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骨刀鳴泣・假戲真做(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距離徐士英異化,還剩三個時辰】

  【距離徐士英妻兒活祭,還剩三日】

  古林深,煞氣沉。

  劉秀懷中的《草木兵書》,突然發燙——不是警示,是哀鳴。

  竹簡上「仁心護民」四字微光閃爍。

  直指古林深處——徐士英的方向。

  嚴子陵臉色微變:「劉秀,兵書示警。」

  「那百魂刃,在吞徐士英的魂魄。」

  「百魂刃?」

  「殺一人,刀主魂魄便與冤魂纏一分。」

  嚴子陵聲音沉重,「他已殺三十七人,離異化,只剩一線。」

  劉秀握緊兵書,語氣冷淡:「與我何干?」

  「他若異化,必先尋仁德之氣最盛者——」

  嚴子陵看向他,「就是劉秀你。」

  劉秀心頭一凜,不再多言。

  目光掃向古林深處,滿是警惕。

  不遠處,徐士英單膝跪地,黑骨刀插土。

  刃身白紋蠕動,像三十七條冤魂在爬。

  他虎口抵著刀柄底部——那裡有一行極小的、用血凝結的密文。

  十三年,三十七個名字,三十七條命。

  他用這種方式,記下每一筆血債,也記下每一次「不得已」。

  虎口處,煞氣紋路已爬至腕間。

  那是百魂刃反噬的徵兆——刀染的血越多,他離異化越近。

  但更近的,是那行密文被發現的恐懼。

  一旦王莽看見,妻兒立死。

  十三年,三十七位劉氏宗親,全死在這刀下。

  十三年冤嚎鑽耳,寒意蝕骨,啃得他神智發鈍。

  「你的妻兒,三日後,祭天台,活祭。」

  聲音平,卻淬著冰。

  黑霧裹身的人影立在丈外,眼窩綠火跳動。

  是鬼面閻羅。

  黑霧中,隱約有輕微的、規律的「咔嗒」聲。

  像齒輪轉動,又像骨骼摩擦。

  徐士英聽過這聲音——每次鬼面執行「清洗」任務前,都會發出這種聲音。

  那是「殺戮程序」啟動的聲音。

  但今天,這聲音格外緩慢。

  仿佛鬼面也在猶豫。

  十三年前,正是這人,將百魂刃遞到他手中。

  七年前,也是他,將他妻兒扣進了王莽的牢籠。

  「殺劉秀,提頭來見,妻兒可活。」

  鬼面閻羅抬手,黑霧凝出鎖龍符虛影。

  「否則,偽龍吞魂,挫骨揚灰。」

  鎖龍符泛著黑氣,那是透支地脈戾氣煉就的符文。

  每一道紋路,都纏著長安地脈的哀鳴。

  徐士英指尖扣進泥土,寒意在指縫間竄。

  他早察覺了。

  林深處,有監查符的微光,是王顯。

  那蠢貨,總想抓他不忠的把柄,好取而代之。

  今日,正好。

  徐士英猛地站直,骨刀拔地,嗡鳴震落枯葉。

  指尖用力,掐破掌心,鮮血滴在刃上。

  白紋驟然暴漲,冤嚎更烈。

  眼底猩紅翻湧,一半是真痛,一半是演的。

  刀尖直指鬼面閻羅,微微發顫。

  肩頸輕沉,這是他們共事十三年的暗號——戲,要足。

  「王莽、鬼面,你們當我還是狗?」

  聲音拉高,悲憤撞在樹幹上,震得枝椏作響。

  他要讓王顯聽見,聽得清清楚楚。

  「十三年,三十七張臉,我日日記著。」

  徐士英握刀的手收緊,掌心傷口裂得更開。

  「我以被迫為藉口,卻親手染了無辜血。」


  「但懦夫,也有拔刀的一天!」

  鬼面閻羅綠火一閃,瞬間會意。

  「徐士英,你敢反?」厲聲斥責。

  黑霧凝盾,煞氣直逼三丈。

  「今日,替陛下清理門戶!」

  「殺——!」

  嘶吼落,徐士英揮刀撲上。

  刀風裹著冤魂嘶鳴,看似招招致命。

  刃尖卻總在觸及黑霧盾時,偏開半寸。

  鐺!鐺!鐺!

  骨刀撞黑霧,火星濺落。

  卻無半分真力相撞的震盪。

  兩人演得逼真,刀光劍影間,煞氣瀰漫。

  卻未傷及周遭一草一木。

  林密處,王尋藏在樹幹後。

  監查符握在手中,黑氣微弱跳動。

  他身著新室官服,袖中卻藏著舊漢劍的劍穗。

  指尖摩挲著符紙,眼底無半分得意,只剩冷意。

  他看得懂。

  徐士英在演,鬼面閻羅在配合。

  王尋抬手,靈力注入監查符。

  卻刻意篡改了符文印記——他要記下徐士英的「反狀」。

  卻也要留一線餘地,不讓王莽藉此徹底斬草除根。

  「蠢貨。」他低聲自語。

  不是說徐士英,是說不遠處另一個藏身處的王顯。

  「這點戲,也能騙到你。」

  不遠處,王顯果然看得眉飛色舞。

  監查符攥得死緊,嘴角流著涎水。

  暗忖回京後如何添油加醋,扳倒徐士英。

  他看得太投入,不小心被樹根絆了一跤。

  「晦氣!」他罵罵咧咧爬起來,拍著官服上的泥土。

  但轉身的剎那,眼底閃過一絲與「蠢相」極不相稱的清明——

  剛才那一跤,他往土裡塞了枚留影石。

  石中記錄著:徐士英和鬼面閻羅「交手」的全過程。

  「徐士英啊徐士英,」他心底冷笑,「你這把柄,可值錢了。」

  場中,徐士英刻意露了個破綻。

  鬼面閻羅順勢抬腳,看似狠狠踹在他胸口。

  實則力道極輕,僅能將他踹退數步。

  徐士英踉蹌著後退,捂住胸口。

  猛地噴出一口血。

  這血,是他咬破舌尖逼出的。

  染紅了衣襟,也染紅了腳下的落葉。

  「不甘!」他抬頭,眼底滿是戾氣與憤懣。

  再次揮刀衝上,依舊是虛張聲勢。

  鬼面閻羅綠火微動,暗中釋放煞氣。

  將兩人周身籠罩。

  這煞氣,是屏障,屏蔽了周遭聲響。

  他借著格擋的動作,傳音入密。

  「莫過界,陛下眼線不止王顯。」

  徐士英心中一凜,指尖力道再增。

  骨刀橫掃,再次露出致命破綻。

  鬼面閻羅掌凝黑氣,拍在他後背。

  噗——

  徐士英噴出一大口血,撲倒在地。

  骨刀脫手,滑出數尺。

  「念在共事十三年,今日饒你一命。」

  鬼面閻羅厲聲喝道,語氣滿是不屑。

  「三日之內,要麼提劉秀人頭,要麼提你自己的。」

  「妻兒性命,握在你手中。」

  徐士英掙扎著爬起,指尖摳著泥土。

  指甲斷裂,滲出血來。

  他撿起骨刀,狠狠瞪著鬼面閻羅。

  眼神里的屈辱,半真半假。

  轉身,踉蹌著狂奔。

  方向刻意避開劉秀可能藏身的區域。


  朝著古林另一側而去。

  鬼面閻羅立在原地,綠火望著他的背影。

  未動分毫。

  他不必追。

  戲演完了,他要回稟王莽,應付後續盤問。

  徐士英,要去周旋,要去想辦法,保住妻兒。

  遠處,王顯見徐士英逃走,笑得合不攏嘴。

  小心翼翼收起監查符,踮著腳。

  悄無聲息地溜出古林,滿心都是回京誣告、伺機勒索的盤算。

  王尋則待了片刻,見鬼面閻羅離去。

  才從樹幹後走出。

  他低頭,看著監查符上篡改過的符文。

  袖中的舊漢劍穗微微晃動。

  指尖觸到劍穗下的另一件東西——一枚冰冷的令牌。

  上面刻著一個名字:「劉稷」。

  那是他昨天親手處決的劉氏宗親,劉秀的遠房堂兄。

  八十歲的老翁,臨死前對他說:「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怪你。」

  王尋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篡改符文,救徐士英一命。

  但他也親手,送劉稷上了黃泉路。

  「以一人之死,換十人之生……這帳,該怎麼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袖中的竹簡,又該多刻一個「罪」字了。

  抬手,指尖凝出一縷微光,刻下一道隱蔽符文。

  那是給柴文進的信號,告知徐士英的動向。

  也提醒他們,王顯已回京。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古林深處。

  徐士英一路狂奔,胸口劇痛難忍。

  掌心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

  戲演成了,騙過了王顯。

  也為自己爭取了時間。

  可一想到妻兒,心就像被煞氣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百魂刃在手中震顫,冤魂紋路漸漸平息。

  卻依舊透著刺骨寒意。

  虎口的煞氣紋路,又爬了半分,反噬越來越烈。

  「柳氏……婉卿……阿平……」

  他念著這三個名字,混著血沫,在喉嚨里滾。

  恍惚間,想起那個磕頭的老兵——老張。

  瘸了七年的腿,在槐枝綠光中緩緩伸直時,老張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沒哭出聲,但眼淚砸進土裡,和當初磕頭時一樣,砸出三個淺坑。

  「老張的腿……該好了吧。」

  「他娘咳了三十年,沒錢抓藥,才來當兵……」

  「我答應過,帶他們活著回家。」

  他握緊骨刀,虎口抵著那行密文。

  冰涼的字跡,像三十七根針,扎在掌心。

  「天鳳三年,臘月十七,殺劉嬰於潁川。妻柳氏咳血,兒阿平高熱,不得已。」

  那是他刻下的第一行。

  後來,是三十二行,三十三行……

  「如果……」他忽然想,「如果我把這骨刀,交給劉秀。」

  「他會不會信?」

  「信了,又能怎樣?」

  刀柄的密文不會消失,他手上的血,也洗不乾淨。

  徐士英抹了把臉,掌心是血,指尖是泥。

  「可現在,我連自己都回不去了。」

  身後,鬼面閻羅留下的微弱煞氣,如影隨形。

  那是監視,也是提醒——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他不知道,劉秀一行人,此刻就在古林邊緣。

  更不知道,王尋留下的信號,已悄然傳遞。

  古林的風,越來越冷。

  裹著煞氣,也裹著隱秘的算計。


  劉秀握著《草木兵書》,指尖能感受到兵書中的地脈靈氣。

  也能隱約察覺到遠處的煞氣異動。

  「是徐士英的煞氣。」嚴子陵低聲道。

  太乙金鏡式盤微微發燙,指針指向徐士英逃走的方向。

  「他煞氣反噬,傷勢不輕。」

  劉秀沉聲道:「他若出事,王莽必派更殘暴之人來追。」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前往黃河渡口。」

  他握著兵書的手,微微發顫。

  額角冷汗滑落,浸濕衣襟——燃燒仁德本源的代價。

  比想像中更重。

  「秀兒,你的傷……」

  柴夫人擔憂地扶了他一把。

  「無妨。」劉秀側身避開,腳步微頓。

  卻很快穩住身形,「撐到黃河渡口,就安全了。」

  他沒有擔心徐士英,只有警惕。

  只有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

  徐士英是追捕者,是被脅迫的工具。

  他的死活,遠不及他們的逃亡重要。

  遠不及沿途流民的性命重要。

  骨刀鳴泣,煞氣翻湧。

  一場假戲,藏著各方算計。

  一條逃亡路,鋪滿荊棘與陰謀。

  三日之期,誰能活命?誰能翻盤?

  古林深處,冤魂未散,權謀暗涌。

  真龍的逃亡之路,才剛剛迎來最兇險的考驗。

  長安,未央宮深處。

  王莽並未看銅鏡。

  他坐在龍椅上,指尖把玩著三枚棋子——

  一枚黑玉,刻「徐」字。

  一枚白玉,刻「王尋」。

  一枚粗糙木棋,刻「王顯」。

  殿內陰影中,鬼面閻羅跪伏。

  「陛下,徐士英與臣交手,受傷逃遁。」

  「王顯已用監查符記錄,正回京稟報。」

  「王尋……暗中篡改了符文印記。」

  王莽輕笑,將「徐」字棋按在棋盤上。

  棋盤縱橫十九道,已落子十七枚。

  每一枚,都刻著一個名字。

  「朕知道。」他語氣平淡,指尖摩挲腰間玉佩。

  玉佩是「周公輔政」圖,稜角鋒利。

  他握得很緊,緊到掌心被刺出血,滲入玉佩紋路。

  「徐士英煞氣將破,三時辰內必異化。」

  「異化之時,百魂刃會反噬——而劉秀,是如今仁德最盛者。」

  「你說,徐士英會去找誰?」

  鬼面閻羅沉默。

  王莽又拈起「劉」字棋,落在「徐」子旁邊。

  「朕要劉秀,親手斬殺被脅迫的寒門將領。」

  「你說,他的仁德之心,會不會裂開一道縫?」

  鬼面閻羅伏得更低。

  王莽抬手,銅鏡亮起。

  鏡中映出的,並非古林實景。

  而是三枚懸浮的符文——

  第一枚,血色繚繞,正中浮現徐士英跪地的剪影。

  旁有字:【百魂刃主,煞氣反噬,三時辰內必異化】

  第二枚,黑氣森森,映出鬼面閻羅離去的背影。

  字跡浮現:【已傳令,三日期,若不提頭,活祭妻兒】

  第三枚,金光微閃,卻是劉秀懷中的兵書竹簡。

  但竹簡被一層淡金色光暈籠罩,看不真切。

  只有八字隱約可見:【仁心護民,草木為兵】

  「呵……」王莽指尖停在第三枚符文上。

  金光與他的指尖相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竟在灼燒他的煞氣。

  「劉秀,你比你那迂腐的父親,更像真龍。」


  他收回手指,看著指尖一縷焦痕。

  「可惜,真龍……」

  銅鏡畫面一轉,映出祭天台——九根青銅柱矗立,柱身刻滿扭曲的鎖龍符文。

  最中間那根柱子上,殘留著暗褐色的血漬。

  是劉秀父親,上一任真龍的血。

  當年,朕的好女兒孝平皇后,跪了三日三夜求朕留他一命,可真龍脈在,朕的江山就不安穩,這血,便是他不肯歸順的代價。

  「該鎖在柱子上,抽乾龍脈,滋養朕的江山。」

  銅鏡熄滅前,最後映出的,是王莽眼底一閃而逝的幽綠豎瞳。

  像蛇,又像……龍。

  但他沒看見的是——

  徐士英轉身時,骨刀刀柄底部,那行血色的密文。

  王顯摔倒時,塞進土裡的那枚留影石。

  以及,王尋袖中,那枚刻著「劉稷」的冰冷令牌。

  (求推薦收藏追讀!下一章明早8點,不見不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