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獨善其身
悠閒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蘇流在鷺島待了三天就要回申城了。臨走前，陳媽媽還特地做了薑母鴨想讓他帶路上吃，結果被陳嘟凌以過安檢太麻煩、湯汁容易撒漏為由給勸住了。
仔細想想，全天下的媽都好像有這樣的執著。
回到申城後，復甦影視就要緊鑼密鼓地開始《非自然死亡》的籌備工作了。
原子彈那邊的劇本終於改好，有中視和法醫學會的參與，在審核上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不過蘇流還是耍了點小心機，為了不讓審核在雞蛋裡挑骨頭，他專門把原版中對檢察官的諷刺劇情保留了下來。
這段劇情其實是故意留下的靶子，就是為了給審核人員提供一點存在感，免得對方因為找不出毛病，反而在其他核心環節上橫生枝節。
就像是給裝修方案故意留下一個明顯的瑕疵，等甲方指出來並心滿意足地修改後，剩下的部分就能順理成章地通過了。
結果沒想到，劇本就這樣水靈靈地通過了。那些他為了「棄車保帥」專門留下來的諷刺橋段，竟然一字未改就通過了。
蘇流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聯繫了一下法醫學會的那位王會長。
對方一聽是來問這個的，電話那頭當即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慢悠悠的說道，「檢察那幫人就那樣，你寫的挺好。」
原來如此，在另一條世界線上，檢察系統拍了一部《人民的名義》幾乎把公安黑得體無完膚。這其中的奧妙，果然諱莫如深。
「陳姐。」蘇流這會兒正跟陳思在商量演員的問題，「這次就不公開選角了，除了五個主要角色外，其他的找一個申城本地的選角團隊來做吧。」
「熱芭演陳美琴，小彤演藥學專家林夕，李憲演助手陸朗。另一位主角，法醫程立言呢？」
「我也正煩惱呢。」蘇流看著桌上層層疊疊的演員資料，「這個角色性格古怪、冷酷，為了獲得真相不介意採取非法手段。他跟陳美琴完全是兩個極端，都直面過死亡，美琴選擇向陽而生，而他選擇為復仇而活。」
他說著說著，嘴裡邊嘖嘖起來，「你別說，這個演員還真難找。」
「難找就先放一放。」陳思說，「研究所主任這個角色，我倒是有個很好的人選。」
「誰？」
「邢捕頭，范民老師。」
蘇流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邢捕頭還真是非常適合演研究所主任。
一個自帶喜感，唯唯諾諾，有那麼一點官僚做派，但在關鍵時刻又十分可靠的人。現在陳思這麼一提，感覺整個內娛除了范民也沒人能演了。
「確實特別合適！」
「那我讓人聯繫他。」陳思笑著說。
演員的事情不著急，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姐，你聽過《新三國》那個劇組的事嗎？」
陳思一愣，不明白自家老闆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聽過啊，這兩年，那個劇組的事在圈內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是啊，製片、導演中飽私囊，道具、服裝、置景虛報成本，最後帳目做得一塌糊塗。我聽說光馬戲那一塊，對外報的折損就高的嚇人。」
陳思點點頭，表情嚴肅起來，「都是些行業里的老手段了。虛報演員片酬、抬高布景單價，甚至連劇組每天的盒飯錢都能折騰出花樣來。錢進去一大把，最後出來的全是虧損，好處全進了幾個頭頭的腰包。」
「聽於合瑋說，那個導演還墊付了二十萬盒飯錢呢。」
陳思噗嗤一笑，「你看人家戲演的多足，不這樣別人怎麼會相信真的虧損呢。」
蘇流也笑著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又緩緩說道：「之前拍《利刃出鞘》的時候，我也經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哦？」陳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各種串崗，場記兼道具、攝影兼燈光，各組裡的人全憑關係上崗，幹啥的都有。」
「正常的。」
「正常？」蘇流詫異地說，「這還是上影組起來的團隊，很難想像其他小劇組會是什麼樣。」
「這跟上影沒關係，問題就出在人員全是臨時拼湊上，任何公司為了節省成本，都不可能長期養這麼多人，只能有項目再臨時招募。其中又涉及到各種人情往來，裙帶關係。」
說道這裡，陳思嘆了口氣，「分工粗糙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了。」
「咱們不能這樣。」蘇流的聲音突然變得擲地有聲。
這位新上任的復甦影視總裁，聽到這句話突然一愣。她還是頭一次見自己這位小老闆這麼鄭重其事，往日那副漫不經心地樣子一掃而光。
「怎麼？蘇總打算整頓行業亂象？」
「我可沒那麼大的志向，再說了，我也沒這個能力。」蘇流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想要以一個人一家公司去撼動整個娛樂圈？那純碎是痴人說夢。
「只要我們自己做好，我就滿足了。」他說，「這次《非自然死亡》我來做總導演，你來做總製片，我們從零開始，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團隊。」
「說實話，很難。」陳思沒有蘇流那麼一腔熱血，她在這一行幹了那麼多年，深知一個劇組從上到下各個環節千絲萬縷，不是幾句話能說明白的。
「我就說個最基本的，器材租賃，全是人情單，沒有例外。我們這次跟中視合作，器材租賃這一塊，動不動就得大幾百萬，什麼設備租金這麼貴？我再多花點錢都能買一套了。多出來那些無非就是所謂的人工費，人家拿來孝敬領導的，中視的領導要賺這筆錢，你難道不讓人賺？
「還有攝影組也是一樣，除了攝影指導，其他人幹的活跟婚紗影樓那些大師傅有什麼兩樣，價格為什麼差那麼多？無非也就是多出許多孝敬錢。
「蘇總，這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整個劇組算下來，道具、服裝、燈光...每一個後面都牽扯到各種利益輸送關係，為什麼現在光是能夠做到帳目透明的劇組都屬於鳳毛麟角？關鍵就在這些地方。」
說道最後，陳思不由得搖了搖頭，「我們想要在這個圈子裡面獨善其身，太難了。」
仔細想想，全天下的媽都好像有這樣的執著。
回到申城後，復甦影視就要緊鑼密鼓地開始《非自然死亡》的籌備工作了。
原子彈那邊的劇本終於改好，有中視和法醫學會的參與，在審核上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不過蘇流還是耍了點小心機，為了不讓審核在雞蛋裡挑骨頭，他專門把原版中對檢察官的諷刺劇情保留了下來。
這段劇情其實是故意留下的靶子，就是為了給審核人員提供一點存在感，免得對方因為找不出毛病，反而在其他核心環節上橫生枝節。
就像是給裝修方案故意留下一個明顯的瑕疵，等甲方指出來並心滿意足地修改後，剩下的部分就能順理成章地通過了。
結果沒想到，劇本就這樣水靈靈地通過了。那些他為了「棄車保帥」專門留下來的諷刺橋段，竟然一字未改就通過了。
蘇流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聯繫了一下法醫學會的那位王會長。
對方一聽是來問這個的，電話那頭當即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慢悠悠的說道，「檢察那幫人就那樣，你寫的挺好。」
原來如此，在另一條世界線上，檢察系統拍了一部《人民的名義》幾乎把公安黑得體無完膚。這其中的奧妙，果然諱莫如深。
「陳姐。」蘇流這會兒正跟陳思在商量演員的問題，「這次就不公開選角了，除了五個主要角色外，其他的找一個申城本地的選角團隊來做吧。」
「熱芭演陳美琴，小彤演藥學專家林夕，李憲演助手陸朗。另一位主角，法醫程立言呢？」
「我也正煩惱呢。」蘇流看著桌上層層疊疊的演員資料，「這個角色性格古怪、冷酷，為了獲得真相不介意採取非法手段。他跟陳美琴完全是兩個極端，都直面過死亡，美琴選擇向陽而生，而他選擇為復仇而活。」
他說著說著，嘴裡邊嘖嘖起來，「你別說，這個演員還真難找。」
「難找就先放一放。」陳思說，「研究所主任這個角色，我倒是有個很好的人選。」
「誰？」
「邢捕頭，范民老師。」
蘇流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邢捕頭還真是非常適合演研究所主任。
一個自帶喜感，唯唯諾諾，有那麼一點官僚做派，但在關鍵時刻又十分可靠的人。現在陳思這麼一提，感覺整個內娛除了范民也沒人能演了。
「確實特別合適！」
「那我讓人聯繫他。」陳思笑著說。
演員的事情不著急，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姐，你聽過《新三國》那個劇組的事嗎？」
陳思一愣，不明白自家老闆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聽過啊，這兩年，那個劇組的事在圈內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是啊，製片、導演中飽私囊，道具、服裝、置景虛報成本，最後帳目做得一塌糊塗。我聽說光馬戲那一塊，對外報的折損就高的嚇人。」
陳思點點頭，表情嚴肅起來，「都是些行業里的老手段了。虛報演員片酬、抬高布景單價，甚至連劇組每天的盒飯錢都能折騰出花樣來。錢進去一大把，最後出來的全是虧損，好處全進了幾個頭頭的腰包。」
「聽於合瑋說，那個導演還墊付了二十萬盒飯錢呢。」
陳思噗嗤一笑，「你看人家戲演的多足，不這樣別人怎麼會相信真的虧損呢。」
蘇流也笑著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又緩緩說道：「之前拍《利刃出鞘》的時候，我也經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哦？」陳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各種串崗，場記兼道具、攝影兼燈光，各組裡的人全憑關係上崗，幹啥的都有。」
「正常的。」
「正常？」蘇流詫異地說，「這還是上影組起來的團隊，很難想像其他小劇組會是什麼樣。」
「這跟上影沒關係，問題就出在人員全是臨時拼湊上，任何公司為了節省成本，都不可能長期養這麼多人，只能有項目再臨時招募。其中又涉及到各種人情往來，裙帶關係。」
說道這裡，陳思嘆了口氣，「分工粗糙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了。」
「咱們不能這樣。」蘇流的聲音突然變得擲地有聲。
這位新上任的復甦影視總裁，聽到這句話突然一愣。她還是頭一次見自己這位小老闆這麼鄭重其事，往日那副漫不經心地樣子一掃而光。
「怎麼？蘇總打算整頓行業亂象？」
「我可沒那麼大的志向，再說了，我也沒這個能力。」蘇流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想要以一個人一家公司去撼動整個娛樂圈？那純碎是痴人說夢。
「只要我們自己做好，我就滿足了。」他說，「這次《非自然死亡》我來做總導演，你來做總製片，我們從零開始，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團隊。」
「說實話，很難。」陳思沒有蘇流那麼一腔熱血，她在這一行幹了那麼多年，深知一個劇組從上到下各個環節千絲萬縷，不是幾句話能說明白的。
「我就說個最基本的，器材租賃，全是人情單，沒有例外。我們這次跟中視合作，器材租賃這一塊，動不動就得大幾百萬，什麼設備租金這麼貴？我再多花點錢都能買一套了。多出來那些無非就是所謂的人工費，人家拿來孝敬領導的，中視的領導要賺這筆錢，你難道不讓人賺？
「還有攝影組也是一樣，除了攝影指導，其他人幹的活跟婚紗影樓那些大師傅有什麼兩樣，價格為什麼差那麼多？無非也就是多出許多孝敬錢。
「蘇總，這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整個劇組算下來，道具、服裝、燈光...每一個後面都牽扯到各種利益輸送關係，為什麼現在光是能夠做到帳目透明的劇組都屬於鳳毛麟角？關鍵就在這些地方。」
說道最後，陳思不由得搖了搖頭，「我們想要在這個圈子裡面獨善其身，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