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朱元璋:咱標兒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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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息,毛驤虎目微眯,聞聲望去。

  於火把光照下,只見韓國公李善長,穿著朝服,主動邁步而出。

  於其身後,駙馬爺李祺,正高舉著丹書鐵券……

  毛驤沉浸思緒,收斂神色,拱手道:「下官見過韓國公!」

  李善長停下腳步,從一位位錦衣衛身上,掃視而過,威嚴不減,淡淡道:「若是陛下相召,老臣自當入宮相見,何需這麼大的陣勢!」

  迎著大明開國功臣的眸光。

  毛驤心頭一凜,緊握刀柄,毫無退避,道:「不瞞國公爺,陛下並未相召,而是有旨意傳達!」

  言畢,他不給李善長說話的機會,展開聖旨,高聲道:「韓國公李善長,接旨!」

  足足停頓了數息。

  於無聲的對抗下。

  於皇權之威壓下。

  李善長終究敗下陣來,身形搖曳,參拜道:「臣,李善長,恭迎聖諭!」

  隨之,毛驤沉聲宣讀。

  一言一語,宛如重錘,擊在李府眾人心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韓國公李善長,位列元勛之首,受國厚恩,竟不思忠君報國,陰結逆黨,隱匿不舉。此間所為,形同謀逆。」

  「又有貪墨浙西秋糧,受贓枉法,干預政務……其罪昭彰,證據確鑿,依《大明律》,特命錦衣衛鎖拿,涉事家眷諸等,一同入監,且著三司會審定罪。」

  「欽此。」

  一言落下,滿府寂靜。

  緊接著,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爹!」

  「老爺!」

  須臾。

  李家長子,將顫顫巍巍的父親,緩慢攙扶而起,並高舉丹書鐵券,大聲怒斥道:「毛驤!睜開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此乃天子所賜鐵券……」

  「此外,你說家父謀逆?當知過去幾十年,家父兢兢業業,為國事操勞,天下人都看在眼裡,何來此行?」

  「更何況,家父年過古稀……」

  任李祺如何言語,或是臨安公主上前,何等驚怒之狀。

  毛驤不為所動,亦無半分僭越,拱手道:「公主,駙馬爺息怒!」

  「韓國公是否犯事,本有國法論處!」

  「今以證人證言,坐視逆謀,罪同謀反,自不在赦免之列!」

  「至於今日,在下只是奉旨鎖拿,若有陳情,可向三司言明……」

  誰知聽了此言。

  於呼呼夜風中,李善長髯須狂舞,忽地大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公主,還有吾兒,不必多言!既是陛下旨意,我李家遵旨就是!」

  「爹!!」

  聽罷,毛驤且無顧忌,當即揮手道:「拿下!!」

  足足花費一個多時辰。

  除了臨安公主朱鏡靜,也是大明長公主,暫時被看守於府內。

  其餘之眾,包括駙馬爺李祺,莫不抓入刑部大牢!

  而韓國公府,所發生之事。

  當夜就傳遍了京師。

  各公侯府門,皆有驚動,無不擔心案情擴大,牽連到自己!

  事情果真如很多人所料!

  次日早朝剛結束。

  吏部侍郎余熂、國子助教金文徵等人,便率先被打入牢獄。

  其眾名義上的罪行,乃是構陷國子監祭酒宋訥。

  但旁觀者豈會看不出來,這是要對韓國公故吏,展開新一輪清理?

  一時,恐懼之氛圍,衝散了中秋的喜慶。

  至同日下午。

  華蓋殿內。

  今兒的內朝議,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還沒有結束。

  在商議完所有重要朝務後,望向龍椅處的大明天子。

  群臣如坐針氈,全都沉默了下來。

  眾人心裏面,可不是念叨著下獄的韓國公李善長?


  但於時下,誰又敢觸及皇帝霉頭,出言直諫?

  即便是魏國公徐達,亦然穩坐下首,捋著長須,面色深沉,沒有出言求情。

  只因其性情,素來「言簡慮精」,更是「恭謹如不能言」,甚是明白為人處世之道。

  想當年,胡惟庸權傾朝野,試探拉攏徐達。

  徐達不僅嚴詞拒絕,還私下向老朱進言「胡惟庸不可為相」!

  對於李善長此番下獄,他更是明白,絕非聖旨所述「知情不報」,而是在於天子為了鞏固皇權,徹底粉碎「胡黨」……

  他若是當眾勸說,不僅救不了人,還會連累整個徐家,甚至牽扯到好女婿、燕王朱棣!!

  也就在所有人屏息靜氣之時。

  一道人影出列,行至大殿前側,稽首道:「回稟父皇,兒臣有一事進言!」

  朱元璋的心情,原就不算好。

  他手下壓著軍情奏報,掃過好大兒,豈不解用意?

  老朱完全不給機會,說道:「今兒朝議,耽擱的時間有些長了,太子有什麼事,容後再言!」

  但朱標似乎沒有聽到一樣,接著道:「兒臣懇請父皇,饒恕韓國公罪行!」

  這一言落下。

  朝臣們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抬頭張望。

  朱元璋面染寒霜,血紅雙眼,死盯著長子,沉聲道:「咱標兒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朱標目無畏怯,更無退縮之念,重複道:「念及韓國公,這麼多年的功勞,兒臣懇請放了韓國公……」

  咚!

  朱元璋猛拍御案,呵斥道:「放肆!」

  言至此,他下了台階,直抵好大兒面前,又環視文武,道:「李善長的罪,鐵證如山……件件都是掉腦袋的死罪!!」

  「咱要為百姓考量,為天下考量!豈能視國法於無物?」

  「今天之事,到此為止,誰再敢給李善長求情,當以同黨論處!」

  「父皇……」

  大殿之內。

  朱標仍不甘心,冒著巨大風險,竟不管不顧,復行規勸之舉。

  但觀朱元璋的臉,自是越來越黑了!

  心中暗道:「上次的話,算是白說了。而咱標兒啊,這是有出息了!」

  殿外。

  只見一群內侍們,正組成一道人牆,擋住想湊熱鬧的朱雄英。

  為首的太監,更是面色慘白,手持拂塵,不斷高呼道:「皇長孫殿下!皇上連同朝臣們,還在商議要務,您不能進去!」

  「哼!皇宮是咱家,皇爺爺都說了,宮裡各處,都任由咱出入,你們還想攔住咱?」

  「哎呦!殿下,您別讓奴婢難做……」

  言畢,朱雄英略動拳腳,三下五除二,就將為首太監,給打翻在地。

  待等旁人不敢阻撓,他跨過殿門,往內行了幾步。

  一陣呵斥聲,就從裡面傳了出來,嚇得人一個激靈。

  「好一個太子,給咱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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