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凋零
又過半個月，有消息傳來：赤風谷發生妖獸潮，有三支探險隊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李恆去坊市時聽到這消息後，在茶館坐了許久。
看樣子，崔伯勞和馮燕夫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傍晚李恆回到洞府，他在蘇長生和孟吉的墓旁，又立了一座新墳。
由於沒有他們的屍骨，李恆便只立衣冠冢。
木牌上刻著【故友崔伯勞馮燕夫婦之墓】。
「蘇長生不長生，孟吉也未吉，而崔伯勞馮燕夫婦，卻真的是勞燕分飛，唉，都是造化弄人啊！」李恆感嘆道。
這三座墳墓靜靜立在洞府前的平地上，夕陽西下，李恆站在墳前，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久久無言。
這幾年，他一共送走了三批鄰居，蘇長生，孟吉，以及崔伯勞馮燕夫婦。
李恆感嘆，修仙之路本來是逆天之路，能走到最後的終究是少數。
隨後，李恆取出一壺酒，在三座墓前都灑了一些，最後自己也飲了一口。
酒很辣，順著喉嚨能一直燒到胃裡。
但李恆屹立在寒風中，烈酒能暖他身子，卻暖不了他的心。
故友逐漸凋零了，而李恆只能一路見證他們逝去。
良久，他離開前，朝著三座墳墓方向，拱手道：「各位故友一路走好。」
......
又過了兩年太平日子。
這天李恆正在洞府內潛心修煉，洞府禁制被觸動了。
他收起玉簡，理理衣袍，走出洞府一看，原來是熟人。
領頭的是個大漢，練氣四重修為，後頭跟著兩個跟班。
來人是黑煞幫的嚴豹，在這片區域收了八年的保護費。
「老李頭，今年該交錢了。」嚴豹大剌剌伸手，不跟李恆客氣。
因為，他們倆已經很熟了。
這麼多年過去，李恆也變成了嚴豹眼中的老李頭，這讓李恆是哭笑不得。
李恆從懷裡摸出六十塊靈石扔了過去：「早備好了。」
嚴豹掂了掂，撇撇嘴：「老李頭，你這洞府地段差是差了些，但夠大，明年要漲到七十塊靈石了。」
「嚴道友，咋又要漲價啊？我這個老骨頭，賺靈石的速度跟不上你們漲價的幅度嘍。」
「老李頭，這是上面規定的，說不交就得離開赤霞山外層，或者給黑煞幫做三年免費雜役，我也沒有辦法，請見諒。」嚴豹對著李恆拱手後，就帶著跟班走了。
李恆關上門，臉上笑意淡去。七十塊靈石對他不算什麼，但是被黑煞幫如此剝削，總歸不痛快，不過他也懶得計較。
嚴豹包括三大幫派在內，在李恆漫長的人生歲月中，註定都是匆匆過客。
果然，才短短兩年光陰，嚴豹就再沒出現在李恆面前。
坊間傳聞，他在一次跟血殺宗的幫派衝突中，被對頭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死得十分的慘，屍骨無存。
後面來這裡接替嚴豹收錢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姓侯，家中排行老四，故名叫侯四，練氣四重後期，說話有點陰陽怪氣，氣質略顯猥瑣。
「李老頭是吧？嚴豹已經死了，我是黑煞幫派來的侯四，以後每年的保護費，由我來負責收取。」
侯四斜眼打量李恆洞府，說道：「嚴豹以前收你多少？」
「六十塊靈石。」
「六十塊？」
侯四嗤笑道「嘿嘿，如今物價漲了，得八十塊靈石了。」
李恆沒有反駁，默默數出八十塊靈石，扔給侯四，侯四接過後特意掂了掂，邊走邊嘟囔道：「這些地方住的都是窮鬼。」
半年後，李恆在坊間聽聞侯四也死了。
據說侯四是在坊市賭坊出千被逮著，讓人亂棍打死在巷子裡，死相非常難看。
後面來接替侯四工作的是個女修，五十來歲，容貌一般，練氣四層後期修為，自稱紅姑。
她倒客氣些，但開口就獅子大張口，保護費竟然漲到九十塊靈石，令李恆對她的印象也不太好。
「李道友見諒，近來幫里開銷大，這是上頭定的價。」紅姑說話總帶著職業化的假笑。
李恆交了錢，隨口問道：「紅仙子可知道侯四？」
「侯四？」
紅姑笑容瞬間淡了點，說道：「別提那短命鬼了，品行不端，出老千，死了也是活該。前頭還有個嚴豹，死於幫派爭鬥中，都是沒福氣的人。唉，咱們這行，風水有點不好。」
她收了靈石匆匆就走，好像不願跟李恆多談。
紅姑幹了一年多，也沒命了，就比侯四好一點。
聽說最後在一次外出的時候，被劫修圍攻，人財兩空，可憐屍骨都沒找到。
李恆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直搖頭，這個紅姑也就比侯四幹得久一點，都是短命鬼啊。
「還是嚴豹幹得長，態度也比紅姑和侯三要好，至少沒那麼貪婪，雖然都是替黑煞幫為虎作倀，但他們也就是個小人物而已，身不由己，一切罪孽都源自於黑煞幫。」李恆感嘆道。
接替紅姑來收保護費的是一對兄弟，姓王，都練氣三層後期。弟弟說話結巴，哥哥圓滑些。
這讓李恆感嘆，前來收保護費的黑煞幫弟子，質量越來越差了，這年頭，啥人都敢來收保護費了。
「李、李前輩。」結巴弟弟努力說道：「我們......來收......保、保護費。」
哥哥接話：「李道友，我們是新來的。之前紅姑的事，唉，不提了。咱們按老規矩，九十塊靈石，一年一交。」
李恆看著這對兄弟，忽然問道：「你們知道嚴豹、侯四麼？」
哥哥一愣，苦笑道：「聽倒是聽說過，都是前任，可惜好像都沒落得好下場，就連兢兢業業的紅姑也一樣。唉，咱們兄弟也是混口飯吃，李道友就別取笑我們了。」
李恆點點頭，交了靈石，兄弟倆千恩萬謝走了。
回到洞府，李恆竟有點想笑，連續三任收保護費的黑煞幫弟子，竟然有三種死法，這三人唯一相同的一點是，他們都曾經找李恆要過保護費。
而他，還是那個刻意偽裝成的「練氣四層老李頭」，只不過鬢角更白些，後背也更駝些。
今後，長生路上，這樣的過客還會很多。
這些年來，他隔壁的洞府，一直沒有修士前來租住。
李恆猜想，大概率是因為前面三任洞府主人的下場都很慘的原因。
前年，李恆還看到黑煞幫弟子陪同一名年輕修士前來查看洞府過，結果看到洞府前那三座長滿雜草的墳包，
又聽說這三座墳包乃是歷任洞府主人的墳包後，這名年輕修士連呼晦氣，匆匆忙忙的跑路，連洞府押金都不要了。
李恆去坊市時聽到這消息後，在茶館坐了許久。
看樣子，崔伯勞和馮燕夫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傍晚李恆回到洞府，他在蘇長生和孟吉的墓旁，又立了一座新墳。
由於沒有他們的屍骨，李恆便只立衣冠冢。
木牌上刻著【故友崔伯勞馮燕夫婦之墓】。
「蘇長生不長生，孟吉也未吉，而崔伯勞馮燕夫婦，卻真的是勞燕分飛，唉，都是造化弄人啊！」李恆感嘆道。
這三座墳墓靜靜立在洞府前的平地上，夕陽西下，李恆站在墳前，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久久無言。
這幾年，他一共送走了三批鄰居，蘇長生，孟吉，以及崔伯勞馮燕夫婦。
李恆感嘆，修仙之路本來是逆天之路，能走到最後的終究是少數。
隨後，李恆取出一壺酒，在三座墓前都灑了一些，最後自己也飲了一口。
酒很辣，順著喉嚨能一直燒到胃裡。
但李恆屹立在寒風中，烈酒能暖他身子，卻暖不了他的心。
故友逐漸凋零了，而李恆只能一路見證他們逝去。
良久，他離開前，朝著三座墳墓方向，拱手道：「各位故友一路走好。」
......
又過了兩年太平日子。
這天李恆正在洞府內潛心修煉，洞府禁制被觸動了。
他收起玉簡，理理衣袍，走出洞府一看，原來是熟人。
領頭的是個大漢，練氣四重修為，後頭跟著兩個跟班。
來人是黑煞幫的嚴豹，在這片區域收了八年的保護費。
「老李頭，今年該交錢了。」嚴豹大剌剌伸手，不跟李恆客氣。
因為，他們倆已經很熟了。
這麼多年過去，李恆也變成了嚴豹眼中的老李頭，這讓李恆是哭笑不得。
李恆從懷裡摸出六十塊靈石扔了過去：「早備好了。」
嚴豹掂了掂，撇撇嘴：「老李頭，你這洞府地段差是差了些，但夠大，明年要漲到七十塊靈石了。」
「嚴道友，咋又要漲價啊？我這個老骨頭，賺靈石的速度跟不上你們漲價的幅度嘍。」
「老李頭，這是上面規定的，說不交就得離開赤霞山外層，或者給黑煞幫做三年免費雜役，我也沒有辦法，請見諒。」嚴豹對著李恆拱手後，就帶著跟班走了。
李恆關上門，臉上笑意淡去。七十塊靈石對他不算什麼，但是被黑煞幫如此剝削，總歸不痛快，不過他也懶得計較。
嚴豹包括三大幫派在內，在李恆漫長的人生歲月中，註定都是匆匆過客。
果然，才短短兩年光陰，嚴豹就再沒出現在李恆面前。
坊間傳聞，他在一次跟血殺宗的幫派衝突中，被對頭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死得十分的慘，屍骨無存。
後面來這裡接替嚴豹收錢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姓侯，家中排行老四，故名叫侯四，練氣四重後期，說話有點陰陽怪氣，氣質略顯猥瑣。
「李老頭是吧？嚴豹已經死了，我是黑煞幫派來的侯四，以後每年的保護費，由我來負責收取。」
侯四斜眼打量李恆洞府，說道：「嚴豹以前收你多少？」
「六十塊靈石。」
「六十塊？」
侯四嗤笑道「嘿嘿，如今物價漲了，得八十塊靈石了。」
李恆沒有反駁，默默數出八十塊靈石，扔給侯四，侯四接過後特意掂了掂，邊走邊嘟囔道：「這些地方住的都是窮鬼。」
半年後，李恆在坊間聽聞侯四也死了。
據說侯四是在坊市賭坊出千被逮著，讓人亂棍打死在巷子裡，死相非常難看。
後面來接替侯四工作的是個女修，五十來歲，容貌一般，練氣四層後期修為，自稱紅姑。
她倒客氣些，但開口就獅子大張口，保護費竟然漲到九十塊靈石，令李恆對她的印象也不太好。
「李道友見諒，近來幫里開銷大，這是上頭定的價。」紅姑說話總帶著職業化的假笑。
李恆交了錢，隨口問道：「紅仙子可知道侯四？」
「侯四？」
紅姑笑容瞬間淡了點，說道：「別提那短命鬼了，品行不端，出老千，死了也是活該。前頭還有個嚴豹，死於幫派爭鬥中，都是沒福氣的人。唉，咱們這行，風水有點不好。」
她收了靈石匆匆就走，好像不願跟李恆多談。
紅姑幹了一年多，也沒命了，就比侯四好一點。
聽說最後在一次外出的時候，被劫修圍攻，人財兩空，可憐屍骨都沒找到。
李恆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直搖頭，這個紅姑也就比侯四幹得久一點，都是短命鬼啊。
「還是嚴豹幹得長，態度也比紅姑和侯三要好，至少沒那麼貪婪，雖然都是替黑煞幫為虎作倀，但他們也就是個小人物而已，身不由己，一切罪孽都源自於黑煞幫。」李恆感嘆道。
接替紅姑來收保護費的是一對兄弟，姓王，都練氣三層後期。弟弟說話結巴，哥哥圓滑些。
這讓李恆感嘆，前來收保護費的黑煞幫弟子，質量越來越差了，這年頭，啥人都敢來收保護費了。
「李、李前輩。」結巴弟弟努力說道：「我們......來收......保、保護費。」
哥哥接話：「李道友，我們是新來的。之前紅姑的事，唉，不提了。咱們按老規矩，九十塊靈石，一年一交。」
李恆看著這對兄弟，忽然問道：「你們知道嚴豹、侯四麼？」
哥哥一愣，苦笑道：「聽倒是聽說過，都是前任，可惜好像都沒落得好下場，就連兢兢業業的紅姑也一樣。唉，咱們兄弟也是混口飯吃，李道友就別取笑我們了。」
李恆點點頭，交了靈石，兄弟倆千恩萬謝走了。
回到洞府，李恆竟有點想笑，連續三任收保護費的黑煞幫弟子，竟然有三種死法，這三人唯一相同的一點是，他們都曾經找李恆要過保護費。
而他，還是那個刻意偽裝成的「練氣四層老李頭」，只不過鬢角更白些，後背也更駝些。
今後，長生路上，這樣的過客還會很多。
這些年來，他隔壁的洞府，一直沒有修士前來租住。
李恆猜想，大概率是因為前面三任洞府主人的下場都很慘的原因。
前年，李恆還看到黑煞幫弟子陪同一名年輕修士前來查看洞府過，結果看到洞府前那三座長滿雜草的墳包，
又聽說這三座墳包乃是歷任洞府主人的墳包後，這名年輕修士連呼晦氣，匆匆忙忙的跑路，連洞府押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