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通過符堂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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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堂比李源想像中大。

  沿石板路走了約莫半里,樹木漸漸稀疏,前方露出一片錯落有致的院落。灰磚黑瓦,屋檐翹角,格局和王家本部的建築風格一致,但規模小了不少。

  幾條石板路從院落之間穿過,路面打掃得很乾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墨味,混著硃砂和獸皮的氣息。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青灰袍子的修士從院落里進出,手上多半拿著符紙或者符筆,步子不快,神情專注。

  李源在院落入口處被一名值守修士攔下。

  「來做什麼的?」

  「參加考核。」

  值守修士打量了他兩眼,指了指東面一條小路。

  「考核在東院,進去之後左轉,第二間石屋。」

  李源沿著路走過去。

  東院比外面的院落更安靜。石屋排成一排,門板都關著,只有第二間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李源走到門前,叩了兩下門框。

  「進來。」

  屋內不大,一張寬桌占了大半空間。桌面上鋪著一塊厚氈,氈上擱著十幾疊不同種類的符紙、還有不同種類的靈墨和一支符筆。

  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但極亮,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的。手指修長,指尖泛著極淡的硃砂痕跡,和所有長年制符的人一樣。

  鍊氣後期的氣息,壓得很沉,不仔細感知幾乎察覺不到。

  考核符師掃了李源一眼,沒有寒暄。

  「名字。」

  「李源。」

  「修為。」

  「鍊氣六層。」

  「會幾種符籙。」

  「火球符、清潔符、辟邪符、警示符、拓脈符,金甲符,回元符,回春符、金剛符。」

  考核符師的目光在李源身上多停了一息。

  他從桌上的符紙堆里抽出幾張,推到李源面前。

  「每樣畫一張,用桌上的筆和墨。」

  李源走到桌前,拿起符筆。

  筆不是自己的,手感不太一樣——筆桿比他慣用的細了一點,筆尖偏硬。但符筆的品質不差,靈力傳導順暢。

  李源蘸墨,落筆,開始畫火球符。

  這是他畫得最熟的符籙,起筆、鋪紋、疊合、收束一氣呵成。精通級別的手法擺在那裡,六道靈紋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停頓,符心收束時靈力內斂,符面浮起一層沉穩的赤紅光澤。

  考核符師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手。

  火球符畫完,李源將符擱到一旁,換了張符紙畫回春符。

  木系靈紋的力道和火系截然不同,李源在兩種力道之間的切換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調整時間。癒合紋鋪開,滋養紋收攏,符心處泛起淡淡的綠意。

  但是在收尾時急了點,最終畫符失敗。

  等到所有的一階下品符全部畫完,李源將符筆擱回筆架。

  最終成了四張,火球符,金甲符,金甲符,回元符。

  考核符師伸手將這幾張符拿過去,包括廢符,逐一翻看。

  看完之後,考核符師點了點頭。

  「通過。」

  考核符師靠回椅背,目光從符籙上收回來,落在李源臉上。

  「會斂息符嗎?」

  「不會。」

  考核符師從桌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卷獸皮,擱在桌面上,朝李源推了過去。

  「這是斂息符的製法。」

  李源看了他一眼。

  「現在看,現在學,現在畫。」考核符師的語氣沒有變化,像是在交代一件極其尋常的事。

  他將桌上的符紙又推了幾張過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了些。

  「提醒你一句,不要想著矇混。你是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符籙,從落筆的手法就能看出來。」

  李源沒有多說,伸手將獸皮展開。


  斂息符的製法鋪在桌面上,靈紋排布圖和要訣描述一目了然。

  李源從上往下看了一遍。

  第一眼的感覺是——和前面幾種符籙都不一樣。

  火球符走火系,金剛符走土金系,回春符走木系,清潔符和辟邪符走的也是常見的靈力路子。

  斂息符不走任何屬性。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修仙:我能固化裝備屬性》的安利:。

  它的靈紋叫匿息紋,核心不是輸出某種靈力效果,而是在符紙上構建一層靈力屏障,將使用者的靈氣波動和氣息包裹在裡面,不讓外泄。

  思路完全不同。

  李源將製法上的關鍵要訣又看了一遍。

  「匿息紋需由外向內收攏靈力,筆鋒走勢與常規靈紋相反,起筆重、收筆輕,靈力分布呈外厚內薄。」

  起筆重、收筆輕。

  和他所有的畫符習慣剛好反過來。

  火球符是起筆輕、落筆重,靈力越到後面越集中。金剛符是全程均勻。回春符是全程偏輕。

  李源拿起符筆,蘸了靈墨,鋪開第一張符紙。

  第一道匿息紋。

  起筆,靈力壓下去。

  重了。

  不是力道的問題,是方向的問題。以前所有的靈紋都是「往外鋪」,靈力從筆尖流出後在紙面上展開。斂息符要求靈力「往裡收」,從紙面上往紙的內部滲。

  李源的第一筆下去,靈力習慣性地往外走了,在紙面上鋪開了一小片。

  匿息紋的形狀直接散了。

  廢了。

  李源將廢符揭起來擱到一旁,鋪了第二張。

  這次他刻意將靈力的走向壓了回去。起筆時手腕往內旋了半分,筆尖朝紙面的角度也調低了一些,試圖讓靈力往紙的內層走。

  靈力確實往裡滲了一點。但幅度不夠,只滲了表層就停住了,大部分靈力還是在紙面上堆著。

  匿息紋的前半段勉強成形了,但後半段——收筆時靈力要逐漸減輕——李源的手腕沒能控制住減量的節奏,靈力在中段斷了一截,紋路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又廢了。

  考核符師坐在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直在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符紙上,而是盯著李源的手腕。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等到第七張的時候,李源才製作成功。

  斂息符的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灰色,不是光澤,是靈力內斂到極致之後從紙面透出來的一絲底色,暗沉、內收,和所有往外釋放的符籙都不一樣。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斂息符】

  雖然很粗糙,但至少是一張合格的成品。

  考核符師看著那張符,目光在符面上停了幾息。

  他伸手拿起來,翻到背面,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放下。

  「過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

  他將那張斂息符擱到桌角,和先前的符疊在一起。

  「符堂的入職手續需要一兩天,你先住下來。東院後面有臨時住所,去值守那裡登記一下。」

  李源點了下頭,將桌上的斂息符製法卷好。

  「製法帶走。」考核符師補了一句。「以後是你的了。」

  李源將獸皮收進袖中,拱了拱手,轉身走出石屋。

  出了東院的門,迎面碰上一個人。

  於符師。

  他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採買回來,正沿小路往另一個方向走。看見李源從考核的石屋出來,腳步頓了一下。

  「考完了?」

  「嗯。」

  於符師打量了他兩眼。

  「過了?」

  「過了。」

  於符師愣了一息。

  他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嘴角動了動,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還真讓你進來了。」

  語氣里有驚訝,但不像是不相信,更像是一種始料未及的感慨。

  他拍了拍手裡的布袋,沒再多說什麼,朝李源點了下頭,提著東西走了。

  李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轉身朝東院後面的臨時住所走去。

  住所是一間不大的石屋,比礦場的矮屋寬敞一些,桌子也更大,放得下完整的制符工具。

  李源將東西放好,坐到桌前。

  從袖中取出斂息符的製法獸皮,重新展開鋪在桌面上。

  考核時只畫了七張,成了一張。

  成功率太低。

  李源拿起符筆,蘸了靈墨,鋪開一張新的符紙。

  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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