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妮娜(親愛的讀者們今天別養了~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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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羅德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似乎是在自嘲,又或者是真的在回憶往昔。

  「是啊,盾牌。」他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恍惚,「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自己能成為傳奇,能成為被吟遊詩人傳唱的英雄。可惜,現實比獸人的斧頭還要硬。」

  「可是自從二十年前那場意外之後,我幾乎是全身的骨頭都粉碎了,身體裡的血幾近流干。」哈羅德指了指自己,「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我的騎士之路斷了。呼吸法再怎麼練,身體也已經腐朽不堪。」

  艾拉坐在一旁,有些侷促地聽著這兩個老人的對話。

  「所以你選擇了另一條路。」凱倫放下刀叉,注視著眼前的老友,「你在鎮子上的治安官工作幹得不錯。」

  「人總得有點寄託,不是嗎?」哈羅德攤開手,看著這奢華的餐廳,「我兒子死在了戰場上,兒媳死在了病床上。維爾德家就剩我這把老骨頭。我要是不把這個家撐起來,不把這些金幣攢下來,誰來照顧這個家族最後的血脈?」

  說到這裡,哈羅德的情緒有些低落。此刻的他看起來不像幕後黑手,只是一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可憐老人。

  雷恩冷眼旁觀,將一塊麵包浸入濃湯中。

  如果沒有那杯毒藥,他或許真的會被這番話打動。

  但現在,他只覺得虛偽。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軟綿綿的,像是某種小動物踩在地毯上。

  餐廳側面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的陰影里。

  她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穿著一身蕾絲睡裙,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有些破舊的布偶熊。

  頭上金髮稀疏而柔軟,皮膚相當蒼白,看上去常年沒見過陽光,就像是易碎的瓷器。

  「爺爺……」

  女孩的聲音細細的,似乎來此尋求哈羅德的安慰:「妮娜做噩夢了……」

  剛才還談論著往事的哈羅德,此刻臉上的表情瞬間融化了。

  他立刻放下酒杯,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將小女孩抱了起來。

  「噢,我的小天使。別怕,爺爺在這裡。」哈羅德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輕身哄著懷裡的女孩,「是不是夢見大灰狼了?爺爺這就把它趕走。」

  「嗯……」妮娜把臉埋在哈羅德的脖頸處,蹭了蹭,「要爺爺講故事。」

  哈羅德抱著孫女回到餐桌旁,滿臉歉意地對客人們說道:「抱歉,這是我的孫女,妮娜。被我寵壞了,一刻也離不開人。」

  「很可愛的孩子。」凱倫禮貌地評價道,眼中銳意稍斂。

  雷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小女孩身上。

  眼前的女孩真的很可愛,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透著一股天真。

  當她看到餐桌上的陌生人時,有些害羞地往哈羅德懷裡縮了縮。

  她把臉埋在哈羅德的臂彎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著桌上的陌生人,尤其是艾拉那雙尖尖的耳朵。

  「耳朵……」妮娜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糯,似乎有些好奇。

  艾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她從盤子裡拿起一塊小甜餅,試探性地遞了過去。

  「要吃嗎?很甜的。」

  妮娜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哈羅德,像是在徵求意見。

  「拿著吧。」哈羅德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得像是另一個人,「這位是艾拉姐姐,她是半精靈,所以耳朵長那樣。」

  得到了許可,妮娜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那隻蒼白的小手,接過了甜餅。

  「謝謝姐姐。」

  她並沒有立刻吃,而是像松鼠一樣小口小口地啃著邊緣。

  雷恩看著這一幕,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些。

  「她很可愛。」雷恩切下一塊羊排,隨意地問了一句,「似乎還有股...香薰味?」

  「沒辦法。」哈羅德嘆了口氣,一邊幫妮娜擦掉嘴角的餅乾屑,一邊解釋道,「妮娜從小體弱,肺部感染過風寒。醫生說要用特殊的藥草熏蒸房間,還要隨身佩戴這種安神的香囊,才能壓住病氣。」


  雷恩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將最後一塊羊肉送入嘴裡。

  「說起來,那個巴倫……」哈羅德似乎不想在孫女的病情上多聊,他給凱倫倒滿了酒,主動轉移了話題,「你們在沼澤見到他了?那個瘋子還在堅持他那套『白銀律法』?」

  「不僅堅持,而且執行得很徹底。」凱倫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複雜,「我們親眼看著他試圖吊死一具殭屍。」

  「哈!」聽到這荒謬的事情,哈羅德不由嗤笑起來,帶著幾分嘲諷,「白銀律法……那東西早就煙消雲散了。」

  老治安官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盯著杯中的液體,似乎又開始回憶往事。

  「凱倫,你還記得當年在邊境,那個叫傑羅姆的年輕侍從嗎?」

  「記得。」凱倫點了點頭,「那個因為偷了一塊麵包分給難民,就被騎士團砍掉右手的傻小子。」

  「是啊,傻小子。」哈羅德感嘆道,「後來他死了。因為少了只手,拿不住盾牌,被獸人一矛捅穿了肚子。那時候我就在想,所謂的律法,所謂的正義,如果連自己人都保不住,那它還有什麼意義?」

  說完,哈羅德喝了一大口酒,酒漬沾在他花白的鬍鬚上。

  「凱倫,我感覺我變了。有時候我總覺得騎士精神太過於虛無縹緲。我只想守住這鐵木鎮,守住我的家,守住妮娜。」

  餐廳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小會兒。

  雷恩感覺哈羅德的話意有所指。

  這個老人似乎也看穿了一些事情,他在試探,甚至是在隱晦地警告凱倫。

  「只要目的是為了守護,手段或許沒那麼重要。」凱倫放下了酒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但前提是,不要迷失了方向。」

  「方向?」哈羅德笑了笑,沒有接話。

  之後的時間,桌前的四人有些沉默,默默地解決了自己盤中的餐食,而晚餐便在這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妮娜已經在哈羅德的懷裡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個吃了一半的甜餅。

  「時間不早了。」哈羅德站起身,儘量放輕動作以免吵醒孫女,「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那是整個宅子裡最安靜的地方。至於巴倫的事……明天再說吧。」

  說完,他抱著妮娜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處。

  「那就不客氣了。」凱倫也站了起來,擺了擺手,那副隨意的模樣就像是真的只是在老戰友家借宿一宿。

  他打了個哈欠,順手拍了拍還在思考著什麼的艾拉:「走吧,明天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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