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衣服我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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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木人醉的不輕,聲音聽起來卻很清醒。

  許安試圖掰開他禁錮著自己的手臂,可沈嘉木越收越緊,許安這個角度又使不上力氣。

  「許安。」

  「我在呢,你先放開我。」許安無奈的哄著。

  「許安。」

  「嗯。」

  「許安。」

  意識到沈嘉木只是叫著他的名字,並不需要他回應,許安不再搭話。

  「許安。」沈嘉木聲音突然委屈的起來。

  「許安。」這個名字仿佛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咒語,沈嘉木的聲音都在顫抖,卻還在堅持叫著這個名字。

  此時平日裡冷峻的男人像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孩子一樣,抵著許安的腰,把所有的控訴都通過『許安』兩個字宣洩出來。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你確定你想知道?

  許安忽然就想起來這段對話,一直被他刻意迴避的,他走後沈嘉木經歷過的難過和哀傷這一刻讓他再也無法裝作看不見。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虧欠拖累任何人,可終究還是欠了沈嘉木的。

  許安感覺隨著許嘉木委屈至極的叫著他的名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點點碎裂。

  許安不再掙扎,而是安撫的拍著沈嘉木的胳膊,柔聲說「我在呢。」

  「許安,你別走。」

  許安的心像是被揉了一把,酸痛無比,他說「嗯,我不走。」

  得了承諾的沈嘉木才稍稍放開手臂,許安微微轉身,靠在床頭上,輕輕摸著沈嘉木的頭髮。

  「別走。」沈嘉木依舊在喃喃這句話。

  許安嘆了口氣,他當初最怕的就是這樣。

  沈嘉木喜歡他喜歡的太過執著,他每次看著沈嘉木眼裡對他的迷戀既感到窩心又覺得害怕。

  他這樣認死理的一個人,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發病,他該怎麼接受?

  他曾經一個人經歷了從母親發病到過世的全過程,短短兩年的時間,美麗端莊的母親變成了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躺在床上痛苦等死的腎癌病人。

  他不想看到沈嘉木經歷一遍他曾經的黑暗,他更害怕自己變成那個樣子會遭他嫌棄,那比死更讓他難受。

  沈嘉木像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小狗,窩在許安的懷裡,嘴裡還在念著許安的名字。

  「你不是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許安摸著沈嘉木的頭髮問。

  這個問題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沈嘉木陷入了沉睡。

  許安心裡湧上巨大的疲憊感,抱著沈嘉木,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沈嘉木早上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他自己。

  他依稀還記得昨天是許安送他回來的,然後——自己似乎說了什麼。

  沈嘉木心忽的一沉,他知道自己酒後發瘋說了很多他對許安的思念和埋怨。

  但他不知道許安聽到了多少,如果自己口不擇言都說了出來,那這些日子偽裝的不在意全都白費了,許安一定會再次遠離他。

  許安不會又——

  沈嘉木正在懊悔,忽然聽到客廳里有動靜。

  他拖鞋都沒來得及穿,跑過去拉開臥室的門。

  跟臥室里窗簾阻隔陽光形成的黑暗空間不同,客廳里正午明亮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睛。

  一片暖黃的日光中,許安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廚房。

  空氣中是米粥的香氣,許安穿著比自己大了一號的白襯衫,挽著袖子專注於手裡的粥鍋。

  陽台的窗戶開著,落地窗前白色的紗簾被微風吹起小小的弧度,窗外樹枝上的鳥鳴為這幅畫面提供了背景音。

  這一幕太過和諧美好,沈嘉木撐著門框,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切都是自己宿醉後的幻覺。

  許安聽到聲音回過身,看到的就是沈嘉木一臉呆滯,光著腳的狼狽樣。

  許安把火關小,走過來說「去洗洗澡吧,你身上都是酒味,我煮了點粥,一會喝了胃裡能舒服一些,你們昨天也喝太多了——」

  沈嘉木忽然伸手把人抱進懷裡,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想。


  許安心疼了一瞬,又換上了笑容,頭放在沈嘉木的肩膀上說「你臭死了,快去洗吧。哦,對了,我早上洗了個澡,拿了你一件襯衫穿。」

  沈嘉木鬆開懷抱,仔細看著許安臉上的表情,沒有找到絲毫破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開始不確定了,難道自己昨天晚上只是在心裡想的那些話,並沒有說出來?

  許安再次催促他「快去。」

  「哦。」沈嘉木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去了浴室。

  洗了澡沈嘉木也清醒了很多,許安的反應看似正常,可是又太不正常。

  重逢後他能感覺到許安心裡很排斥自己,所以不管他昨晚說沒說什麼,許安今早的表現都有些反常。

  他倒寧可許安對他冷眼相待,現在許安對他好,他反而擔驚受怕起來。

  從浴室出來,許安已經把煮好的粥放在了桌子上,還有兩碟小菜。

  「你冰箱裡只找到了這些東西,簡單吃一點。」許安邊說邊解開身上的圍裙。

  沈嘉木的襯衫穿在他的身上大了一個碼,但是許安瘦,衣服顯得松松垮垮的,領口也敞開一些,慵懶性感。

  但沈嘉木現在沒心思欣賞,他緊張地問「你去哪?」

  許安拉開沈嘉木對面的椅子坐下,說「你吃完我再走。」

  「去哪?」

  沈嘉木緊張兮兮的樣子讓許安無奈「回家啊,我下午總不能穿著你的衣服去店裡吧?」

  「哦。」沈嘉木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粥是普通的青菜粥,但是經許安的手調味後,鹹度適中,軟糯香滑,讓沈嘉木宿醉後的胃裡不適緩和了很多。

  沈嘉木這頓飯吃的並不安心,他很怕等他吃完飯,許安要跟他談話,他又預感,許安說的肯定不會是他想聽的。

  但是許安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桌子上的碗筷放進水槽里,然後就要回去了。

  「我送你。」沈嘉木說。

  「不用,就這幾步路我還能丟了麼?衣服我穿走了,洗好了再拿給你。」

  這是以後還會再見的意思吧?沈嘉木這麼理解,心裡的不安消減了一些。

  這件事忽然讓沈嘉木打開了新思路,只要有個再見面的理由,就不用擔心許安會突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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