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剝奪
鐵升沉默地站在原地，陰影籠罩著他大半張臉，下頜線條緊繃，顯露出他內心的掙扎。
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晃動著，將師徒二人的影子鋪在地面上，扭曲、拉長，如同兩隻對峙的凶獸。
「弟子……不敢。」
沉默之後，鐵升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透露著深深的不情不願不甘心。
「可是，師傅，」高瘦男人遽然抬頭，陰影中，一雙狼眸般的怪異雙瞳，綻放出既幽冷，又熾熱的光芒。
「武道之路，不進則退。我今年三十七歲了，師傅。我在半步外景，待了十九年了啊！！！」
鐵升的聲音里充滿痛苦，眼神貪婪而冷漠地盯著石台上，那三隻斷手斷腳、痛苦抽搐的准屍體。
「昨夜我見到了，師傅。」鐵升的聲音忽然間又重歸平靜：「我見到了那種人的神射之技、冰雪之力。」
「師傅，我天賦不行，而且這個年紀，已經幾乎沒有再在武道一途突破的可能了。」
「現在，殺了他們，我也有機會接觸到那些玄妙的能力。師傅，我有預感，我的武道之途，就在這群人身上！」
說著說著，鐵升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佝僂老者面前，大拜伏地：「求您成全弟子一片向武之心！」
「唉！」
佝僂老者重重嘆了一口氣，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愛徒的心思呢？
更何況，他自己也經歷過年老力衰，武道衰退的痛苦和無力感。
可是……
「痴兒啊！那條路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佝僂老者的眼裡似有淚光。
本世界的匈奴部族，早在幾年前就接觸過玩家。
(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劇本不同，可能快也可能慢，比如現實世界「遊戲」才開始一個多月，在這個世界裡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群格格不入的「外來者」似乎找不到過去，並且在很短時間後又會迅速消失不見。
經過巫師、薩滿們的占卜和解讀，他們得到了一個線索：
殺掉這群外來者，就可以頂替他們的身份！
由於外來者們展示出來的強大武力，貪婪驅動著匈奴高層孜孜不倦地尋找著外來者的蹤跡，比如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或者性情突變的族人，渴望通過殺戮，獲得強大的力量。
這一計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沒有什麼進展，直到七個月前，一名殺夫的匈奴女子聲稱，她的丈夫性格發生巨大變化，作息時間和飲食習慣都和從前截然不同。
恐慌之下，她暗中請來巫師，想要為丈夫驅魔，結果因為丈夫的不配合，她在爭執之中誤殺了丈夫。
此後，她獲得了一些特殊能力，比如憑空取物之類，聲名大噪，甚至傳到了大頭目單于的耳朵里。
匈奴高層將她軟禁起來，試圖觀察她和一般外來者有什麼區別。
觀察行動只持續了半個月左右，因為這位新玩家的屍體，死狀悽慘地出現在了軟禁她的房間裡。
在排除了謀殺案的可能性後，怕死的高層們放棄了繼承外來者資格的計劃。
但是，像鐵升這種，渴望藉助玩家身份，獲得更強力量的武痴還是大有人在。
昨天夜裡，鐵升的本來的計劃就不是刺殺霍去病，而是將一位外來者的身份，轉移給那位大限將至的老祭司，只不過半路上撞上了陳和落金虹而已。
至於為什麼轉移資格給老祭司要鐵升跟著，為什麼會有人刺殺霍去病？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因為不確定外來者的能力，所以派出鐵升這個強者，保證不會出現外來者反殺老祭司後逃跑。
第二個問題則是因為刺殺霍去病作為匈奴方面，優先級極高的戰略任務，負責人並不只有他鐵升一個而已。
至於歐米茄以為的，自己是靠魅力說服鐵升，才獲得跟隊完成任務，攫取更高任務評價的機會，也不過就是她的美妙而致命的幻想而已。
回到眼前，佝僂老者作為把鐵升這個孤兒養大，一步步培養成聲威赫赫、半步外景的狼王的師傅，自然是不願意愛徒涉險，當那勞什子外來者的。
鐵升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粗糙的地板，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你這臭小子從小就犟！」老者怒罵著，聲音里透著難言的心酸和無可奈何。
眼前這一幕，可以說是很經典的父子/師徒矛盾劇情，老的不願意小的踩自己踩過的坑，小的執意要闖蕩出一番事業，老的古板固執又真切愛著小的，小的在磕碰的頭破血流的過程中逐漸理解老的，最後老的放手，小的闖出模樣，兩人重新和解，高高興興包餃子……
至於旁邊石台上三位，在劇情中擔任什麼角色，是否會為劇情而感動……
————
經過商議，等級較高李澈和陳決定自己前來探查消息。
儘管其他三位玩家在昨晚沒動手，為了以防萬一，曉雁秋和落金虹還是留守在漢軍營帳中，避免敵方玩家白天突襲霍去病。
得知他們要深入匈奴軍營，刺探軍情後，霍去病表現出了十足的配合，不僅命人將兩人打扮成匈奴軍人，還派了兩個擅長偽裝潛入，精通胡語的軍漢給他們打下手。
雖然說，「遊戲」會配備一定程度上的翻譯功能，不會讓玩家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受到語言的阻礙，但是有個專業人員幫忙，總是更好的嘛。
再說了，關鍵時刻，這兩人還可以被拿來做臨時肉盾。
「二位大人，今日的匈奴營地有些不對勁兒。」
一名軍漢策馬飛奔至李澈二人身側，開口說道。
說話的這軍漢名叫王涼，在漢軍中乾的就是斥候的活兒，打探情報的活兒，做的是極為精熟的，對匈奴的情況也十分了解。
剛才提他先其他幾人一步，去匈奴營地周遭轉了一圈。
「什麼不對？」李澈問道。
「您看，」王涼伸手一指：「那邊是箭塔和瞭望樓，是匈奴安排的明哨，晝夜有人守在上面，防備突襲。」
「一般而言，哨兵不說精銳，起碼不會太差。可現在，那上面放哨的，不但是個老頭子，而且大白天的，都快睡著了！」
「除此之外，匈奴一般還會安排暗哨。我剛才一路摸過去，已經把暗哨排乾淨了。」
「一個樣，全都是老弱病殘！完全不像是剛被突襲過的崗哨！」
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晃動著，將師徒二人的影子鋪在地面上，扭曲、拉長，如同兩隻對峙的凶獸。
「弟子……不敢。」
沉默之後，鐵升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透露著深深的不情不願不甘心。
「可是，師傅，」高瘦男人遽然抬頭，陰影中，一雙狼眸般的怪異雙瞳，綻放出既幽冷，又熾熱的光芒。
「武道之路，不進則退。我今年三十七歲了，師傅。我在半步外景，待了十九年了啊！！！」
鐵升的聲音里充滿痛苦，眼神貪婪而冷漠地盯著石台上，那三隻斷手斷腳、痛苦抽搐的准屍體。
「昨夜我見到了，師傅。」鐵升的聲音忽然間又重歸平靜：「我見到了那種人的神射之技、冰雪之力。」
「師傅，我天賦不行，而且這個年紀，已經幾乎沒有再在武道一途突破的可能了。」
「現在，殺了他們，我也有機會接觸到那些玄妙的能力。師傅，我有預感，我的武道之途，就在這群人身上！」
說著說著，鐵升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佝僂老者面前，大拜伏地：「求您成全弟子一片向武之心！」
「唉！」
佝僂老者重重嘆了一口氣，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愛徒的心思呢？
更何況，他自己也經歷過年老力衰，武道衰退的痛苦和無力感。
可是……
「痴兒啊！那條路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佝僂老者的眼裡似有淚光。
本世界的匈奴部族，早在幾年前就接觸過玩家。
(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和劇本不同，可能快也可能慢，比如現實世界「遊戲」才開始一個多月，在這個世界裡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群格格不入的「外來者」似乎找不到過去，並且在很短時間後又會迅速消失不見。
經過巫師、薩滿們的占卜和解讀，他們得到了一個線索：
殺掉這群外來者，就可以頂替他們的身份！
由於外來者們展示出來的強大武力，貪婪驅動著匈奴高層孜孜不倦地尋找著外來者的蹤跡，比如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或者性情突變的族人，渴望通過殺戮，獲得強大的力量。
這一計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沒有什麼進展，直到七個月前，一名殺夫的匈奴女子聲稱，她的丈夫性格發生巨大變化，作息時間和飲食習慣都和從前截然不同。
恐慌之下，她暗中請來巫師，想要為丈夫驅魔，結果因為丈夫的不配合，她在爭執之中誤殺了丈夫。
此後，她獲得了一些特殊能力，比如憑空取物之類，聲名大噪，甚至傳到了大頭目單于的耳朵里。
匈奴高層將她軟禁起來，試圖觀察她和一般外來者有什麼區別。
觀察行動只持續了半個月左右，因為這位新玩家的屍體，死狀悽慘地出現在了軟禁她的房間裡。
在排除了謀殺案的可能性後，怕死的高層們放棄了繼承外來者資格的計劃。
但是，像鐵升這種，渴望藉助玩家身份，獲得更強力量的武痴還是大有人在。
昨天夜裡，鐵升的本來的計劃就不是刺殺霍去病，而是將一位外來者的身份，轉移給那位大限將至的老祭司，只不過半路上撞上了陳和落金虹而已。
至於為什麼轉移資格給老祭司要鐵升跟著，為什麼會有人刺殺霍去病？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因為不確定外來者的能力，所以派出鐵升這個強者，保證不會出現外來者反殺老祭司後逃跑。
第二個問題則是因為刺殺霍去病作為匈奴方面，優先級極高的戰略任務，負責人並不只有他鐵升一個而已。
至於歐米茄以為的，自己是靠魅力說服鐵升，才獲得跟隊完成任務，攫取更高任務評價的機會，也不過就是她的美妙而致命的幻想而已。
回到眼前，佝僂老者作為把鐵升這個孤兒養大，一步步培養成聲威赫赫、半步外景的狼王的師傅，自然是不願意愛徒涉險，當那勞什子外來者的。
鐵升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粗糙的地板，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你這臭小子從小就犟！」老者怒罵著，聲音里透著難言的心酸和無可奈何。
眼前這一幕，可以說是很經典的父子/師徒矛盾劇情，老的不願意小的踩自己踩過的坑，小的執意要闖蕩出一番事業，老的古板固執又真切愛著小的，小的在磕碰的頭破血流的過程中逐漸理解老的，最後老的放手，小的闖出模樣，兩人重新和解，高高興興包餃子……
至於旁邊石台上三位，在劇情中擔任什麼角色，是否會為劇情而感動……
————
經過商議，等級較高李澈和陳決定自己前來探查消息。
儘管其他三位玩家在昨晚沒動手，為了以防萬一，曉雁秋和落金虹還是留守在漢軍營帳中，避免敵方玩家白天突襲霍去病。
得知他們要深入匈奴軍營，刺探軍情後，霍去病表現出了十足的配合，不僅命人將兩人打扮成匈奴軍人，還派了兩個擅長偽裝潛入，精通胡語的軍漢給他們打下手。
雖然說，「遊戲」會配備一定程度上的翻譯功能，不會讓玩家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受到語言的阻礙，但是有個專業人員幫忙，總是更好的嘛。
再說了，關鍵時刻，這兩人還可以被拿來做臨時肉盾。
「二位大人，今日的匈奴營地有些不對勁兒。」
一名軍漢策馬飛奔至李澈二人身側，開口說道。
說話的這軍漢名叫王涼，在漢軍中乾的就是斥候的活兒，打探情報的活兒，做的是極為精熟的，對匈奴的情況也十分了解。
剛才提他先其他幾人一步，去匈奴營地周遭轉了一圈。
「什麼不對？」李澈問道。
「您看，」王涼伸手一指：「那邊是箭塔和瞭望樓，是匈奴安排的明哨，晝夜有人守在上面，防備突襲。」
「一般而言，哨兵不說精銳，起碼不會太差。可現在，那上面放哨的，不但是個老頭子，而且大白天的，都快睡著了！」
「除此之外，匈奴一般還會安排暗哨。我剛才一路摸過去，已經把暗哨排乾淨了。」
「一個樣，全都是老弱病殘！完全不像是剛被突襲過的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