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孤注一擲
「那溫書妍呢？」陳征遠問。
張懷禮吸了口氣：「溫書妍那邊，我可以讓藝術學院院長出面，說是系裡推薦她作為青年教師代表參與這個項目，參與啟動會的籌備和現場執行。這不是加班，是正常的教學實踐活動，她沒理由拒絕。」
陳征遠點了點頭：「好，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咄咄逼人倒顯得我不夠意思了。就照你說的辦。」
張懷禮將那壺未喝完的茶推離桌緣，站起身來，扣上外套扣子：「但我得提前告訴你，啟動會之後，溫書妍願不願意繼續跟你接觸，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也不會再幫你做任何推動。」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你只要把人叫過去，剩下的是我跟她的事。」
「你買單。」
張懷禮走後，陳征遠呆坐原地，凝視那壺喝了一半的茶。陳征遠可以按部就班地讓團隊立刻開始模仿青鳥的平台和內容，但什麼都不會改變。無論他付出怎樣的努力，三個月後都會結束。他走投無路了，如今他成了孤注一擲的賭徒，是個偏執的復仇者，只能利用僅剩的尊嚴、資源、甚至道德底線，去賭一個翻盤的可能。這個賭局中的每一步都充滿變量，最終的結果要麼就一箭三雕：讓對手倒下、在情場中得意、在事業上翻身；要麼滿盤皆屬，一無所有。
女服務生端上一個水壺續水，問陳征遠需不需要點餐或添加其他飲料。陳征遠舔了舔嘴唇，腦子裡思緒如潮，相互衝擊。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賭局中的每一步，剩下的都已不重要。
陳征遠把那壺西湖龍井推到一旁，回答了服務生。這是一切的起點和終點。
......
「你真的要親自去啊？」張芮伊問。
青鳥出版社媒體事務總監兼社長辦公室內，坐在辦公桌的韓非說：「嗯，你的身份還是太敏感了，最好不要出現在那些部門。」
「又來了，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想替我擋在前面。」張芮伊噘起嘴唇，瞥了韓非一眼。
這時是周一早上八點四十分，他們正在對舉報材料進行最後一遍檢查，準備送到新聞出版局。兩天過去了，馬永興留在窩點那邊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在昨天晚上看見一個男子進去，把那隻咬傷大象的黑狗牽了出去，大約半個小時後，男子又把狗送了回去。
「哎呀，不只是因為這個。」韓非說，「這個材料的提交流程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像我們這種事情，理應由掃黃打非辦來處理，但新聞出版局是對非法出版物鑑定和查處的法定主體。也就是說，我們於情於理都該先去新聞出版局跑一趟。
「如果我們連去都不去，直接去找掃黃打非辦，那到了之後他們大概會要求提供新聞出版局關於為此非法出版物的鑑定意見。而且今後要讓媒體知道我們跳過了主管部門，那就會顯得我們在程序上有問題。
「但新聞出版局又大概率會直接推諉，讓我們去找掃黃打非辦，這倒不是什麼惡意，而是長期分工形成的路徑依賴。所以我這次去，更多是為了拿到一個主管單位關於管轄歸屬的書面確認，證明我們去找過了主管部門。這樣既保證了程序的完整性，又能防止幾個部門來回踢皮球。
「可要是你去的話，他們可能連推諉都懶得推，直接就讓你回去等消息。這可不是我小看你，是那個地方的人對年輕女性天然缺乏敬畏。你去了，前台也許會笑盈盈地收下材料，然後讓你填一張表，告訴你七個工作日內答覆。那張表你填了，就等於把球踢進了沼澤地，你知道球進去了，但再也看不見它出來。」
張芮伊點了點頭：「你去就不同了？」
印表機發出吱吱聲，吐出一張張印著「舉報材料接收回執」的A4紙。
「我去的話，至少他們知道這是一家出版社的社長親自來了。」韓非拿起印表機吐出的紙，對著光線看了看，確認每一項都列印清晰，「而且不是還有這個嗎。」
張芮伊來到桌前，低頭看著回執單：「你確定這玩意兒管用嗎？萬一他們就是不簽呢？」
「那更好。」韓非半開玩笑地說，「他們要是真敢不簽，那我就站在前台不走了。只要有人過來辦事，我就告訴他們，新聞出版局拒收舉報材料。看見有人路過，我就遞名片。鬧到他們領導出來，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搞不好咱們連媒體都省了，他們這種做法本身就是一件大新聞。」
張芮伊笑得嗆到：「你這招也太無賴了吧。」
「這叫按程序辦事。」韓非糾正說，把實物樣本、侵權比對表、錢有德的證言、法律依據摘要，以及青鳥的資質文件塞進牛皮紙檔案袋，「抄送件準備好了嗎？」
「全都好了，一共四份。」張芮伊說，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四個檔案袋遞給他。
韓非檢視文件，每一個檔案袋的封面上都備註了：本材料已於今日同時抄送市新聞出版局、市文化執法局、市工商局、市治安總隊、市掃黃打非辦。
「嗯，我現在就去新聞出版局。我走了之後，你讓盧海馬上就寄給其他四個部門，確保五個部門同時收到。每封掛號信的回執都要收好了，釘在我們留的底稿上。」韓非說，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
「好。」
......
總的來說，周敏對人沒興趣，雖然她在新聞出版局前台接待員這個職位上坐了已超過六年，她對人還是提不起興趣。比如說，她不想知道那些抱著一摞材料走進來的中年男人是哪個出版社的，也從沒想過要了解他們那些材料里到底都寫了些什麼。
她也不想知道現在她面前這個年輕的高大男子是誰，高大男子手中的檔案袋裡裝的是什麼，高大男子口中說的青鳥出版社又是什麼。高大男子自我介紹說是青鳥出版社的社長，叫韓非。
張懷禮吸了口氣：「溫書妍那邊，我可以讓藝術學院院長出面，說是系裡推薦她作為青年教師代表參與這個項目，參與啟動會的籌備和現場執行。這不是加班，是正常的教學實踐活動，她沒理由拒絕。」
陳征遠點了點頭：「好，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咄咄逼人倒顯得我不夠意思了。就照你說的辦。」
張懷禮將那壺未喝完的茶推離桌緣，站起身來，扣上外套扣子：「但我得提前告訴你，啟動會之後，溫書妍願不願意繼續跟你接觸，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也不會再幫你做任何推動。」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你只要把人叫過去，剩下的是我跟她的事。」
「你買單。」
張懷禮走後，陳征遠呆坐原地，凝視那壺喝了一半的茶。陳征遠可以按部就班地讓團隊立刻開始模仿青鳥的平台和內容，但什麼都不會改變。無論他付出怎樣的努力，三個月後都會結束。他走投無路了，如今他成了孤注一擲的賭徒，是個偏執的復仇者，只能利用僅剩的尊嚴、資源、甚至道德底線，去賭一個翻盤的可能。這個賭局中的每一步都充滿變量，最終的結果要麼就一箭三雕：讓對手倒下、在情場中得意、在事業上翻身；要麼滿盤皆屬，一無所有。
女服務生端上一個水壺續水，問陳征遠需不需要點餐或添加其他飲料。陳征遠舔了舔嘴唇，腦子裡思緒如潮，相互衝擊。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賭局中的每一步，剩下的都已不重要。
陳征遠把那壺西湖龍井推到一旁，回答了服務生。這是一切的起點和終點。
......
「你真的要親自去啊？」張芮伊問。
青鳥出版社媒體事務總監兼社長辦公室內，坐在辦公桌的韓非說：「嗯，你的身份還是太敏感了，最好不要出現在那些部門。」
「又來了，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想替我擋在前面。」張芮伊噘起嘴唇，瞥了韓非一眼。
這時是周一早上八點四十分，他們正在對舉報材料進行最後一遍檢查，準備送到新聞出版局。兩天過去了，馬永興留在窩點那邊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只在昨天晚上看見一個男子進去，把那隻咬傷大象的黑狗牽了出去，大約半個小時後，男子又把狗送了回去。
「哎呀，不只是因為這個。」韓非說，「這個材料的提交流程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像我們這種事情，理應由掃黃打非辦來處理，但新聞出版局是對非法出版物鑑定和查處的法定主體。也就是說，我們於情於理都該先去新聞出版局跑一趟。
「如果我們連去都不去，直接去找掃黃打非辦，那到了之後他們大概會要求提供新聞出版局關於為此非法出版物的鑑定意見。而且今後要讓媒體知道我們跳過了主管部門，那就會顯得我們在程序上有問題。
「但新聞出版局又大概率會直接推諉，讓我們去找掃黃打非辦，這倒不是什麼惡意，而是長期分工形成的路徑依賴。所以我這次去，更多是為了拿到一個主管單位關於管轄歸屬的書面確認，證明我們去找過了主管部門。這樣既保證了程序的完整性，又能防止幾個部門來回踢皮球。
「可要是你去的話，他們可能連推諉都懶得推，直接就讓你回去等消息。這可不是我小看你，是那個地方的人對年輕女性天然缺乏敬畏。你去了，前台也許會笑盈盈地收下材料，然後讓你填一張表，告訴你七個工作日內答覆。那張表你填了，就等於把球踢進了沼澤地，你知道球進去了，但再也看不見它出來。」
張芮伊點了點頭：「你去就不同了？」
印表機發出吱吱聲，吐出一張張印著「舉報材料接收回執」的A4紙。
「我去的話，至少他們知道這是一家出版社的社長親自來了。」韓非拿起印表機吐出的紙，對著光線看了看，確認每一項都列印清晰，「而且不是還有這個嗎。」
張芮伊來到桌前，低頭看著回執單：「你確定這玩意兒管用嗎？萬一他們就是不簽呢？」
「那更好。」韓非半開玩笑地說，「他們要是真敢不簽，那我就站在前台不走了。只要有人過來辦事，我就告訴他們，新聞出版局拒收舉報材料。看見有人路過，我就遞名片。鬧到他們領導出來，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搞不好咱們連媒體都省了，他們這種做法本身就是一件大新聞。」
張芮伊笑得嗆到：「你這招也太無賴了吧。」
「這叫按程序辦事。」韓非糾正說，把實物樣本、侵權比對表、錢有德的證言、法律依據摘要，以及青鳥的資質文件塞進牛皮紙檔案袋，「抄送件準備好了嗎？」
「全都好了，一共四份。」張芮伊說，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四個檔案袋遞給他。
韓非檢視文件，每一個檔案袋的封面上都備註了：本材料已於今日同時抄送市新聞出版局、市文化執法局、市工商局、市治安總隊、市掃黃打非辦。
「嗯，我現在就去新聞出版局。我走了之後，你讓盧海馬上就寄給其他四個部門，確保五個部門同時收到。每封掛號信的回執都要收好了，釘在我們留的底稿上。」韓非說，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
「好。」
......
總的來說，周敏對人沒興趣，雖然她在新聞出版局前台接待員這個職位上坐了已超過六年，她對人還是提不起興趣。比如說，她不想知道那些抱著一摞材料走進來的中年男人是哪個出版社的，也從沒想過要了解他們那些材料里到底都寫了些什麼。
她也不想知道現在她面前這個年輕的高大男子是誰，高大男子手中的檔案袋裡裝的是什麼，高大男子口中說的青鳥出版社又是什麼。高大男子自我介紹說是青鳥出版社的社長，叫韓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