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是敵人
第152章 不是敵人
張芮伊搖搖頭：「但網億那麼早就注意到了我們，卻至今都沒什麼實質性的動作。我倒是覺得......王鈺那句網億內部對要不要進內容型SP這個賽道分歧很大」，這句話不像是假的。如果網億已經鐵了心要進場打，王鈺有必要在盧海面前把姿態放那麼低嗎？他們直接挖人、複製平台，再用流量碾壓，哪個不比這省事兒？」
韓非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以他對網億的了解，這家公司的基因更像是產品驅動，而非內容驅動。網億做郵箱、做門戶、做遊戲，都能做到行業頂尖，因為這些都是產品邏輯，核心的功能、體驗和技術架構都可以標準化。
而內容從來都不是網億的強項，尤其是像小說這種非標、依賴人、更依賴長期積累的東西，更是他們的致命短板。他們歷史上也嘗試過做過網億博客和網億雲閱讀這種原創內容，但都未能形成真正的壁壘。
韓非記得到了2005年，當《夢幻西遊》成為國民級網遊時，網億甚至幾乎放棄了整個SP賽道。那時網億內部所有的資源、人才和戰略重心，都將不可逆地向遊戲傾斜。SP業務會被降級為維持型業務，不再獲得任何增量資源。而到了2006年，SP業務因政策監管收緊和用戶習慣變化，整個行業斷崖式下滑，網億更是順勢徹底退出。
遊戲也太賺錢了吧，韓非心想。照這麼看，在原來的歷史中，SP業務對網億來說，更像是在遊戲爆發前續命的權宜之計，是財報上好看的短期數字，但絕不是丁雷心中的未來。
但青鳥這個蝴蝶翅膀，能不能扇動網億這頭巨象改變既定航向？青鳥閱讀的出現會不會改變丁雷的想法，改變網億的戰略重心，到最後改變網億的命運？
如果沒有改變，那麼網億現在對SP內容賽道的暖昧態度，最多只能持續一年。到了明年下半年，遊戲業務帶來的巨大收益會讓丁雷毫不猶豫地砍掉所有非核心投入。
如果丁雷的戰略決心因青鳥閱讀的出現而改變了呢？那網億也許會輸得很難看。不，他們一定會輸得很難看。
韓非搖了搖頭。不會的。網億大概率不會因為青鳥而改變，至少不會傾盡全力、不計成本地跑到SP賽道上來競爭。
青鳥閱讀目前的月流水在SP領域已是頂尖，但相比《大話西遊2》和《夢幻西遊》帶來的收入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丁雷是頂級的企業戰略家，他看重的是結構性機會，而不是這一城一池的得失。
遊戲市場的規模、利潤率、生命周期和用戶粘性，都遠超SP內容賽道。丁雷現在想的應該是如何用《夢幻西遊》去對抗盛達的《傳奇》，並構建網億的遊戲帝國才對。青鳥的成功，最多讓他覺得內容型SP是條不錯的步兵，但遊戲對他來說卻是空軍和裝甲師。
唯一可能出現的變量是，青鳥提前展示出了IP全產業鏈的雛形。比如青鳥的一篇爆款小說，被改編成了漫畫或者廣播劇，甚至開始有人討論改編成低成本電影或遊戲。那麼丁雷才可能會真正地虎軀一震。
既然如此，王鈺對盧海說的那些話倒也不見得全部都是虛情假意。
「韓非。韓非！」張芮伊大聲說，拍了拍韓非的手臂。
韓非坐在椅子上抽動了一下，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似的。「啊？怎麼了？」
「你說句話啊。想什麼呢？」
「差不多。」韓非說，從口袋裡翻出一包香菸。
「你在說什麼？」
「呃，我說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感覺你們分析的差不多。」
「是嗎？」
韓非感覺到張芮伊和溫傑探詢的目光。
「嗯，」韓非說話時，沒點燃的香菸在嘴裡上下晃動，「網億現在把寶押在遊戲上，這是明牌。SP業務對網億來說是存量市場，不是增量。他們做過的簡訊業務的增速都在往下走。王鈺調到戰略發展部，可能就是丁雷的一個安排，讓她從產品線抽身，專門盯著新賽道的動向，做戰略儲備，而不是讓她帶著團隊下場打。」
張芮伊嘟起下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跟盧海說什麼短期內追不上，也不想硬追就是實話嘍？因為網億現在的戰略重心根本就不在這裡？」
「對。」
「可她還是來了。」溫傑倔強地說，「網億不想打，她找盧海乾什麼？」
「這就是他們聰明的地方。」韓非說，點燃香菸，「網億把王鈺調到戰略發展部，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條賽道。恰恰相反，他們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留在牌桌上，不下場但可以觀察積累，可以建立關係，等到想進場的時候就水到渠成。」
「那她說的我們不是敵人呢？」溫傑問。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他們目前不會主動跟我們為敵。因為他們需要時間看清楚這個賽道值不值得，也需要時間等內部達成共識，在看清楚這些之前，跟我們保持友好關係，遠比跟我們開戰划算。」
溫傑伸出雙手，抓了抓他的平頭：「你的意思是，王鈺對我們沒有惡意，但她也不是好意，她只是在下一盤很長的棋？」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張芮伊看著韓非：「那我們要不要接她的招？他們要是真舉辦一個什麼行業沙龍，你去不去？」
「看情況吧，能去就去。畢竟網億邀請，對青鳥來說本身就是一種認證，咱們也可以藉機摸一摸他們的底。但如果時間有衝突，他們又把地點定在什麼廣州總部，那就只能讓盧海去了。」韓非說，吸了口煙，「網億的事我們心裡有數就行了，跟他們周旋是慢棋，跟藤訊那是快棋，不能因為網億這邊分了神。溫傑的一句話投稿過濾系統什麼進展了？」
「核心功能已經有了，」溫傑說，「現在能跑通整個流程，還在做最後測試和調優。
走，去我辦公室，給你看看。」
張芮伊搖搖頭：「但網億那麼早就注意到了我們，卻至今都沒什麼實質性的動作。我倒是覺得......王鈺那句網億內部對要不要進內容型SP這個賽道分歧很大」，這句話不像是假的。如果網億已經鐵了心要進場打，王鈺有必要在盧海面前把姿態放那麼低嗎？他們直接挖人、複製平台，再用流量碾壓，哪個不比這省事兒？」
韓非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以他對網億的了解，這家公司的基因更像是產品驅動，而非內容驅動。網億做郵箱、做門戶、做遊戲，都能做到行業頂尖，因為這些都是產品邏輯，核心的功能、體驗和技術架構都可以標準化。
而內容從來都不是網億的強項，尤其是像小說這種非標、依賴人、更依賴長期積累的東西，更是他們的致命短板。他們歷史上也嘗試過做過網億博客和網億雲閱讀這種原創內容，但都未能形成真正的壁壘。
韓非記得到了2005年，當《夢幻西遊》成為國民級網遊時，網億甚至幾乎放棄了整個SP賽道。那時網億內部所有的資源、人才和戰略重心，都將不可逆地向遊戲傾斜。SP業務會被降級為維持型業務，不再獲得任何增量資源。而到了2006年，SP業務因政策監管收緊和用戶習慣變化，整個行業斷崖式下滑，網億更是順勢徹底退出。
遊戲也太賺錢了吧，韓非心想。照這麼看，在原來的歷史中，SP業務對網億來說，更像是在遊戲爆發前續命的權宜之計，是財報上好看的短期數字，但絕不是丁雷心中的未來。
但青鳥這個蝴蝶翅膀，能不能扇動網億這頭巨象改變既定航向？青鳥閱讀的出現會不會改變丁雷的想法，改變網億的戰略重心，到最後改變網億的命運？
如果沒有改變，那麼網億現在對SP內容賽道的暖昧態度，最多只能持續一年。到了明年下半年，遊戲業務帶來的巨大收益會讓丁雷毫不猶豫地砍掉所有非核心投入。
如果丁雷的戰略決心因青鳥閱讀的出現而改變了呢？那網億也許會輸得很難看。不，他們一定會輸得很難看。
韓非搖了搖頭。不會的。網億大概率不會因為青鳥而改變，至少不會傾盡全力、不計成本地跑到SP賽道上來競爭。
青鳥閱讀目前的月流水在SP領域已是頂尖，但相比《大話西遊2》和《夢幻西遊》帶來的收入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丁雷是頂級的企業戰略家，他看重的是結構性機會，而不是這一城一池的得失。
遊戲市場的規模、利潤率、生命周期和用戶粘性，都遠超SP內容賽道。丁雷現在想的應該是如何用《夢幻西遊》去對抗盛達的《傳奇》，並構建網億的遊戲帝國才對。青鳥的成功，最多讓他覺得內容型SP是條不錯的步兵，但遊戲對他來說卻是空軍和裝甲師。
唯一可能出現的變量是，青鳥提前展示出了IP全產業鏈的雛形。比如青鳥的一篇爆款小說，被改編成了漫畫或者廣播劇，甚至開始有人討論改編成低成本電影或遊戲。那麼丁雷才可能會真正地虎軀一震。
既然如此，王鈺對盧海說的那些話倒也不見得全部都是虛情假意。
「韓非。韓非！」張芮伊大聲說，拍了拍韓非的手臂。
韓非坐在椅子上抽動了一下，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似的。「啊？怎麼了？」
「你說句話啊。想什麼呢？」
「差不多。」韓非說，從口袋裡翻出一包香菸。
「你在說什麼？」
「呃，我說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感覺你們分析的差不多。」
「是嗎？」
韓非感覺到張芮伊和溫傑探詢的目光。
「嗯，」韓非說話時，沒點燃的香菸在嘴裡上下晃動，「網億現在把寶押在遊戲上，這是明牌。SP業務對網億來說是存量市場，不是增量。他們做過的簡訊業務的增速都在往下走。王鈺調到戰略發展部，可能就是丁雷的一個安排，讓她從產品線抽身，專門盯著新賽道的動向，做戰略儲備，而不是讓她帶著團隊下場打。」
張芮伊嘟起下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跟盧海說什麼短期內追不上，也不想硬追就是實話嘍？因為網億現在的戰略重心根本就不在這裡？」
「對。」
「可她還是來了。」溫傑倔強地說，「網億不想打，她找盧海乾什麼？」
「這就是他們聰明的地方。」韓非說，點燃香菸，「網億把王鈺調到戰略發展部，不代表他們放棄了這條賽道。恰恰相反，他們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留在牌桌上，不下場但可以觀察積累，可以建立關係，等到想進場的時候就水到渠成。」
「那她說的我們不是敵人呢？」溫傑問。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他們目前不會主動跟我們為敵。因為他們需要時間看清楚這個賽道值不值得，也需要時間等內部達成共識，在看清楚這些之前，跟我們保持友好關係，遠比跟我們開戰划算。」
溫傑伸出雙手，抓了抓他的平頭：「你的意思是，王鈺對我們沒有惡意，但她也不是好意，她只是在下一盤很長的棋？」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張芮伊看著韓非：「那我們要不要接她的招？他們要是真舉辦一個什麼行業沙龍，你去不去？」
「看情況吧，能去就去。畢竟網億邀請，對青鳥來說本身就是一種認證，咱們也可以藉機摸一摸他們的底。但如果時間有衝突，他們又把地點定在什麼廣州總部，那就只能讓盧海去了。」韓非說，吸了口煙，「網億的事我們心裡有數就行了，跟他們周旋是慢棋，跟藤訊那是快棋，不能因為網億這邊分了神。溫傑的一句話投稿過濾系統什麼進展了？」
「核心功能已經有了，」溫傑說，「現在能跑通整個流程，還在做最後測試和調優。
走，去我辦公室，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