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狸貓換太子，贗品換真品
第154章 狸貓換太子，贗品換真品
紐約長島以東四十海里外，海面上燈火通明。
羅賓站在潛艇旁邊，渾身是泥，他看了一眼貨艙里堆成小山的箱子，又看了看遠處海平線上若隱若現的紐約天際線，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賈伯從潛艇里鑽出來，渾身濕透，臉上蹭了幾道黑印子，但笑得合不攏嘴。
他走到羅賓身邊，壓低聲音：「老大，光金條至少四噸，加上那些珠寶、油畫、銀器————法克，這得值多少錢？我們這次發財了！跟著您果然是明智的選擇，盧卡斯他們那幾個蠢貨，只會小打小鬧。」
想起以前跟著盧卡斯還有凱莉他們，為了搶幾十萬美元，冒著槍林彈雨，最後錢還沒搶到多少，賈伯感嘆不已。
果然抱一條金大腿才是王道。
羅賓聞言，淡淡一笑：「說實話，我對錢真的不感興趣，但這種送上門的財富，不拿白不拿，繼續幹活吧。」
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羅賓精心策劃了一場狸貓換太子。
羅賓先把所有人，包括尼爾，賈伯等人都先趕上了岸，只留下對他百分百忠誠度聖殿侍從，然後溝通系統，將這些金條、珠寶、油畫、銀器全部收進了系統的儲物倉庫中。
而後，他將一堆早已準備好的一批仿製品，假貨，放回了原位，這些仿製品絕大部分都是尼爾提供的，他本身就是造假大師。
當然，為了以假亂真，羅賓還是留下了幾件真品，還有一箱金磚，將它和那些假貨摻雜在一起，從外表看，幾乎看不出任何區別。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讓這艘裝載和潛艇和「寶藏」的打撈船靠岸。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一棟聯排別墅的書房裡。
文森特·阿德勒坐在沙發上，肋骨上纏著繃帶，臉上貼著創可貼，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沒敢坐下，而是站在沙發旁邊。
羅賓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尼爾站在他身後，莫滋和賈伯靠在牆邊。
「你那個靠山，」羅賓抿了一口酒，「什麼時候來？」
文森特看了看表：「應該快了。我給蓋文議員發了消息，說潛艇找到了，寶藏打撈上來了。他————他肯定會來的。」
羅賓笑了：「這可是價值一百億美元的財富，沒有任何人能不動心。」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
文森特快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來了，蓋文·皮爾斯，國會眾議員」他轉過頭，看著羅賓，聲音壓低，「主人，這個人————不好對付。他在國會山混了三十年，人脈極廣，手段狠辣。而且，他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羅賓放下酒杯，站起來：「有意思，出去見見吧。」
樓下，門鈴響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快步下樓開門。羅賓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看著門口。
門打開，一個六十多歲的銀髮男人大步走進來。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政客特有的矜持與傲慢。
蓋文·皮爾斯。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膀大腰圓，眼神冷硬。
「文森特，」蓋文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東西呢？」
文森特低下頭，語氣恭敬，十分卑微：「蓋文先生，都打撈上來了。潛艇找到了，寶藏全在碼頭倉庫里。」
蓋文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馬上恢復平靜。他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滿意：「幹得不錯，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他大步走上樓梯，目光掃過走廊，看到了站在陰影里的羅賓和尼爾。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人是？」
文森特連忙跟上：「蓋文先生，這位是羅賓探員，FBI聖安東尼奧分局的高級探員。
這次能找到潛艇，多虧了他和他的人幫忙————」
蓋文打斷他，上下打量了羅賓一眼，眼神里滿是輕蔑：「FBI？聖安東尼奧？」他嗤笑一聲，「德州來的鄉巴佬？」
尼爾臉色一變，剛要開口，羅賓抬手制止了他。
羅賓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頭：「蓋文議員，很高興跟你見面。
蓋文沒理他，轉頭看向文森特：「帶路。我要去看貨。」
文森特看了羅賓一眼，羅賓微微點頭。
「是，蓋文先生。請跟我來。」
一行人走出別墅，上了三輛黑色SUV。蓋文和他的保鏢坐一輛，文森特坐一輛，羅賓和尼爾他們坐一輛。
車隊駛出曼哈頓，穿過布魯克林，一路往南。四十分鐘後，停在了布魯克林南部灣嶺區的一個碼頭倉庫前。
倉庫不大，灰撲撲的，門口站著兩個文森特的手下。看到車隊停下，他們連忙打開大門。
蓋文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倉庫。他的步伐很快，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文森特小跑著跟在後面，額頭上全是汗。
羅賓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庫中央，堆著幾十個木箱，整整齊齊碼了好幾層。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和木頭的味道。
蓋文站在那堆箱子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們，喉結上下滾動。他轉頭看向文森特，聲音都有點發抖：「打開。」
文森特一揮手，兩個手下衝上來，撬開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片金黃色的光芒晃得所有人眯起眼。金條。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每一根都有小磚頭那麼大，上面刻著納粹的鷹徽和「德意志帝國銀行」的字樣。
蓋文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冰涼的，上面那個納粹鷹徽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還有呢。」文森特示意手下繼續開箱。
第二個箱子，珠寶首飾。鑽石、紅寶石、祖母綠、藍寶石，項鍊、戒指、耳環、胸針，堆得滿滿當當。那些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美得讓人窒息。
第三個箱子，油畫。倫勃朗、魯本斯、丟勒、凡·戴克，全是歐洲繪畫史上最頂級的大師作品。
第四個箱子，銀器。美第奇家族的銀餐具、俄國沙皇的銀質茶具、法國王室的銀燭台，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蓋文站在那堆箱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從狂喜變成貪婪。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一百億————」他喃喃自語，「真他媽有一百億————」
他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我，帶人來布魯克林碼頭倉庫，快。對，全部帶來。我要把這些東西全部搬走。」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文森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文森特，你這次幹得不錯。
等東西都運回去，該你的那份，一分都不會少。」
文森特低著頭，臉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蓋文先生。」
但他心裡在冷笑。該他的那份？那點零頭，他根本看不上眼。
蓋文轉身，這才注意到站在倉庫門口的羅賓。他皺了皺眉，像是突然想起有這麼個人。
「對了，你，」他沖羅賓抬了抬下巴，「德州來的那個。文森特說你幫了忙？」
羅賓點頭：「是，蓋文議員。」
蓋文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然後他彎腰，從那箱金條里拿出一塊，隨手扔在羅賓腳邊。
金磚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濺起一小片灰塵。
「拿著。」蓋文吐出一口煙圈，語氣里滿是施捨般的傲慢，「這是你的報酬。一塊金磚，夠你幾年工資了。不用謝我，我這個人向來對手下大方。」
他頓了頓，沖羅賓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這兒沒你們的事了。」
倉庫里安靜了兩秒。
尼爾站在羅賓身後，拳頭攥得咯咯響。莫滋的臉漲得通紅，賈伯咬著牙，眼睛裡全是怒火。
他們都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大盜，見過無數財富，也偷過無數珍寶。但從來沒人敢這麼羞辱他們—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一塊金磚在地上，讓他們滾。
雖然尼爾隱約知道，羅賓將這裡面的大半古董字畫和價值連城的藝術品給替換了，也知道這些黃金有一半都是摻假的，但他還是感覺被侮辱了。
尼爾轉頭，看到羅賓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塊金磚。金磚很沉，他單手掂了掂，然後抬起頭，看著蓋文。
「蓋文議員，」他開口，帶著一絲恭敬，「非常感謝您的慷慨。」
蓋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識相」。他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文森特：「看見沒有？這才叫聰明人。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
文森特低著頭，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在蓋文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抹冷笑。
心想你要是知道主人的手段就絕對不會說這種蠢話了。
羅賓把金磚塞進口袋，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尼爾他們。
「走了。」
尼爾咬了咬牙，跟上去。莫滋和賈伯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四個人走出倉庫，坐進那輛深灰色麵包車。栗娜坐在駕駛座上，看到他們出來，發動了引擎。
車門關上，麵包車緩緩駛出碼頭。
車裡沉默了很久。
賈伯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座椅上：「法克！那個狗娘養的！他以為他是誰？扔塊金磚就把我們打發了？！」
莫滋也跟著罵：「就是！我們拼了命撈上來的東西，他一句話就想全拿走？一百億！
他一個人獨吞？！」
尼爾沒說話，看著羅賓，眼神里滿是不解。
羅賓坐在副駕上，手裡轉著那塊金磚，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另一邊，碼頭倉庫里，蓋文·皮爾斯站在那堆箱子中間，臉上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打電話叫來的人很快就到了。四輛廂式貨車，二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手腳麻利地把箱子一箱箱搬上車。
蓋文站在旁邊，嘴裡叼著雪茄，眼睛盯著每一箱被搬出去的「寶藏」，像守財奴盯著自己的金庫。
文森特站在他身後，臉上陪著笑，心裡卻在冷笑。
搬吧，搬吧。搬回去你就知道了。
最後一箱被搬上車，蓋文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幹得不錯。你的那份，等我清點完了再把你的那一份給你。」
文森特低下頭：「是，蓋文先生，我不急。」
蓋文滿意地點點頭，鑽進自己的車。車隊駛出碼頭，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曼哈頓上城區。
蓋文·皮爾斯的私人宅邸。
地下室里燈火通明。
蓋文坐在一張真皮椅子上，面前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三箱金條，整整齊齊碼著，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
一根一根地摸，一根一根地看，一根一根地掂。那種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
「一百億————」他喃喃自語，手指撫過金條上的納粹鷹徽，「全是我一個人的————」
他站起來，走到那箱珠寶面前，伸手抓了一把。鑽石、紅寶石、祖母綠從他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仰起頭，哈哈大笑。
笑聲在地下室里迴蕩，像某種野獸的咆哮。
他又走到那幾幅油畫面前，蹲下來，湊近了看。倫勃朗的光影、魯本斯的色彩、丟勒的線條全是人類藝術史上最頂級的傑作。
「哦謝特，看看這些藝術品。」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它們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他走回桌邊，開始把金條一根一根從箱子裡拿出來，鋪在桌上。他要好好數一數，看看這批金子到底有多少。
第一百三十七根。
第一百四十八根。
第二百三十九根。
他拿起第二百四十根金條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不是金子那種光滑冰涼的觸感，而是————微微發燙的、帶著一絲粗糙的質感。
他低頭一看。
金條底部，嵌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方塊。方塊表面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正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蓋文的瞳孔驟縮。
他認出了那是什麼。
「法克——！」
轟！
火光吞沒了一切。
當晚，整個曼哈頓上城區都被這聲爆炸震醒了。
蓋文·皮爾斯的私人宅邸上空，濃煙滾滾。消防車、警車、救護車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宅邸的地下室被炸塌了一半，地面上的建築也嚴重受損。
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鋼筋、燒焦的木料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焦臭味。
消防員花了數個小時才把火撲滅。當他們進入地下室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蓋文·皮爾斯的屍體倒在長桌旁邊，渾身焦黑，已經看不出人形。桌上、地上，散落著數百根金條有些被炸得變形，有些沾著血跡，有些完好無損。
而那些「價值連城」的油畫、珠寶、銀器，全被炸成了碎片。碎布、碎玻璃、碎金屬，混在廢墟里，跟垃圾沒什麼兩樣。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蹲下來，撿起一塊碎布，上面還能隱約看出一點油彩的痕跡。他抬頭看向領隊：「隊長，這些東西————好像很值錢？」
領隊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第二天上午，消息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紐約。
各大新聞媒體的記者蜂擁而至，把蓋文宅邸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直升機在頭頂盤旋，攝像機從空中拍下那片廢墟的畫面。社交媒體上，各種消息、照片、視頻瘋狂傳播。
中午十二點，第一條正式新聞稿發出。
《紐約時報》頭條：「國會議員蓋文·皮爾斯在自家地下室被炸身亡，現場發現大量納粹寶藏」
副標題：「價值百億美元的潛艇寶藏疑為爆炸源頭，警方正在調查」
《紐約郵報》頭版：「貪心不足蛇吞象！蓋文議員獨吞納粹黃金，卻遭詛咒」炸死！」
配圖是一張蓋文生前的照片，旁邊是一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金條。
CNN滾動新聞：「突發：紐約上東區發生爆炸，國會眾議員蓋文·皮爾斯身亡。據知情人士透露，爆炸現場發現大量疑似二戰納粹寶藏的黃金和藝術品。警方尚未排除謀殺可能。|
FOX新聞：「獨家：蓋文議員死前曾秘密打撈納粹潛艇，價值百億寶藏疑為爆炸元兇。消息人士稱，這批寶藏是從紐約外海一艘德國U型潛艇上打撈上來的，包括黃金、珠寶、油畫等，總價值超過一百億美元。」
下午，更多細節被曝光。
《華爾街日報》：「納粹寶藏之謎：U—869潛艇的最後航程」
文章詳細描述了那艘潛艇的歷史—1945年4月，二戰結束前一個月，U—869滿載著從歐洲各地掠奪來的財富，試圖逃往阿根廷，卻在紐約外海觸礁沉沒。船上所有船員遇難，寶藏從此沉入海底。
《紐約每日新聞》：「蓋文議員的私人金庫」：地下室爆炸現場還原」
記者採訪了參與救援的消防員和警察，還原了爆炸現場的情況。報導稱，蓋文議員當時正在地下室清點寶藏，可能是觸碰了某個機關，導致爆炸。
《華盛頓郵報》：「百億寶藏歸屬成謎：蓋文議員是否有權獨吞？」
文章採訪了多位法律專家，探討這批納粹寶藏的歸屬問題。有專家認為，這批寶藏是納粹掠奪來的贓物，應該歸還給原主國；也有專家認為，按照國際法，沉船寶藏屬於打撈者：還有人指出，蓋文議員作為公職人員，私自打撈並占有如此巨額財富，本身就涉嫌違法。
電視上，各種新聞訪談節目輪番上陣。
MSNBC演播廳，主持人舉著遙控器，指著身後的大屏幕：「觀眾朋友們，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蓋文議員的納粹詛咒」，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屏幕上是蓋文宅邸廢墟的照片，旁邊是一張U—869潛艇的黑白照片。
嘉賓席上坐著四個人。一個是歷史學家，一個是犯罪心理學家，一個是前FBI探員，還有一個是戴著金絲眼鏡的法律教授。
歷史學家率先開口：「根據我的研究，納粹在二戰末期確實有詛咒寶藏」的說法。
他們在撤退前，會在藏寶地點設置機關、陷阱，甚至安裝炸藥，防止寶藏落入敵手。這批U—869上的寶藏，很可能就藏有這樣的「驚喜」。」
一個犯罪心理學家推了推眼鏡：「我不太相信什麼詛咒」。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更像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蓋文議員是政壇老手，得罪過不少人。有人利用他的貪婪，設了一個局，讓他自己走進陷阱。」
前FBI探員搖頭：「如果是謀殺，兇手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找到潛艇、打撈寶藏、然後在金磚里藏炸彈？這需要大量資源和人脈，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法律教授敲了敲桌子：「不管是不是謀殺，有一個問題必須搞清楚—這批寶藏的歸屬權。如果真的是納粹掠奪來的贓物，那麼按照國際法，應該歸還給原主國。蓋文議員私自占有，本身就是違法的，他的家屬無權繼承這筆財富。」
主持人轉向觀眾：「各位觀眾，您怎麼看？蓋文議員的死，是納粹詛咒，還是政治謀殺？這筆百億寶藏，應該歸誰所有？請發送簡訊到我們的節目熱線，參與討論————」
與此同時，福克斯新聞的演播廳里，另一個討論正在激烈進行。
主持人是個金髮女人，聲音尖銳：「各位，我們今天要聊一個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錢！一百億美元！這筆錢，現在在哪兒？」
嘉賓是個退休的聯邦檢察官，他攤開手：「根據警方公布的信息，爆炸現場發現了大量被毀壞的黃金和藝術品。但這些東西到底值多少錢，有沒有被轉移，目前還不清楚。」
另一個嘉賓是個財經記者，她翻開筆記本：「我查了一下，蓋文議員名下沒有任何大額資產。他當了三十年議員，每年的申報收入也就二十來萬美元。他哪來的錢去打撈潛艇？誰給他出的錢？誰幫他操作的？這些問題，警方必須查清楚。」
第三個嘉賓是個退休的CIA特工，他雙手抱胸，語氣篤定：「我敢肯定，這不是什麼納粹詛咒」。這是謀殺。有人把炸彈藏在金磚里，等蓋文議員去拿的時候，引爆。能做到這種事的人，要麼是內鬼，要麼是—另一個知道寶藏下落的人。」
主持人眼睛一亮：「您是說，有人跟蓋文議員合作打撈寶藏，然後因為分贓不均，殺了人？」
CIA特工聳肩：「我只是提供一個可能性。具體是什麼情況，得等警方調查結果。」
網絡上，輿論更是炸開了鍋。
推特熱搜前十，有五條跟這件事有關。
#蓋文議員被炸死#閱讀量三億。
#納粹寶藏#閱讀量兩億一千萬。
#百億詛咒#閱讀量一億五千萬。
#U869潛艇#閱讀量九千萬。
#蓋文寶藏歸屬#閱讀量七千萬。
評論區里，各種聲音都有。
「法克！一百億！全炸了？暴殄天物啊！」
「活該！貪心不足的下場！那些東西本來就不該他一個人獨吞！」
「納粹的詛咒？扯淡吧？肯定是被人殺的！分贓不均！」
「管他怎麼死的，我就想知道，那些錢現在在哪兒？被炸了？還是被轉移了？」
「那個文森特·阿德勒是誰？我查了一下，他是華爾街的金融大鱷，跟蓋文議員關係密切。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樓上的，我剛看了新聞，文森特接受採訪了，他說他父親是U—869的倖存船員，這批寶藏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產。蓋文議員是強行奪走的。」
「真的假的？那這寶藏到底是誰的？」
「管他是誰的，反正我是沒份。看戲看戲。|
「該死，我只關心一件事那些古董和藝術品真的全炸了嗎？會不會有人偷偷藏了一部分？」
下午三點，FBI紐約分局的探員敲開了文森特·阿德勒的家門。
兩個探員，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歲，叫丹尼爾斯，是個老資格的探員，眼神銳利，說話滴水不漏。女的年輕一些，叫帕克，手裡拿著筆記本。
文森特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蒼白。
「文森特先生，」丹尼爾斯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公事公辦，「關於蓋文議員的死，我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文森特點頭，聲音沙啞：「請問，我一定配合。」
丹尼爾斯翻開筆記本：「你跟蓋文議員是什麼關係？」
文森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及投資人和靠山。
「」
「蓋文議員幫我擺平了很多麻煩，作為交換，我負責幫他投資理財。」
帕克飛快地記著。
丹尼爾斯繼續問：「那批潛艇寶藏，是怎麼回事？」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我父親是U—869的船員。那艘潛艇沉沒前，他用救生筏逃生，是唯一的倖存者。他花了三十年尋找那艘潛艇的位置，1985年終於找到了，但他沒有能力打撈，就把坐標和密碼留給了我。」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丹尼爾斯。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德國海軍制服的男人，年輕，金髮，眼神銳利。
「這是我父親。」文森特語氣帶著淡淡的悲傷：「他是個很好的人，找到那艘潛艇是他畢生的願望。」
「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尋找潛艇的下落，沒想到上帝保佑，我真的把它給打撈了上來，而且我父親沒有騙我，潛艇里果然有數不清的財富————」
聽完文森特這番話。
「文森特先生，」丹尼爾斯把照片推回去，語氣不疾不徐，「你說這批寶藏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但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蓋文議員才是這次打撈行動的主導者對麼，你在他面前，似乎————地位不太高？」
文森特的肩膀微微一僵。
這個細節被丹尼爾斯看在眼裡。
「蓋文先生是個強勢的人，」文森特苦笑，聲音沙啞，「他是國會眾議員，人脈廣、
權力大。我————我只是個商人。他願意資助我打撈我父親的遺物，我已經很感激了。至於他拿走多少、分我多少，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帕克探員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蓋文議員強行占有了這批寶藏？」
文森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沒有這麼說，」他最終開口，語氣小心翼翼，「蓋文先生只是————性格比較強勢。他認為他出了錢，東西就應該歸他支配。我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能理解。」
「理解？」丹尼爾斯挑眉，「價值一百億美元的東西被人拿走，你理解？」
文森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表情。
「丹尼爾斯探員，我跟蓋文先生合作了十幾年。他是我的靠山，也是我的朋友。錢固然重要，但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他翻臉。」
他說得情真意切。
帕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表演型人格，情緒控制能力極強。
丹尼爾斯換了個姿勢，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
「文森特先生，這是碼頭倉庫的監控截圖。時間是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你能告訴我們，畫面里這幾個人是誰嗎？」
文森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倉庫門口停著三輛車。一輛是蓋文的黑色SUV，一輛是文森特的奔馳，還有一輛—深灰色的麵包車。
麵包車旁邊站著幾個人影，但因為距離遠、光線暗，面容模糊。
文森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紋絲不動。
他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搖搖頭：「看不清楚。光線太暗了。」
「那這輛灰色麵包車呢？」丹尼爾斯指著畫面，「是你的車嗎？」
「不是，」文森特搖頭，「我的車是那輛奔馳。這輛麵包車————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丹尼爾斯的聲音微微提高，「文森特先生，根據碼頭管理員的記錄，這輛麵包車是跟著你的車隊一起進入倉庫區的。你說你不認識？」
文森特皺起眉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等等————讓我想想————」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哦，對了，我想起來了。蓋文先生叫了幾輛貨車來搬東西，那輛麵包車————可能是他的人？」
「蓋文先生叫的是四輛廂式貨車，不是麵包車。」丹尼爾斯翻出另一張照片，上面是四輛白色廂式貨車整齊停在倉庫門口的畫面。「這輛麵包車在你到達倉庫之前就已經停在那裡了。」
文森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慌張，而是困惑。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攤開手，「也許是碼頭其他商戶的車？那個倉庫區有很多家公司————」
「我們查過了，」帕克探員翻著筆記本，語氣平靜，「那個倉庫是你們公司名下的。
整個灣嶺區第十二號碼頭，都是你的產業。那個倉庫上個月開始就沒有其他商戶使用。」
空氣安靜了兩秒。
文森特看著面前兩個探員，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們查到了麵包車。
他們查到了倉庫他們在試探我。
但他們沒有直接逮捕我，說明他們沒有實證。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困惑變成了委屈。
「兩位探員，我不知道你們在暗示什麼，」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像是在努力壓制情緒，「如果你們想說我跟蓋文先生的死有關，那我請你們拿出證據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倉庫和蓋文先生在一起，然後回家。我的管家、司機、保鏢都可以作證。」
「我們不是說你親自動手，」丹尼爾斯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我們懷疑你勾結了那輛麵包車裡的人，在寶藏里安放了炸彈。等蓋文議員把寶藏帶回家，引爆，殺人滅口。」
文森特聞言，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他猛地站起來，肋骨上的傷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這些，「我在那些寶藏里放炸彈？那些寶藏價值一百億美元！一百億！裡面有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有油畫、珠寶、銀器全是人類文明的瑰寶！你告訴我，我在裡面放炸彈？！」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咆哮。
「我為什麼要炸掉它們？！那裡面有一半的東西本來就應該屬於我！蓋文答應分我一份！就算他只給我十分之一，那也是十億美元！我有什麼理由炸掉十億美元？！」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帕克探員下意識往後靠了靠。丹尼爾斯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文森特表演。
「你坐，」丹尼爾斯抬了抬下巴，「激動解決不了問題。」
文森特喘著粗氣，慢慢坐回沙發上。
「我父親————找了那艘潛艇一輩子————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潛艇里有他留給我的東西————我等了三十年，終於把它撈上來了————然後你們告訴我，我自己炸了它？」
「丹尼爾斯探員，我今年五十八歲了。我有心臟病，有高血壓，我活不了幾年了。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我只是想完成我父親的遺願，看一眼他留給我的東西————」
他哽咽了一下，用手背擦掉眼淚。
「蓋文要拿走，我認了。他是大人物，我得罪不起。他死了，我比誰都難過。他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但你們不能因為我跟他走得近，就懷疑我殺人。」
「我們會繼續調查那輛麵包車，」丹尼爾斯站起來，收起照片，「文森特先生，在案件沒有查清之前，請你不要離開紐約。
文森特苦笑：「放心，我不會離開的。」
丹尼爾斯和帕克走出別墅，坐進車裡。
帕克關上車門，長出一口氣：「這老傢伙不簡單，他絕對沒說實話！」
丹尼爾斯沒說話，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上東區。
「你覺得是他幹的？」帕克問。
丹尼爾斯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直覺告訴我，是他。但證據告訴我，不是他。」
「那輛麵包車」」
「我們會查，」丹尼爾斯打斷她，「但我有種預感，查不到什麼。」
帕克翻著筆記本：「碼頭倉庫的監控我也看了，那幾個人從頭到尾沒露過正臉，車牌也是假的。技術科那邊說，監控錄像的時間戳有被篡改的痕跡，但手法太高明，他們不敢百分百確定。」
丹尼爾斯冷哼一聲：「篡改監控？那更說明有問題。」
「但文森特說的也有道理，」帕克皺眉，「如果他真的跟那些人勾結，為什麼要在自己的碼頭動手？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FBI紐約分局對文森特·阿德勒展開了全方位的調查。
他們查了他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名下所有公司的帳目、過去三個月所有的行程軌跡。
什麼都沒有。
通訊記錄里，他跟蓋文的通話最多，其次是他的律師和管家。
沒有陌生號碼，沒有加密通訊，沒有任何異常。
銀行流水乾乾淨淨。他的資產確實不少—曼哈頓一棟聯排別墅、長島一棟度假屋、
三輛豪車、若干股票和基金，總資產大約一億四千萬美元。
這在紐約不算頂級富豪，但也算得上富裕階層，沒有任何大額不明資金進出。
公司帳目也查了。
他的投資公司在華爾街經營了二十多年，客戶主要是高淨值個人和家族辦公室，業務合規，稅務正常。
沒有任何跟潛艇打撈相關的支出那筆錢，確實是蓋文出的。
行程軌跡更沒問題，過去三個月，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裡，偶爾去醫院做體檢、去餐廳吃飯，行蹤固定，作息規律。
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去過什麼可疑的地方。
碼頭倉庫的監控也被技術科反覆檢查了。
始終沒有拍到「第三方」勢力和人。
因為賈伯早就提前幫羅賓他們刪除和黑掉了那些監控視頻，完全沒有留下證據。
這個案子陷入了僵局。
紐約長島以東四十海里外，海面上燈火通明。
羅賓站在潛艇旁邊，渾身是泥，他看了一眼貨艙里堆成小山的箱子，又看了看遠處海平線上若隱若現的紐約天際線，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賈伯從潛艇里鑽出來，渾身濕透，臉上蹭了幾道黑印子，但笑得合不攏嘴。
他走到羅賓身邊，壓低聲音：「老大，光金條至少四噸，加上那些珠寶、油畫、銀器————法克，這得值多少錢？我們這次發財了！跟著您果然是明智的選擇，盧卡斯他們那幾個蠢貨，只會小打小鬧。」
想起以前跟著盧卡斯還有凱莉他們，為了搶幾十萬美元，冒著槍林彈雨，最後錢還沒搶到多少，賈伯感嘆不已。
果然抱一條金大腿才是王道。
羅賓聞言，淡淡一笑：「說實話，我對錢真的不感興趣，但這種送上門的財富，不拿白不拿，繼續幹活吧。」
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羅賓精心策劃了一場狸貓換太子。
羅賓先把所有人，包括尼爾，賈伯等人都先趕上了岸，只留下對他百分百忠誠度聖殿侍從，然後溝通系統，將這些金條、珠寶、油畫、銀器全部收進了系統的儲物倉庫中。
而後，他將一堆早已準備好的一批仿製品，假貨，放回了原位，這些仿製品絕大部分都是尼爾提供的，他本身就是造假大師。
當然，為了以假亂真，羅賓還是留下了幾件真品，還有一箱金磚，將它和那些假貨摻雜在一起，從外表看，幾乎看不出任何區別。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讓這艘裝載和潛艇和「寶藏」的打撈船靠岸。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一棟聯排別墅的書房裡。
文森特·阿德勒坐在沙發上，肋骨上纏著繃帶，臉上貼著創可貼，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他沒敢坐下，而是站在沙發旁邊。
羅賓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尼爾站在他身後，莫滋和賈伯靠在牆邊。
「你那個靠山，」羅賓抿了一口酒，「什麼時候來？」
文森特看了看表：「應該快了。我給蓋文議員發了消息，說潛艇找到了，寶藏打撈上來了。他————他肯定會來的。」
羅賓笑了：「這可是價值一百億美元的財富，沒有任何人能不動心。」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
文森特快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來了，蓋文·皮爾斯，國會眾議員」他轉過頭，看著羅賓，聲音壓低，「主人，這個人————不好對付。他在國會山混了三十年，人脈極廣，手段狠辣。而且，他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羅賓放下酒杯，站起來：「有意思，出去見見吧。」
樓下，門鈴響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快步下樓開門。羅賓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看著門口。
門打開，一個六十多歲的銀髮男人大步走進來。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政客特有的矜持與傲慢。
蓋文·皮爾斯。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膀大腰圓，眼神冷硬。
「文森特，」蓋文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東西呢？」
文森特低下頭，語氣恭敬，十分卑微：「蓋文先生，都打撈上來了。潛艇找到了，寶藏全在碼頭倉庫里。」
蓋文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馬上恢復平靜。他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滿意：「幹得不錯，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他大步走上樓梯，目光掃過走廊，看到了站在陰影里的羅賓和尼爾。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人是？」
文森特連忙跟上：「蓋文先生，這位是羅賓探員，FBI聖安東尼奧分局的高級探員。
這次能找到潛艇，多虧了他和他的人幫忙————」
蓋文打斷他，上下打量了羅賓一眼，眼神里滿是輕蔑：「FBI？聖安東尼奧？」他嗤笑一聲，「德州來的鄉巴佬？」
尼爾臉色一變，剛要開口，羅賓抬手制止了他。
羅賓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頭：「蓋文議員，很高興跟你見面。
蓋文沒理他，轉頭看向文森特：「帶路。我要去看貨。」
文森特看了羅賓一眼，羅賓微微點頭。
「是，蓋文先生。請跟我來。」
一行人走出別墅，上了三輛黑色SUV。蓋文和他的保鏢坐一輛，文森特坐一輛，羅賓和尼爾他們坐一輛。
車隊駛出曼哈頓，穿過布魯克林，一路往南。四十分鐘後，停在了布魯克林南部灣嶺區的一個碼頭倉庫前。
倉庫不大，灰撲撲的，門口站著兩個文森特的手下。看到車隊停下，他們連忙打開大門。
蓋文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倉庫。他的步伐很快，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文森特小跑著跟在後面，額頭上全是汗。
羅賓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庫中央，堆著幾十個木箱，整整齊齊碼了好幾層。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和木頭的味道。
蓋文站在那堆箱子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們，喉結上下滾動。他轉頭看向文森特，聲音都有點發抖：「打開。」
文森特一揮手，兩個手下衝上來，撬開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片金黃色的光芒晃得所有人眯起眼。金條。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每一根都有小磚頭那麼大，上面刻著納粹的鷹徽和「德意志帝國銀行」的字樣。
蓋文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冰涼的，上面那個納粹鷹徽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還有呢。」文森特示意手下繼續開箱。
第二個箱子，珠寶首飾。鑽石、紅寶石、祖母綠、藍寶石，項鍊、戒指、耳環、胸針，堆得滿滿當當。那些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美得讓人窒息。
第三個箱子，油畫。倫勃朗、魯本斯、丟勒、凡·戴克，全是歐洲繪畫史上最頂級的大師作品。
第四個箱子，銀器。美第奇家族的銀餐具、俄國沙皇的銀質茶具、法國王室的銀燭台，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蓋文站在那堆箱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從狂喜變成貪婪。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一百億————」他喃喃自語，「真他媽有一百億————」
他轉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我，帶人來布魯克林碼頭倉庫，快。對，全部帶來。我要把這些東西全部搬走。」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文森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文森特，你這次幹得不錯。
等東西都運回去，該你的那份，一分都不會少。」
文森特低著頭，臉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蓋文先生。」
但他心裡在冷笑。該他的那份？那點零頭，他根本看不上眼。
蓋文轉身，這才注意到站在倉庫門口的羅賓。他皺了皺眉，像是突然想起有這麼個人。
「對了，你，」他沖羅賓抬了抬下巴，「德州來的那個。文森特說你幫了忙？」
羅賓點頭：「是，蓋文議員。」
蓋文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然後他彎腰，從那箱金條里拿出一塊，隨手扔在羅賓腳邊。
金磚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濺起一小片灰塵。
「拿著。」蓋文吐出一口煙圈，語氣里滿是施捨般的傲慢，「這是你的報酬。一塊金磚，夠你幾年工資了。不用謝我，我這個人向來對手下大方。」
他頓了頓，沖羅賓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這兒沒你們的事了。」
倉庫里安靜了兩秒。
尼爾站在羅賓身後，拳頭攥得咯咯響。莫滋的臉漲得通紅，賈伯咬著牙，眼睛裡全是怒火。
他們都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大盜，見過無數財富，也偷過無數珍寶。但從來沒人敢這麼羞辱他們—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一塊金磚在地上，讓他們滾。
雖然尼爾隱約知道，羅賓將這裡面的大半古董字畫和價值連城的藝術品給替換了，也知道這些黃金有一半都是摻假的，但他還是感覺被侮辱了。
尼爾轉頭，看到羅賓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塊金磚。金磚很沉，他單手掂了掂，然後抬起頭，看著蓋文。
「蓋文議員，」他開口，帶著一絲恭敬，「非常感謝您的慷慨。」
蓋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識相」。他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文森特：「看見沒有？這才叫聰明人。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
文森特低著頭，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在蓋文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抹冷笑。
心想你要是知道主人的手段就絕對不會說這種蠢話了。
羅賓把金磚塞進口袋，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尼爾他們。
「走了。」
尼爾咬了咬牙，跟上去。莫滋和賈伯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四個人走出倉庫，坐進那輛深灰色麵包車。栗娜坐在駕駛座上，看到他們出來，發動了引擎。
車門關上，麵包車緩緩駛出碼頭。
車裡沉默了很久。
賈伯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座椅上：「法克！那個狗娘養的！他以為他是誰？扔塊金磚就把我們打發了？！」
莫滋也跟著罵：「就是！我們拼了命撈上來的東西，他一句話就想全拿走？一百億！
他一個人獨吞？！」
尼爾沒說話，看著羅賓，眼神里滿是不解。
羅賓坐在副駕上，手裡轉著那塊金磚，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另一邊，碼頭倉庫里，蓋文·皮爾斯站在那堆箱子中間，臉上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打電話叫來的人很快就到了。四輛廂式貨車，二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手腳麻利地把箱子一箱箱搬上車。
蓋文站在旁邊，嘴裡叼著雪茄，眼睛盯著每一箱被搬出去的「寶藏」，像守財奴盯著自己的金庫。
文森特站在他身後，臉上陪著笑，心裡卻在冷笑。
搬吧，搬吧。搬回去你就知道了。
最後一箱被搬上車，蓋文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幹得不錯。你的那份，等我清點完了再把你的那一份給你。」
文森特低下頭：「是，蓋文先生，我不急。」
蓋文滿意地點點頭，鑽進自己的車。車隊駛出碼頭，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曼哈頓上城區。
蓋文·皮爾斯的私人宅邸。
地下室里燈火通明。
蓋文坐在一張真皮椅子上，面前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三箱金條，整整齊齊碼著，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
一根一根地摸，一根一根地看，一根一根地掂。那種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
「一百億————」他喃喃自語，手指撫過金條上的納粹鷹徽，「全是我一個人的————」
他站起來，走到那箱珠寶面前，伸手抓了一把。鑽石、紅寶石、祖母綠從他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仰起頭，哈哈大笑。
笑聲在地下室里迴蕩，像某種野獸的咆哮。
他又走到那幾幅油畫面前，蹲下來，湊近了看。倫勃朗的光影、魯本斯的色彩、丟勒的線條全是人類藝術史上最頂級的傑作。
「哦謝特，看看這些藝術品。」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它們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他走回桌邊，開始把金條一根一根從箱子裡拿出來，鋪在桌上。他要好好數一數，看看這批金子到底有多少。
第一百三十七根。
第一百四十八根。
第二百三十九根。
他拿起第二百四十根金條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不是金子那種光滑冰涼的觸感，而是————微微發燙的、帶著一絲粗糙的質感。
他低頭一看。
金條底部，嵌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方塊。方塊表面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正在一閃一閃地跳動。
蓋文的瞳孔驟縮。
他認出了那是什麼。
「法克——！」
轟！
火光吞沒了一切。
當晚，整個曼哈頓上城區都被這聲爆炸震醒了。
蓋文·皮爾斯的私人宅邸上空，濃煙滾滾。消防車、警車、救護車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宅邸的地下室被炸塌了一半，地面上的建築也嚴重受損。
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鋼筋、燒焦的木料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焦臭味。
消防員花了數個小時才把火撲滅。當他們進入地下室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蓋文·皮爾斯的屍體倒在長桌旁邊，渾身焦黑，已經看不出人形。桌上、地上，散落著數百根金條有些被炸得變形，有些沾著血跡，有些完好無損。
而那些「價值連城」的油畫、珠寶、銀器，全被炸成了碎片。碎布、碎玻璃、碎金屬，混在廢墟里，跟垃圾沒什麼兩樣。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蹲下來，撿起一塊碎布，上面還能隱約看出一點油彩的痕跡。他抬頭看向領隊：「隊長，這些東西————好像很值錢？」
領隊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第二天上午，消息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紐約。
各大新聞媒體的記者蜂擁而至，把蓋文宅邸門口圍得水泄不通。直升機在頭頂盤旋，攝像機從空中拍下那片廢墟的畫面。社交媒體上，各種消息、照片、視頻瘋狂傳播。
中午十二點，第一條正式新聞稿發出。
《紐約時報》頭條：「國會議員蓋文·皮爾斯在自家地下室被炸身亡，現場發現大量納粹寶藏」
副標題：「價值百億美元的潛艇寶藏疑為爆炸源頭，警方正在調查」
《紐約郵報》頭版：「貪心不足蛇吞象！蓋文議員獨吞納粹黃金，卻遭詛咒」炸死！」
配圖是一張蓋文生前的照片，旁邊是一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金條。
CNN滾動新聞：「突發：紐約上東區發生爆炸，國會眾議員蓋文·皮爾斯身亡。據知情人士透露，爆炸現場發現大量疑似二戰納粹寶藏的黃金和藝術品。警方尚未排除謀殺可能。|
FOX新聞：「獨家：蓋文議員死前曾秘密打撈納粹潛艇，價值百億寶藏疑為爆炸元兇。消息人士稱，這批寶藏是從紐約外海一艘德國U型潛艇上打撈上來的，包括黃金、珠寶、油畫等，總價值超過一百億美元。」
下午，更多細節被曝光。
《華爾街日報》：「納粹寶藏之謎：U—869潛艇的最後航程」
文章詳細描述了那艘潛艇的歷史—1945年4月，二戰結束前一個月，U—869滿載著從歐洲各地掠奪來的財富，試圖逃往阿根廷，卻在紐約外海觸礁沉沒。船上所有船員遇難，寶藏從此沉入海底。
《紐約每日新聞》：「蓋文議員的私人金庫」：地下室爆炸現場還原」
記者採訪了參與救援的消防員和警察，還原了爆炸現場的情況。報導稱，蓋文議員當時正在地下室清點寶藏，可能是觸碰了某個機關，導致爆炸。
《華盛頓郵報》：「百億寶藏歸屬成謎：蓋文議員是否有權獨吞？」
文章採訪了多位法律專家，探討這批納粹寶藏的歸屬問題。有專家認為，這批寶藏是納粹掠奪來的贓物，應該歸還給原主國；也有專家認為，按照國際法，沉船寶藏屬於打撈者：還有人指出，蓋文議員作為公職人員，私自打撈並占有如此巨額財富，本身就涉嫌違法。
電視上，各種新聞訪談節目輪番上陣。
MSNBC演播廳，主持人舉著遙控器，指著身後的大屏幕：「觀眾朋友們，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蓋文議員的納粹詛咒」，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屏幕上是蓋文宅邸廢墟的照片，旁邊是一張U—869潛艇的黑白照片。
嘉賓席上坐著四個人。一個是歷史學家，一個是犯罪心理學家，一個是前FBI探員，還有一個是戴著金絲眼鏡的法律教授。
歷史學家率先開口：「根據我的研究，納粹在二戰末期確實有詛咒寶藏」的說法。
他們在撤退前，會在藏寶地點設置機關、陷阱，甚至安裝炸藥，防止寶藏落入敵手。這批U—869上的寶藏，很可能就藏有這樣的「驚喜」。」
一個犯罪心理學家推了推眼鏡：「我不太相信什麼詛咒」。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更像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蓋文議員是政壇老手，得罪過不少人。有人利用他的貪婪，設了一個局，讓他自己走進陷阱。」
前FBI探員搖頭：「如果是謀殺，兇手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找到潛艇、打撈寶藏、然後在金磚里藏炸彈？這需要大量資源和人脈，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法律教授敲了敲桌子：「不管是不是謀殺，有一個問題必須搞清楚—這批寶藏的歸屬權。如果真的是納粹掠奪來的贓物，那麼按照國際法，應該歸還給原主國。蓋文議員私自占有，本身就是違法的，他的家屬無權繼承這筆財富。」
主持人轉向觀眾：「各位觀眾，您怎麼看？蓋文議員的死，是納粹詛咒，還是政治謀殺？這筆百億寶藏，應該歸誰所有？請發送簡訊到我們的節目熱線，參與討論————」
與此同時，福克斯新聞的演播廳里，另一個討論正在激烈進行。
主持人是個金髮女人，聲音尖銳：「各位，我們今天要聊一個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錢！一百億美元！這筆錢，現在在哪兒？」
嘉賓是個退休的聯邦檢察官，他攤開手：「根據警方公布的信息，爆炸現場發現了大量被毀壞的黃金和藝術品。但這些東西到底值多少錢，有沒有被轉移，目前還不清楚。」
另一個嘉賓是個財經記者，她翻開筆記本：「我查了一下，蓋文議員名下沒有任何大額資產。他當了三十年議員，每年的申報收入也就二十來萬美元。他哪來的錢去打撈潛艇？誰給他出的錢？誰幫他操作的？這些問題，警方必須查清楚。」
第三個嘉賓是個退休的CIA特工，他雙手抱胸，語氣篤定：「我敢肯定，這不是什麼納粹詛咒」。這是謀殺。有人把炸彈藏在金磚里，等蓋文議員去拿的時候，引爆。能做到這種事的人，要麼是內鬼，要麼是—另一個知道寶藏下落的人。」
主持人眼睛一亮：「您是說，有人跟蓋文議員合作打撈寶藏，然後因為分贓不均，殺了人？」
CIA特工聳肩：「我只是提供一個可能性。具體是什麼情況，得等警方調查結果。」
網絡上，輿論更是炸開了鍋。
推特熱搜前十，有五條跟這件事有關。
#蓋文議員被炸死#閱讀量三億。
#納粹寶藏#閱讀量兩億一千萬。
#百億詛咒#閱讀量一億五千萬。
#U869潛艇#閱讀量九千萬。
#蓋文寶藏歸屬#閱讀量七千萬。
評論區里，各種聲音都有。
「法克！一百億！全炸了？暴殄天物啊！」
「活該！貪心不足的下場！那些東西本來就不該他一個人獨吞！」
「納粹的詛咒？扯淡吧？肯定是被人殺的！分贓不均！」
「管他怎麼死的，我就想知道，那些錢現在在哪兒？被炸了？還是被轉移了？」
「那個文森特·阿德勒是誰？我查了一下，他是華爾街的金融大鱷，跟蓋文議員關係密切。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樓上的，我剛看了新聞，文森特接受採訪了，他說他父親是U—869的倖存船員，這批寶藏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產。蓋文議員是強行奪走的。」
「真的假的？那這寶藏到底是誰的？」
「管他是誰的，反正我是沒份。看戲看戲。|
「該死，我只關心一件事那些古董和藝術品真的全炸了嗎？會不會有人偷偷藏了一部分？」
下午三點，FBI紐約分局的探員敲開了文森特·阿德勒的家門。
兩個探員，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歲，叫丹尼爾斯，是個老資格的探員，眼神銳利，說話滴水不漏。女的年輕一些，叫帕克，手裡拿著筆記本。
文森特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蒼白。
「文森特先生，」丹尼爾斯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公事公辦，「關於蓋文議員的死，我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文森特點頭，聲音沙啞：「請問，我一定配合。」
丹尼爾斯翻開筆記本：「你跟蓋文議員是什麼關係？」
文森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及投資人和靠山。
「」
「蓋文議員幫我擺平了很多麻煩，作為交換，我負責幫他投資理財。」
帕克飛快地記著。
丹尼爾斯繼續問：「那批潛艇寶藏，是怎麼回事？」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我父親是U—869的船員。那艘潛艇沉沒前，他用救生筏逃生，是唯一的倖存者。他花了三十年尋找那艘潛艇的位置，1985年終於找到了，但他沒有能力打撈，就把坐標和密碼留給了我。」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丹尼爾斯。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德國海軍制服的男人，年輕，金髮，眼神銳利。
「這是我父親。」文森特語氣帶著淡淡的悲傷：「他是個很好的人，找到那艘潛艇是他畢生的願望。」
「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尋找潛艇的下落，沒想到上帝保佑，我真的把它給打撈了上來，而且我父親沒有騙我，潛艇里果然有數不清的財富————」
聽完文森特這番話。
「文森特先生，」丹尼爾斯把照片推回去，語氣不疾不徐，「你說這批寶藏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但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蓋文議員才是這次打撈行動的主導者對麼，你在他面前，似乎————地位不太高？」
文森特的肩膀微微一僵。
這個細節被丹尼爾斯看在眼裡。
「蓋文先生是個強勢的人，」文森特苦笑，聲音沙啞，「他是國會眾議員，人脈廣、
權力大。我————我只是個商人。他願意資助我打撈我父親的遺物，我已經很感激了。至於他拿走多少、分我多少，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帕克探員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蓋文議員強行占有了這批寶藏？」
文森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沒有這麼說，」他最終開口，語氣小心翼翼，「蓋文先生只是————性格比較強勢。他認為他出了錢，東西就應該歸他支配。我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能理解。」
「理解？」丹尼爾斯挑眉，「價值一百億美元的東西被人拿走，你理解？」
文森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表情。
「丹尼爾斯探員，我跟蓋文先生合作了十幾年。他是我的靠山，也是我的朋友。錢固然重要，但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他翻臉。」
他說得情真意切。
帕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表演型人格，情緒控制能力極強。
丹尼爾斯換了個姿勢，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
「文森特先生，這是碼頭倉庫的監控截圖。時間是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你能告訴我們，畫面里這幾個人是誰嗎？」
文森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倉庫門口停著三輛車。一輛是蓋文的黑色SUV，一輛是文森特的奔馳，還有一輛—深灰色的麵包車。
麵包車旁邊站著幾個人影，但因為距離遠、光線暗，面容模糊。
文森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紋絲不動。
他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搖搖頭：「看不清楚。光線太暗了。」
「那這輛灰色麵包車呢？」丹尼爾斯指著畫面，「是你的車嗎？」
「不是，」文森特搖頭，「我的車是那輛奔馳。這輛麵包車————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丹尼爾斯的聲音微微提高，「文森特先生，根據碼頭管理員的記錄，這輛麵包車是跟著你的車隊一起進入倉庫區的。你說你不認識？」
文森特皺起眉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等等————讓我想想————」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哦，對了，我想起來了。蓋文先生叫了幾輛貨車來搬東西，那輛麵包車————可能是他的人？」
「蓋文先生叫的是四輛廂式貨車，不是麵包車。」丹尼爾斯翻出另一張照片，上面是四輛白色廂式貨車整齊停在倉庫門口的畫面。「這輛麵包車在你到達倉庫之前就已經停在那裡了。」
文森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慌張，而是困惑。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攤開手，「也許是碼頭其他商戶的車？那個倉庫區有很多家公司————」
「我們查過了，」帕克探員翻著筆記本，語氣平靜，「那個倉庫是你們公司名下的。
整個灣嶺區第十二號碼頭，都是你的產業。那個倉庫上個月開始就沒有其他商戶使用。」
空氣安靜了兩秒。
文森特看著面前兩個探員，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們查到了麵包車。
他們查到了倉庫他們在試探我。
但他們沒有直接逮捕我，說明他們沒有實證。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困惑變成了委屈。
「兩位探員，我不知道你們在暗示什麼，」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像是在努力壓制情緒，「如果你們想說我跟蓋文先生的死有關，那我請你們拿出證據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倉庫和蓋文先生在一起，然後回家。我的管家、司機、保鏢都可以作證。」
「我們不是說你親自動手，」丹尼爾斯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我們懷疑你勾結了那輛麵包車裡的人，在寶藏里安放了炸彈。等蓋文議員把寶藏帶回家，引爆，殺人滅口。」
文森特聞言，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他猛地站起來，肋骨上的傷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這些，「我在那些寶藏里放炸彈？那些寶藏價值一百億美元！一百億！裡面有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有油畫、珠寶、銀器全是人類文明的瑰寶！你告訴我，我在裡面放炸彈？！」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咆哮。
「我為什麼要炸掉它們？！那裡面有一半的東西本來就應該屬於我！蓋文答應分我一份！就算他只給我十分之一，那也是十億美元！我有什麼理由炸掉十億美元？！」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帕克探員下意識往後靠了靠。丹尼爾斯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文森特表演。
「你坐，」丹尼爾斯抬了抬下巴，「激動解決不了問題。」
文森特喘著粗氣，慢慢坐回沙發上。
「我父親————找了那艘潛艇一輩子————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潛艇里有他留給我的東西————我等了三十年，終於把它撈上來了————然後你們告訴我，我自己炸了它？」
「丹尼爾斯探員，我今年五十八歲了。我有心臟病，有高血壓，我活不了幾年了。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我只是想完成我父親的遺願，看一眼他留給我的東西————」
他哽咽了一下，用手背擦掉眼淚。
「蓋文要拿走，我認了。他是大人物，我得罪不起。他死了，我比誰都難過。他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但你們不能因為我跟他走得近，就懷疑我殺人。」
「我們會繼續調查那輛麵包車，」丹尼爾斯站起來，收起照片，「文森特先生，在案件沒有查清之前，請你不要離開紐約。
文森特苦笑：「放心，我不會離開的。」
丹尼爾斯和帕克走出別墅，坐進車裡。
帕克關上車門，長出一口氣：「這老傢伙不簡單，他絕對沒說實話！」
丹尼爾斯沒說話，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上東區。
「你覺得是他幹的？」帕克問。
丹尼爾斯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直覺告訴我，是他。但證據告訴我，不是他。」
「那輛麵包車」」
「我們會查，」丹尼爾斯打斷她，「但我有種預感，查不到什麼。」
帕克翻著筆記本：「碼頭倉庫的監控我也看了，那幾個人從頭到尾沒露過正臉，車牌也是假的。技術科那邊說，監控錄像的時間戳有被篡改的痕跡，但手法太高明，他們不敢百分百確定。」
丹尼爾斯冷哼一聲：「篡改監控？那更說明有問題。」
「但文森特說的也有道理，」帕克皺眉，「如果他真的跟那些人勾結，為什麼要在自己的碼頭動手？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FBI紐約分局對文森特·阿德勒展開了全方位的調查。
他們查了他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名下所有公司的帳目、過去三個月所有的行程軌跡。
什麼都沒有。
通訊記錄里，他跟蓋文的通話最多，其次是他的律師和管家。
沒有陌生號碼，沒有加密通訊，沒有任何異常。
銀行流水乾乾淨淨。他的資產確實不少—曼哈頓一棟聯排別墅、長島一棟度假屋、
三輛豪車、若干股票和基金，總資產大約一億四千萬美元。
這在紐約不算頂級富豪，但也算得上富裕階層，沒有任何大額不明資金進出。
公司帳目也查了。
他的投資公司在華爾街經營了二十多年，客戶主要是高淨值個人和家族辦公室，業務合規，稅務正常。
沒有任何跟潛艇打撈相關的支出那筆錢，確實是蓋文出的。
行程軌跡更沒問題，過去三個月，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裡，偶爾去醫院做體檢、去餐廳吃飯，行蹤固定，作息規律。
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去過什麼可疑的地方。
碼頭倉庫的監控也被技術科反覆檢查了。
始終沒有拍到「第三方」勢力和人。
因為賈伯早就提前幫羅賓他們刪除和黑掉了那些監控視頻，完全沒有留下證據。
這個案子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