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飯桶蛟
在二八大槓一路罵娘，發誓遲早要把小白活吞了的罵聲中，我們一行回了院子。
之所以沒有直接回事務所，是因為那雙『眼睛』的隱患始終還在。
有它在，它就會不斷驅使詭物來上門找茬。
那地方街坊鄰居太多了，一個不慎，那裡的人就會遭殃。
我抱著小白，躺在院子的搖椅上，老謝在菜園子裡摘菜，計劃做晚飯。
「老謝，人不能讓屎給憋死。咱們得主動出擊，將那雙眼睛給處理掉，否則有它在，咱們做什麼都要躲躲藏藏的。」
謝驚蟄摘了三個茄子和一把辣椒，從菜園子裡走出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道：「與其等它找上門，不如提前布下陷阱。老古和那對眼珠子應該沒什麼關係，這事就不讓他摻和了。」說話間，我立刻拿了筆記本電腦，翻出詭案組給我的文件。
說實話，這份文件，當初還是趙星給我的。
想到此處，我忍不住給趙星打了個電話，不出意外，還是自動轉接到了醫院那邊。
我詢問趙星的情況，那邊的工作人員核對後，我得到了冰冷的答覆。
趙星已經死了。
而這個電話，作為他的工作號碼，會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受到轉接監控。
掛完電話，我看著文檔上代表身份的那串字母加數字，心中發悶。
古扶……究竟有什麼目地。
他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害死了多少人，將來又會繼續害死多少人！
萬幸，高安遠還留下了備份。
新來的那位程組長，計謀韜略，似乎更在高安遠之上。
有他盯著，短時間裡，古扶應該只能乖乖待在事務所，作不了妖了。
我滑動滑鼠，快速瀏覽著文件里的內容，然後鎖定了一個不錯的案子。
事件等級不高，二星級，發生的地點，在郊外一處爛尾樓里。
那是個小開發商的項目，資金鍊斷裂後破產，至今都爛在那兒十五年了，成了一些流浪漢和流浪動物的居所。
根據事件描述，有個在那爛尾樓里『常住』了十多年的流浪漢，前兩年的冬天，應該是病死在爛尾樓里了，現在經常在爛尾樓里作祟。
那附近沒什么正經的居民區，那流浪漢也只是在爛尾樓里活動，正常來說，這類詭物作祟的事件，是不至於被詭案組惦記上的。
但最近，那片區域快要推倒重修了，準備在原址建一個紀念館，於是這事兒就作為二星事件給計劃在裡面。
根據資料描述，當考察拆除爛尾樓的第一批人進去時，那流浪漢就作怪了，把那幫人嚇的是屁滾尿流的。
現在接什麼活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一個適合的環境，來布置陷阱。
「如果它是用玉佩定位，那麼我得出去兩天，老謝，玉佩我就留在這兒。」我將玉佩取下，交到謝驚蟄手裡。
他道：「這東西很重要，你就這麼放心給我？別忘了，我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我道：「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那我還能信任誰？如果你真的害我，那我只能……認了。」
老謝笑了笑，將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說要布置陷阱，引它出來，是想出什麼辦法了？」他戴好玉佩，邊整理衣襟邊問。
「嗯。我自己的實力，當然是不夠對付它的。我打算把它引到爛尾樓，以它的行事風格，它肯定會像之前一樣，支使那個流浪漢來對付我，所以，再次之前，我必須得在流浪漢身上動手腳。」
老謝目光透露著疑惑：「在詭物身上動手腳？」
我道：「對，把它偽裝成大詭，然後以誅天印為陣眼，設『九天玄霆大陣』。」
謝驚蟄吃了一驚：「九天玄霆大陣，是你們術師的頂級攻擊陣法，設此陣，不僅要有絕世法器為媒介，布陣者需要有極高的修為，否則，陣法不能啟動不說，你還會遭受反噬！」
我道：「我自己當然沒有那個本事去布陣，我能做的，就是給那流浪漢偽裝一下。至於布陣的事，得請人幫忙。」
謝驚蟄念頭一轉，道：「玄嘯？」
「嗯。」
謝驚蟄道：「可他已經走了。」
我道：「誰說他走了？他來了。」
頓了頓，我對著院子的房頂道：「別躲了，出來吧。」
謝驚蟄猛地看向房頂。
院子的房頂，用的是以前的老青瓦，堆塵夾泥的，上面長了些青苔和稀稀疏疏的野草。
房上隔了幾秒才有動靜，便聽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瓦檐邊忽然垂掉下來一條白白的東西，晃來晃去。
一條白色的蛇。
一天不見，它長大了一些，長成了拇指粗細，圓潤的蛇頭上，左右冒出了兩個小小的突起，像是正在孕育的，還沒有長出來的角。
此刻，它尾巴掛著瓦，長長的身體在空中，隨著重力擺來擺去。
蛇口吐人言：「想讓我用一身修為幫你？」
我道：「我以為你不會再出現了。」
玄嘯直接順著屋檐遊了下來，然後盤在了柱子上：「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我怔了一下：「道別？」
「我要回巫山了，我當年的修行之處，回到那裡，一切重頭開始。」
「不是我想利用你，而是你應該明白，詭世界入侵，如果不阻止，這個世界，很快就會大變樣，你的巫山……不會再是巫山。」
玄嘯吐了吐信子：「我是一個修行的精怪，詭世界的能量，來到這個世界，對精怪來說，是好事。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我笑了笑：「我承認，詭的力量，通過詭通道進入我們的世界，許多詭物的力量，都大大增強了。那些原本不可能詭化的東西，也紛紛詭化了……我剛才看資料的時候，看到一個很可笑的事。」
「一張地毯，就是那種工廠里生產出來的，才誕生不到半個月的地毯，居然成了『大詭』。它吃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別人家門口，早起上班的人，一開門踩上去，直接就被吞了。它到處換地方，每天早上都吃人。它吞噬大量的生魂和血肉，你說可怕不可怕？」
玄嘯沒有開口，一雙黑溜溜的蛇眼靜靜盯著我。
我接著道：「你看，詭物確實很快的強大了，但詭物的強大的規律，你找到了嗎？沒有吧。以前，天地間的生靈、死物，要想成精成怪，必要經歷很長的歲月，或者有因果氣機纏身。但現在，這個規律被打破了，你只是一條蛇……你不再是蛟龍了。」
「老黑啊，不是我打擊你，就你這樣的蛇，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更恐怖的詭物吞噬。看見這份資料沒有？」
我將電腦屏幕轉向他：「這是最新的，比上次發給我的六百多頁，足足少了兩百多頁的量。」
謝驚蟄還不知道這事，聞言驚愕道：「詭物反而變少了？」
「對。變少了。不是因為鑑詭師加入清理的原因，畢竟詭物也在不斷的生成中。真正變少的原因是，它們在互相吞噬，獲取力量，到最後，哪怕鑒詭師不出手，詭物的數量也會持續下降，直到……養出一批很恐怖的存在。」
玄嘯不吐信子了，歪著蛇頭，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片刻後，他道：「你怎麼確定，我不是那批很恐怖的存在？」
我冷笑：「就算你是又怎麼樣？你沒發現，那些大詭和從前的大詭不一樣嗎？它們雖然很強大，但它們是被污染之力強行灌出來的，就像是催熟的果實……根本沒有太多自己的意識。」
「你或許會成為那個活下來的，很強大的存在之一，但那個時候……你還是曾經的你嗎？玄嘯，你必須要和我站在同一戰線上。」
他蛇眼瞪著我，片刻，有些氣急敗壞的：「我真是欠了你們洛家！老的殺我，小的用我！氣死我了！」它遊走到地面，煩躁擺動著身體，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泥鰍。
我暗笑，還沒笑完，地面上的白蛇忽然升騰起一陣雲霧來。
霧氣逐漸變高，片刻後，身穿白袍，束著長發，身高兩米多的男人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很久沒見過玄嘯這形象了，冷峻古拙的面容，壓迫感極強，於是我嘴角的笑容一收。
玄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就是協助你布個陣法麼，走吧！」
我道：「現在？晚點兒吧，晚上再去，這個時間點兒去，那東西恐怕會藏起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老謝的菜籃子，於是長身而立，手往後一背，淡淡道：「也可。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飯桌上，我們吃飯用碗，玄嘯吃飯用盆。
在他就著一碗炒茄子，幹完一盆米飯後，抬頭看我和老謝動也沒動。
「你們不吃？」
「呃……」我看著只剩下調味料的菜碟子，道：「不……不吃了，也不是很餓。」
玄嘯於是奪過我的碗，又看向老謝：「你瘦瘦弱弱的，也不像能吃的樣子，給我吧。」
兩碗米飯被他倒盆里，然後又把菜盤子裡的湯汁拌了進去，又埋頭炫飯了。
我看了看一米八八，身形健壯的『瘦弱』老謝，不得不道：「下回，飯量咱翻個三倍吧。」
之所以沒有直接回事務所，是因為那雙『眼睛』的隱患始終還在。
有它在，它就會不斷驅使詭物來上門找茬。
那地方街坊鄰居太多了，一個不慎，那裡的人就會遭殃。
我抱著小白，躺在院子的搖椅上，老謝在菜園子裡摘菜，計劃做晚飯。
「老謝，人不能讓屎給憋死。咱們得主動出擊，將那雙眼睛給處理掉，否則有它在，咱們做什麼都要躲躲藏藏的。」
謝驚蟄摘了三個茄子和一把辣椒，從菜園子裡走出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道：「與其等它找上門，不如提前布下陷阱。老古和那對眼珠子應該沒什麼關係，這事就不讓他摻和了。」說話間，我立刻拿了筆記本電腦，翻出詭案組給我的文件。
說實話，這份文件，當初還是趙星給我的。
想到此處，我忍不住給趙星打了個電話，不出意外，還是自動轉接到了醫院那邊。
我詢問趙星的情況，那邊的工作人員核對後，我得到了冰冷的答覆。
趙星已經死了。
而這個電話，作為他的工作號碼，會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受到轉接監控。
掛完電話，我看著文檔上代表身份的那串字母加數字，心中發悶。
古扶……究竟有什麼目地。
他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害死了多少人，將來又會繼續害死多少人！
萬幸，高安遠還留下了備份。
新來的那位程組長，計謀韜略，似乎更在高安遠之上。
有他盯著，短時間裡，古扶應該只能乖乖待在事務所，作不了妖了。
我滑動滑鼠，快速瀏覽著文件里的內容，然後鎖定了一個不錯的案子。
事件等級不高，二星級，發生的地點，在郊外一處爛尾樓里。
那是個小開發商的項目，資金鍊斷裂後破產，至今都爛在那兒十五年了，成了一些流浪漢和流浪動物的居所。
根據事件描述，有個在那爛尾樓里『常住』了十多年的流浪漢，前兩年的冬天，應該是病死在爛尾樓里了，現在經常在爛尾樓里作祟。
那附近沒什么正經的居民區，那流浪漢也只是在爛尾樓里活動，正常來說，這類詭物作祟的事件，是不至於被詭案組惦記上的。
但最近，那片區域快要推倒重修了，準備在原址建一個紀念館，於是這事兒就作為二星事件給計劃在裡面。
根據資料描述，當考察拆除爛尾樓的第一批人進去時，那流浪漢就作怪了，把那幫人嚇的是屁滾尿流的。
現在接什麼活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一個適合的環境，來布置陷阱。
「如果它是用玉佩定位，那麼我得出去兩天，老謝，玉佩我就留在這兒。」我將玉佩取下，交到謝驚蟄手裡。
他道：「這東西很重要，你就這麼放心給我？別忘了，我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我道：「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那我還能信任誰？如果你真的害我，那我只能……認了。」
老謝笑了笑，將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說要布置陷阱，引它出來，是想出什麼辦法了？」他戴好玉佩，邊整理衣襟邊問。
「嗯。我自己的實力，當然是不夠對付它的。我打算把它引到爛尾樓，以它的行事風格，它肯定會像之前一樣，支使那個流浪漢來對付我，所以，再次之前，我必須得在流浪漢身上動手腳。」
老謝目光透露著疑惑：「在詭物身上動手腳？」
我道：「對，把它偽裝成大詭，然後以誅天印為陣眼，設『九天玄霆大陣』。」
謝驚蟄吃了一驚：「九天玄霆大陣，是你們術師的頂級攻擊陣法，設此陣，不僅要有絕世法器為媒介，布陣者需要有極高的修為，否則，陣法不能啟動不說，你還會遭受反噬！」
我道：「我自己當然沒有那個本事去布陣，我能做的，就是給那流浪漢偽裝一下。至於布陣的事，得請人幫忙。」
謝驚蟄念頭一轉，道：「玄嘯？」
「嗯。」
謝驚蟄道：「可他已經走了。」
我道：「誰說他走了？他來了。」
頓了頓，我對著院子的房頂道：「別躲了，出來吧。」
謝驚蟄猛地看向房頂。
院子的房頂，用的是以前的老青瓦，堆塵夾泥的，上面長了些青苔和稀稀疏疏的野草。
房上隔了幾秒才有動靜，便聽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瓦檐邊忽然垂掉下來一條白白的東西，晃來晃去。
一條白色的蛇。
一天不見，它長大了一些，長成了拇指粗細，圓潤的蛇頭上，左右冒出了兩個小小的突起，像是正在孕育的，還沒有長出來的角。
此刻，它尾巴掛著瓦，長長的身體在空中，隨著重力擺來擺去。
蛇口吐人言：「想讓我用一身修為幫你？」
我道：「我以為你不會再出現了。」
玄嘯直接順著屋檐遊了下來，然後盤在了柱子上：「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我怔了一下：「道別？」
「我要回巫山了，我當年的修行之處，回到那裡，一切重頭開始。」
「不是我想利用你，而是你應該明白，詭世界入侵，如果不阻止，這個世界，很快就會大變樣，你的巫山……不會再是巫山。」
玄嘯吐了吐信子：「我是一個修行的精怪，詭世界的能量，來到這個世界，對精怪來說，是好事。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我笑了笑：「我承認，詭的力量，通過詭通道進入我們的世界，許多詭物的力量，都大大增強了。那些原本不可能詭化的東西，也紛紛詭化了……我剛才看資料的時候，看到一個很可笑的事。」
「一張地毯，就是那種工廠里生產出來的，才誕生不到半個月的地毯，居然成了『大詭』。它吃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別人家門口，早起上班的人，一開門踩上去，直接就被吞了。它到處換地方，每天早上都吃人。它吞噬大量的生魂和血肉，你說可怕不可怕？」
玄嘯沒有開口，一雙黑溜溜的蛇眼靜靜盯著我。
我接著道：「你看，詭物確實很快的強大了，但詭物的強大的規律，你找到了嗎？沒有吧。以前，天地間的生靈、死物，要想成精成怪，必要經歷很長的歲月，或者有因果氣機纏身。但現在，這個規律被打破了，你只是一條蛇……你不再是蛟龍了。」
「老黑啊，不是我打擊你，就你這樣的蛇，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更恐怖的詭物吞噬。看見這份資料沒有？」
我將電腦屏幕轉向他：「這是最新的，比上次發給我的六百多頁，足足少了兩百多頁的量。」
謝驚蟄還不知道這事，聞言驚愕道：「詭物反而變少了？」
「對。變少了。不是因為鑑詭師加入清理的原因，畢竟詭物也在不斷的生成中。真正變少的原因是，它們在互相吞噬，獲取力量，到最後，哪怕鑒詭師不出手，詭物的數量也會持續下降，直到……養出一批很恐怖的存在。」
玄嘯不吐信子了，歪著蛇頭，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片刻後，他道：「你怎麼確定，我不是那批很恐怖的存在？」
我冷笑：「就算你是又怎麼樣？你沒發現，那些大詭和從前的大詭不一樣嗎？它們雖然很強大，但它們是被污染之力強行灌出來的，就像是催熟的果實……根本沒有太多自己的意識。」
「你或許會成為那個活下來的，很強大的存在之一，但那個時候……你還是曾經的你嗎？玄嘯，你必須要和我站在同一戰線上。」
他蛇眼瞪著我，片刻，有些氣急敗壞的：「我真是欠了你們洛家！老的殺我，小的用我！氣死我了！」它遊走到地面，煩躁擺動著身體，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泥鰍。
我暗笑，還沒笑完，地面上的白蛇忽然升騰起一陣雲霧來。
霧氣逐漸變高，片刻後，身穿白袍，束著長發，身高兩米多的男人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很久沒見過玄嘯這形象了，冷峻古拙的面容，壓迫感極強，於是我嘴角的笑容一收。
玄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就是協助你布個陣法麼，走吧！」
我道：「現在？晚點兒吧，晚上再去，這個時間點兒去，那東西恐怕會藏起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老謝的菜籃子，於是長身而立，手往後一背，淡淡道：「也可。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飯桌上，我們吃飯用碗，玄嘯吃飯用盆。
在他就著一碗炒茄子，幹完一盆米飯後，抬頭看我和老謝動也沒動。
「你們不吃？」
「呃……」我看著只剩下調味料的菜碟子，道：「不……不吃了，也不是很餓。」
玄嘯於是奪過我的碗，又看向老謝：「你瘦瘦弱弱的，也不像能吃的樣子，給我吧。」
兩碗米飯被他倒盆里，然後又把菜盤子裡的湯汁拌了進去，又埋頭炫飯了。
我看了看一米八八，身形健壯的『瘦弱』老謝，不得不道：「下回，飯量咱翻個三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