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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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霍格沃茨城堡的橡木大門出來,穿過那片傾斜的草坪就是一條蜿蜒的小路。

  小路在草坪的盡頭分成三岔。左邊通往黑湖,夏天時這裡綠得像被施了增色咒;前方一直走便是霍格沃茨的禁林,路的兩旁零星佇立著幾棵櫟樹。

  而右邊的道路通往海格的小屋,路邊一片總是打理得不太規整的菜地是海格的南瓜田。

  於連記得剛開學時南瓜還規規矩矩地待在藤上,現在則變得無法無天,一個個瘋長,橙黃色的圓滾滾軀體半埋在泥土裡,葉子大得能當傘用。

  此時於連手裡拎著一籃子岩皮餅從海格的小屋中出來。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些南瓜,正想著施了膨脹咒的食物會不會影響口感。

  突然,前方出現了三個人影。

  他到了近前,看到哈利和赫敏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羅恩,跌跌撞撞地跑來。

  羅恩每走幾步,就有黏糊糊的灰色蛞蝓從他嘴裡湧出,落在草地上發出令人作嘔的「啪嗒「聲。

  「於連?」哈利差點沒剎住腳步撞到於連身上。

  「這是中了蛞蝓咒(Slugulus Eructo)?」

  「噦。」羅恩再次吐了一條。

  「是馬爾福!」哈利氣憤地說道。

  「是馬爾福罵我泥巴種,羅恩要幫我出頭,結果他的魔杖是斷過的,所以……」赫敏紅著眼眶補充道。

  「明白了,魔杖回火。」

  於連記起來了,應該是馬爾福的父親老馬爾福贊助了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嶄新的光輪掃帚,這使得德拉科·馬爾福成為了斯萊特林的找球手。

  而他們為了爭搶魁地奇訓練場地和格蘭芬多的同學起了爭執。在爭執的過程中,赫敏指出格蘭芬多的學生不需要花錢進學員隊,於是遭到了惱羞成怒的馬爾福辱罵。

  ……

  於連看著眼前狼狽的三人,目光從羅恩慘白的臉色移到地上蠕動的蛞蝓,眉頭皺起。

  「你們應該帶羅恩去找龐弗雷夫人,現在就去。這個咒語不但噁心,而且拖久了會損傷食道。」

  「那你呢?」哈利問。

  於連沒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後轉身向魁地奇球場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感覺。

  「於連!」赫敏在他身後喊道,「別做傻事!」

  他揮了揮手,沒有回頭。雖然他總是把霍格沃茨的生活當作小說來看,但是朋友們的受辱還是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

  魁地奇球場上,斯萊特林的隊員們正圍著馬爾福慶祝他的「心理戰術勝利」。

  「幹得好,德拉科!」馬庫斯·弗林特——那個長得像巨怪的隊長粗聲粗氣地說,「讓那個韋斯萊家的窮鬼吃癟——「

  他的話戛然而止,看著球場邊緣。

  於連·布萊克正站在那裡,青色的校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騎掃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翠綠色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布萊克?」馬爾福皺起眉頭,「你來幹什麼?給你的泥巴種朋友報仇?」

  於連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進球場,目光掃過斯萊特林的隊員們,最後落在馬爾福身上。

  「我只有一個問題,」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你剛才用的那個詞,是在哪裡學的?」

  「什麼詞?」馬爾福下意識地問。

  「我不想重複,你們馬爾福家族的人就是這種教養?」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但隨即又恢復了傲慢:「怎麼?我說錯了嗎?就連你也是個……」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綠影從看台的方向疾射而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馬爾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掃帚上拽了下來,重重摔在草地上。

  「閉嘴。」

  伊莉莎白·羅齊爾站在他面前,深綠色的斗篷在風中翻湧如浪。

  她的魔杖抵在馬爾福的喉嚨上,杖尖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她的臉色蒼白,冰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怒火。

  「如果你再說一遍那個詞,」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就讓你這輩子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詞。」


  「羅齊爾!」弗林特和其他斯萊特林隊員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舉起魔杖,「你瘋了嗎?德拉科才是自己人!」

  「自己人?」羅齊爾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甩出一道咒語,「超強盔甲護身!(Protego Maxima!)」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間展開,將弗林特等人盡數彈開。她的魔杖始終穩穩地指著馬爾福的咽喉,紋絲不動。

  「我再說一遍,」她一字一頓地說,「這個學校里,我不想聽到這個詞。懂了嗎,馬爾福?」

  馬爾福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看著羅齊爾的眼睛,第一次在那裡面看到了某種讓他真正恐懼的東西——那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決絕。

  「我,我……」他的聲音嘶啞,「我知道了……」

  羅齊爾盯著他看了很久,斯萊特林的隊員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她緩緩收回魔杖,但就在馬爾福鬆了一口氣的瞬間,她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為了讓你長點記性。」

  「你來晚了,」伊莉莎白·羅齊爾這時才轉向於連,「我已經處理完了。」

  於連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我確實來晚了。」

  ---

  黑湖岸邊生長著大片燈芯草和低矮的柳叢,枝條垂到水面上,輕輕拂動。

  時不時能看到巨形烏賊的觸手懶洋洋地伸出水面,又慢慢縮回去。

  羅齊爾坐在岸邊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於連從海格那裡拿來的熱可可。她的指節有些發紅——那是揍馬爾福留下的痕跡。

  「其實你不用那麼衝動,」於連說,語氣里並沒有責備的意思,「馬爾福的父親是校董。」

  「讓他告去,」羅齊爾滿不在乎地說,「如果他們家敢做什麼,我祖母會處理的。」

  於連挑了挑眉:「你祖母?你暑假回德國了?」

  羅齊爾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嗯,去了。祖母……她讓我回去看看。」

  「歐菲利亞·羅齊爾?」

  「你聽說過她?」羅齊爾有些驚訝。

  「在書上看到過,」於連含糊地說,「羅齊爾家族的實際掌權人嘛。」他沒有提書上寫的是格林德沃的追隨者。

  羅齊爾沉默了一會兒,熱可可的蒸汽在她面前氤氳成一片模糊的白霧:「沒想到,她對我很好。比我想像的要好。」

  「那就好。」

  羅齊爾笑笑點點頭,然後冰色的眼睛裡又帶著一絲困惑:「她問了很多關於霍格沃茨的事,關於鄧布利多,甚至關於……你。」

  「我?是你提到的我?」

  「是布萊克這個姓氏,」羅齊爾輕聲說,「他確定你就是布萊克家族的人,而不是什麼麻瓜姓氏的巧合。」

  於連剛要說什麼,卻被羅齊爾打斷。

  「你先別否認,祖母說布萊克這個名字在羅齊爾家族的歷史裡,出現過很多次。我們兩家……曾經有過合作。」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羅齊爾放下杯子,目光直視於連,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紅暈。

  「下次假期,讓我邀請朋友一起去德國。她很想見見你,席勒姆·於連·布萊克。」

  於連看著羅齊爾,看著這個在球場上為他出手的女孩,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道邀請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多的秘密,甚至更多的危險。

  「好的,」他說,「下次假期,我一定跟你去德國看看。」

  羅齊爾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在城堡的某個窗口,一隻銀色的渡鴉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它的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光芒,仿佛早已看透了命運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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