遍。
這具身體的劍術天賦確實平庸。
但他沒有停。一聲聲揮劍聲在岩壁下迴蕩。
即使是沒有天賦，很多基礎的劍招通過勤學苦練也依然能學會。
至少將基礎的劍招刻進肌肉的最深處，錘鍊成本能的記憶。直到有一天，面對危險時，不需要大腦刻意思考，身體便能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
「手腕太硬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凱倫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靠在一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在模仿我殺死那屍魔的一劍？」老騎士喝了一口湯，指出了雷恩動作的彆扭之處，「你想學我的劍招，但你手裡拿的是單手劍。」
「我覺得那一招很有壓迫感。」雷恩停下動作，喘著氣說道。
「那是建立在我的體重和武器重量上的。」
凱倫放下碗，走過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
「你的優勢在於爆發力和身體素質。既然你已經在防禦架勢這方面那麼有天賦，那就別想著怎麼刁鑽地進攻。學會怎麼在防守中殺人。」
老騎士在雷恩面前幾步的位置站定，擺出了一個與【鐵壁架勢】有些相似的姿勢。他手中的枯樹枝斜指向下，看似松垮。
「看好了。這是我在北境軍團里教給新兵的一招，叫【半步崩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凱倫也隨之而動。他只是輕輕一側身，手中的樹枝便揮舞起來，緊接著，他後腳向地面一蹬，力量自腳踝炸起，循著腿、腰、脊背節節貫通，最終傳遞到手腕。
枯樹枝的尖端在空氣中不斷揮出脆響，下一秒，便停在了雷恩喉嚨前一寸的地方。
隱蔽，快速，且狠辣。
「格擋後的反擊，不需要拉開距離蓄力。」凱倫扔掉樹枝，「利用對方出招被格擋之後的僵直，用腳步帶動身體，把劍像矛一樣送出去。」
「你現在的力量足夠大，只要送進去，就能捅穿板甲。」
雷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謝謝凱倫爵士。」
雷恩重新握緊長劍，開始按照凱倫的指點，一遍遍練習這看似簡單的半步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