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夜飯
田溪薇家在同梁縣西北方向的平灘鎮上，小鎮被西、南、北三條街畫成四塊。小學和初中都坐落在北街，田溪薇和冉小清在過去十幾年，無數次一起走過這條路。
此時，蘇流和冉小清站在自家樓下的人行道上，看著田溪薇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一樣騎著電動車從遠處慢慢駛來。
蘇流慢慢側過頭，眼角抽動了一下，對著冉小清低聲嘟囔了一句：「不會吧，你說她來接咱們，就是這樣？」
冉小清的臉色也十分精彩，「我以為她會讓叔叔開車來的。」
田溪薇晃晃悠悠地把車停到兩人面前，因為衣服裹得太厚，下車時像個剛斷奶的小熊，動作硬邦邦的，差點沒站穩。
「嗨！小清，還有......蘇流。」她手上帶著厚厚的防風手套，脖子上的圍巾裹住了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等一下。」蘇流習慣性挑刺，「你怎麼直呼我大名啊。」
「那不然我怎麼喊你？」
「怎麼也得在後面加哥哥吧。」
「蘇流哥哥？哈哈哈哈！」田溪薇像是被戳中了笑點，笑聲從圍巾里橫衝直撞地蹦出來，「不行不行，我喊不出口。」
「薇薇，」冉小清問道，「你騎電動車過來，我們三個能坐下嗎？」
「當然可以啊！」田溪薇拍了拍車子的坐墊，「你們別看它這樣，其實特別有勁兒，有時候我們全家人出動都靠它呢。」
「我很懷疑啊。」
田溪薇一聽這話，當即便把鑰匙遞給蘇流，「你來騎，你最大個。」
「那把你的手套給我。」
如果是夏天的話，三個人在這電動車坐墊上擠擠倒也還湊合。但是這大冬天的，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三個人湊一起，像三綑紮得死緊的大棉被，怎麼也坐不下吧。
果然，蘇流和田溪薇一跨上車，冉小清在前面就完全沒地方坐了。
「小清，你來坐後面。」田溪薇利索地跳下車，「我到前面蹲著。」
田溪薇身高168，蹲前面的踏板上也未免太勉強了吧。
「薇薇，我蹲前面比較好吧。」冉小清的身材相對來說嬌小了許多。
「怎麼能讓客人蹲著呢？」田溪薇一副小地主的待客派頭。
「哎呀別磨蹭了！」蘇流說。
田溪薇嘿嘿一笑，貓著腰把自己塞進了蘇流和車把手之間的空隙里。
隨著電機發出一聲吃力的悶響，這輛不堪重負的電動車，就載著三個層層疊疊的大粽子，在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朝前挪去。
田溪薇雙手輕輕扒著車頭，從正面看去，只露出一個包裹著圍巾的腦袋。
她說得還真沒錯，這車子雖然啟動時費力，但跑起來之後動力確實不小。
兩旁的街景迅速往後退去，三人不一會兒就遠離了城區。冬日的冷風迎面襲來，把蘇流的臉都吹僵了！
田溪薇從針織帽里散落出來的髮絲，在風中胡亂飄蕩，時不時就掃過蘇流的臉，順著呼吸往他鼻孔里鑽。
蘇流被弄得連打了兩個噴嚏，搞得整個車身都晃了一下。
他對著前面那顆腦袋喊道：「你把頭髮理一下，弄得我癢死了！」
「是嗎？」
田溪薇下意識想騰出手去攏頭髮，可她身子蜷縮在狹窄的踏板上，這一動，肩膀直接撞到了蘇流手臂。
緊接著，車頭猛地歪了一下，整輛電動車開始歪歪扭扭走起了S型。搞得前後兩人都開始驚呼不已！
三人就這樣一路順著縣道開到了平灘鎮北街的一個小區門口。
田溪薇的爸媽正在家裡忙活年夜飯，她帶著蘇流和冉小清，一進門就喊了一聲：「爸，媽，小清和她哥哥來了。」
話音剛落，屋子裡就傳出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一個看著四五歲的小女孩一溜煙跑了過來。
「小清姐姐。」她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一樣，撲倒了冉小清懷裡。
「小妹。」
冉小清被撞得後退了小半步，笑著彎下腰，順勢抱住了這軟綿綿的小身體。
「上次帶給你的零食都吃了嗎？」
「沒有！」她奶聲奶氣地說，「都被姐姐吃掉了！」
「喂，你可別污衊我啊！」
這時，一個身上套著圍裙，笑吟吟的婦女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小清來啦。」她目光落在蘇流身上，「你就是小清的哥哥，來來，快坐啊，當自己家一樣。」
蘇流客氣地應了一聲，打了個招呼，就跟著田溪薇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冉小清則帶著田小妹進了廚房幫忙。
「哎，田溪薇，你就這麼坐等吃飯？」
「不然呢，我去廚房只會添亂。」
「還挺有自知之明。」
電視上正播著最近爆火的《愛情公寓4》，不過田溪薇卻卻沒看電視，她癱在沙發一角，懷裡橫捧著一個平板電腦，嘴角時不時地往上翹，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在看什麼？」蘇流湊過去。
「《來自星星的你》啊，最近這麼火！你不知道？」
「聽說過。一般般吧，膩膩歪歪情情愛愛，有什麼好看的。」
「你們男生真是不懂啊。」田溪薇露出嫌棄的表情，隨即沖廚房喊了一聲：「媽！晚上有沒有炸雞和啤酒啊？」
「田溪薇你想死！還想喝酒？」
「哦喲。」田溪薇脖子一縮，「那算啦，只要炸雞就好。」
《星你》這部劇確實火得一塌糊塗，蘇流此刻卻靠在沙發上，想起了一件事。在另一條世界線上，過兩年還會出現一部火遍全亞洲的韓劇。
復甦影視成立之後，豈不是正好提前截胡？
妙哉妙哉！等《利刃出鞘》告一段落，《非自然死亡》走上正軌，就把那部劇弄出來。
「哎。」這時，田溪薇突然湊過來，語氣扭扭捏捏的，「蘇流哥哥——」
嗯？蘇流一愣，「你喊我什麼？」
「嘿嘿，蘇流哥哥。」她有又靠近了一點。
蘇流雙手插胸，豎起一面無形的拒絕之牆，將她的甜美攻勢抵擋在外。
「你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問問，你看我能不能當演員？」田溪薇王婆賣瓜似的自誇道，「我加入了學校的話劇社，上次演《雷雨》里的繁漪，老師都說我演的好，就該去當演員。」
「你能演繁漪？」
《雷雨》中的繁漪是周朴園的妻子，敢愛敢恨，性格極端。田溪薇這樣子，演繁漪也太奇怪了吧。
「當然啊！你不信？」
「倒也沒有不信，只是你也未免有點太自信了吧。」
「我從小就很會演，不信你問我爸媽！」
「這一點我作證。」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田爸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裡出來了，手裡正拿著條干抹布擦手。
蘇流連忙起身打招呼。兩人寒暄了幾句，他笑著繼續說，「薇薇她小時候，身上披著被子，拿著筷子在那演將軍的視頻我還有呢。小蘇，要不要看看。」
「有這種東西！看看！」
田溪薇原本還一臉得意，聽到這兒，臉色唰一下變了，一個箭步上前把田爸往廚房的方向趕，「爸！你給他看這種東西幹什麼！」
父女倆在客廳和廚房門口來回拉扯。田爸高舉著手機開玩笑，田溪薇急著要撲上去搶，連拖鞋都踢飛了一隻。田媽媽在廚房裡高喊著讓他們別鬧了！冉小清和田小妹則在旁邊一邊幫腔一邊偷笑。
屋子裡一時間全是笑罵聲和腳步聲。
窗外暮色漸沉，鎮子上的鞭炮聲零星響起。田溪薇家裡鬧騰騰的，比起往年，今年這頓年夜飯顯得格外火熱。
如此歡鬧又溫馨的場面，蘇流上一次經歷，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時候，他還在另一條世界線上。
此時，蘇流和冉小清站在自家樓下的人行道上，看著田溪薇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一樣騎著電動車從遠處慢慢駛來。
蘇流慢慢側過頭，眼角抽動了一下，對著冉小清低聲嘟囔了一句：「不會吧，你說她來接咱們，就是這樣？」
冉小清的臉色也十分精彩，「我以為她會讓叔叔開車來的。」
田溪薇晃晃悠悠地把車停到兩人面前，因為衣服裹得太厚，下車時像個剛斷奶的小熊，動作硬邦邦的，差點沒站穩。
「嗨！小清，還有......蘇流。」她手上帶著厚厚的防風手套，脖子上的圍巾裹住了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等一下。」蘇流習慣性挑刺，「你怎麼直呼我大名啊。」
「那不然我怎麼喊你？」
「怎麼也得在後面加哥哥吧。」
「蘇流哥哥？哈哈哈哈！」田溪薇像是被戳中了笑點，笑聲從圍巾里橫衝直撞地蹦出來，「不行不行，我喊不出口。」
「薇薇，」冉小清問道，「你騎電動車過來，我們三個能坐下嗎？」
「當然可以啊！」田溪薇拍了拍車子的坐墊，「你們別看它這樣，其實特別有勁兒，有時候我們全家人出動都靠它呢。」
「我很懷疑啊。」
田溪薇一聽這話，當即便把鑰匙遞給蘇流，「你來騎，你最大個。」
「那把你的手套給我。」
如果是夏天的話，三個人在這電動車坐墊上擠擠倒也還湊合。但是這大冬天的，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三個人湊一起，像三綑紮得死緊的大棉被，怎麼也坐不下吧。
果然，蘇流和田溪薇一跨上車，冉小清在前面就完全沒地方坐了。
「小清，你來坐後面。」田溪薇利索地跳下車，「我到前面蹲著。」
田溪薇身高168，蹲前面的踏板上也未免太勉強了吧。
「薇薇，我蹲前面比較好吧。」冉小清的身材相對來說嬌小了許多。
「怎麼能讓客人蹲著呢？」田溪薇一副小地主的待客派頭。
「哎呀別磨蹭了！」蘇流說。
田溪薇嘿嘿一笑，貓著腰把自己塞進了蘇流和車把手之間的空隙里。
隨著電機發出一聲吃力的悶響，這輛不堪重負的電動車，就載著三個層層疊疊的大粽子，在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朝前挪去。
田溪薇雙手輕輕扒著車頭，從正面看去，只露出一個包裹著圍巾的腦袋。
她說得還真沒錯，這車子雖然啟動時費力，但跑起來之後動力確實不小。
兩旁的街景迅速往後退去，三人不一會兒就遠離了城區。冬日的冷風迎面襲來，把蘇流的臉都吹僵了！
田溪薇從針織帽里散落出來的髮絲，在風中胡亂飄蕩，時不時就掃過蘇流的臉，順著呼吸往他鼻孔里鑽。
蘇流被弄得連打了兩個噴嚏，搞得整個車身都晃了一下。
他對著前面那顆腦袋喊道：「你把頭髮理一下，弄得我癢死了！」
「是嗎？」
田溪薇下意識想騰出手去攏頭髮，可她身子蜷縮在狹窄的踏板上，這一動，肩膀直接撞到了蘇流手臂。
緊接著，車頭猛地歪了一下，整輛電動車開始歪歪扭扭走起了S型。搞得前後兩人都開始驚呼不已！
三人就這樣一路順著縣道開到了平灘鎮北街的一個小區門口。
田溪薇的爸媽正在家裡忙活年夜飯，她帶著蘇流和冉小清，一進門就喊了一聲：「爸，媽，小清和她哥哥來了。」
話音剛落，屋子裡就傳出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一個看著四五歲的小女孩一溜煙跑了過來。
「小清姐姐。」她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一樣，撲倒了冉小清懷裡。
「小妹。」
冉小清被撞得後退了小半步，笑著彎下腰，順勢抱住了這軟綿綿的小身體。
「上次帶給你的零食都吃了嗎？」
「沒有！」她奶聲奶氣地說，「都被姐姐吃掉了！」
「喂，你可別污衊我啊！」
這時，一個身上套著圍裙，笑吟吟的婦女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小清來啦。」她目光落在蘇流身上，「你就是小清的哥哥，來來，快坐啊，當自己家一樣。」
蘇流客氣地應了一聲，打了個招呼，就跟著田溪薇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冉小清則帶著田小妹進了廚房幫忙。
「哎，田溪薇，你就這麼坐等吃飯？」
「不然呢，我去廚房只會添亂。」
「還挺有自知之明。」
電視上正播著最近爆火的《愛情公寓4》，不過田溪薇卻卻沒看電視，她癱在沙發一角，懷裡橫捧著一個平板電腦，嘴角時不時地往上翹，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在看什麼？」蘇流湊過去。
「《來自星星的你》啊，最近這麼火！你不知道？」
「聽說過。一般般吧，膩膩歪歪情情愛愛，有什麼好看的。」
「你們男生真是不懂啊。」田溪薇露出嫌棄的表情，隨即沖廚房喊了一聲：「媽！晚上有沒有炸雞和啤酒啊？」
「田溪薇你想死！還想喝酒？」
「哦喲。」田溪薇脖子一縮，「那算啦，只要炸雞就好。」
《星你》這部劇確實火得一塌糊塗，蘇流此刻卻靠在沙發上，想起了一件事。在另一條世界線上，過兩年還會出現一部火遍全亞洲的韓劇。
復甦影視成立之後，豈不是正好提前截胡？
妙哉妙哉！等《利刃出鞘》告一段落，《非自然死亡》走上正軌，就把那部劇弄出來。
「哎。」這時，田溪薇突然湊過來，語氣扭扭捏捏的，「蘇流哥哥——」
嗯？蘇流一愣，「你喊我什麼？」
「嘿嘿，蘇流哥哥。」她有又靠近了一點。
蘇流雙手插胸，豎起一面無形的拒絕之牆，將她的甜美攻勢抵擋在外。
「你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問問，你看我能不能當演員？」田溪薇王婆賣瓜似的自誇道，「我加入了學校的話劇社，上次演《雷雨》里的繁漪，老師都說我演的好，就該去當演員。」
「你能演繁漪？」
《雷雨》中的繁漪是周朴園的妻子，敢愛敢恨，性格極端。田溪薇這樣子，演繁漪也太奇怪了吧。
「當然啊！你不信？」
「倒也沒有不信，只是你也未免有點太自信了吧。」
「我從小就很會演，不信你問我爸媽！」
「這一點我作證。」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田爸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裡出來了，手裡正拿著條干抹布擦手。
蘇流連忙起身打招呼。兩人寒暄了幾句，他笑著繼續說，「薇薇她小時候，身上披著被子，拿著筷子在那演將軍的視頻我還有呢。小蘇，要不要看看。」
「有這種東西！看看！」
田溪薇原本還一臉得意，聽到這兒，臉色唰一下變了，一個箭步上前把田爸往廚房的方向趕，「爸！你給他看這種東西幹什麼！」
父女倆在客廳和廚房門口來回拉扯。田爸高舉著手機開玩笑，田溪薇急著要撲上去搶，連拖鞋都踢飛了一隻。田媽媽在廚房裡高喊著讓他們別鬧了！冉小清和田小妹則在旁邊一邊幫腔一邊偷笑。
屋子裡一時間全是笑罵聲和腳步聲。
窗外暮色漸沉，鎮子上的鞭炮聲零星響起。田溪薇家裡鬧騰騰的，比起往年，今年這頓年夜飯顯得格外火熱。
如此歡鬧又溫馨的場面，蘇流上一次經歷，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時候，他還在另一條世界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