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限首夜·烈酒焚心(收藏破500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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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三日死限」的第一夜。

  陽翟鐵礦坑道深處,巡邏腳步聲慵懶渙散。

  徐士英攥著骨刀,只覺自己的清醒,正像懷中烈酒,被煞氣與恐懼,一寸寸焚盡。

  「怠工者,斬!」

  他冰硬開口。

  攥著骨刀的手,指節泛白如紙。

  骨刀上的冤魂紋路,隨他心口掙扎,愈發猩紅刺目——

  那是偽龍脈戾氣與他本命煞氣交融的痕跡,每多一分掙扎,戾氣便深噬一分心脈。

  坑道深處,一名年邁礦工雙腿一軟,直直癱倒。

  礦鎬滾落,清脆聲響撞在岩壁上,在死寂中炸開。

  不等他抬頭叩首哀求,王莽兵卒的皮鞭已破空而下。

  一下,皮開肉綻。

  兩下,鮮血浸透破舊麻衣。

  撕心裂肺的哀求,只換來兵卒更殘暴的呵斥,皮鞭上淬的微弱煞氣,正一點點啃噬礦工的生機。

  徐士英別過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眼底的掙扎翻湧如潮,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

  終究,沒發一言,沒動一步。

  他懂礦工的苦。

  懂這些人被強征至此,日夜被煞氣侵蝕、被兵卒欺凌的絕望。

  可他沒得選。

  妻兒在王莽手中,那老賊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稍有差池,便是滿門抄斬,連孩童都不會放過。

  他是王莽麾下悍將,手握煞氣兵權,鎮守陽翟鐵礦這偽龍脈重要節點。

  看似風光無兩,實則不過是個被親情裹挾、被權力軟禁的囚徒。

  鎖龍符需礦工精血煉製,偽龍脈需戾氣滋養,他每督造一日,便多一分罪孽,多一分戾氣反噬。

  良知未泯,卻只能助紂為虐,任由冤魂纏刀,任由戾氣蝕骨。

  入夜,礦洞燈火零星,兵卒們昏昏欲睡。

  巡邏的腳步聲斷斷續續,在坑道里飄得很遠,帶著幾分慵懶的懈怠。

  徐士英遣退左右,獨自行至礦洞最深處的角落。

  這裡煞氣最濃,岩壁上布滿暗紅色的符文印記——

  那是鎖龍符的副紋,用來禁錮礦工精血,滋養地下偽龍脈根系。

  他掏出懷中烈酒,酒罈粗糙,酒液渾濁。

  擰開酒塞,猛灌一大口,辛辣灼燒感從喉嚨直竄丹田。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骨刀上,發出滋滋輕響。

  詭異的是,那些猩紅的冤魂紋路,竟因這烈酒擦拭,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抬手,用烈酒反覆擦拭刀身,指尖撫過那些猙獰的紋路。

  紋路下,無數冤魂的哀嚎似在低語,那是他這些年斬殺的無辜之人,是被他親手送入偽龍脈的礦工怨靈。

  「無辜之人,非我所願……」

  他低聲懺悔,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石磨過,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若妻兒無恙,我怎願為虎作倀?

  怎願助你滋養偽龍脈,殘害萬民?」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眼底翻湧著痛苦與不甘。

  話音未落,幻覺驟現。

  眼前浮現出被他斬殺的百姓、被戾氣侵染而亡的礦工,無數冤魂圍著他,哀嚎著、控訴著。

  冰冷的手,伸向他的脖頸,似要將他拖入無盡深淵。

  徐士英瞳孔驟縮,心神大亂,煞氣瞬間失控。

  他猛地揮刀劈向空氣,刀刃劃破黑暗,狠狠撞在岩壁上。

  碎石飛濺,岩壁上的符文印記被震得閃爍不定,地下傳來隱約的低吼——

  那是偽龍脈被驚擾的異動。

  他渾身一顫,猛然驚醒,滿頭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虎口的煞氣黑紋,又悄悄蔓延了幾分,順著手臂,向心口爬去。

  他清楚,煞氣反噬已越來越重。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戾氣吞噬,淪為沒有理智、只知殺戮的工具,連妻兒的模樣都記不清。


  礦石後面,劉秀屏住呼吸,將這一切看得真切。

  他恨徐士英。

  恨他助王莽煉鎖龍符、養偽龍脈,恨他當年在長安追殺自己,恨他手上沾染的無數無辜鮮血。

  可此刻,他心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絲複雜的涼意。

  他看清了徐士英的身不由己,看清了他眼底的痛苦與掙扎。

  這人,不是天生惡人。

  只是被亂世裹挾,被親情牽絆,淪為了王莽的棋子,淪為了偽龍脈戾氣的養料。

  就像當年長安城裡,那些被王莽脅迫、不得不搜殺漢室宗親的兵卒一樣。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此人的痛苦與軟肋如此明顯,既是他的劫,或許也是瓦解這鐵礦暴政、接近偽龍脈核心,救下礦工的最佳切入點。

  《兵解轉生術》的經文在心頭一閃而過。

  若要淨化此地滔天煞氣,或需一個熟知內情的「引路人」。

  劉秀指尖微動,饕餮佩在衣襟里微微發燙,似在感應著他的心境,又似在淨化著空氣中瀰漫的戾氣。

  他沒有現身。

  他清楚自己的處境——

  自保尚且艱難,護身邊的嚴子陵、柴文進尚且不易,根本沒有能力去干涉徐士英的命運。

  他的仁心,是對無辜礦工的憐憫,是對亂世百姓的悲憫,而非對追殺自己的敵將的婦人之仁。

  徐士英的苦,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助紂為虐的代價。

  劉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徐士英煞氣反噬,撐不了多久。

  他若倒下,王莽必派更殘暴之人接管鐵礦,屆時礦工性命難保,偽龍脈污染也會加速。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利用徐士英的掙扎,找到鎖龍符的弱點,淨化鐵礦煞氣,救出礦工。

  至於徐士英……

  劉秀眼底閃過一絲冷淡,隨即被堅定取代。

  他的罪,自有天判。

  他的苦,不足以抵消他手上的鮮血。

  徐士英似有察覺,猛地轉頭,骨刀直指劉秀藏身的礦石方向,煞氣瞬間凝聚。

  「誰在那裡?」

  聲音冰冷,帶著未散的戾氣與警惕,骨刀上的冤魂紋路再次猩紅亮起。

  劉秀心頭一凜,指尖催動饕餮佩的力量,收斂自身氣息,與周圍的煞氣融為一體。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徐士英,目光銳利如刀。

  坑道里,陷入死寂。

  只有徐士英粗重的喘息,以及骨刀上冤魂的低語,在空氣中瀰漫。

  徐士英凝視著礦石方向,良久,才緩緩收回骨刀。

  或許是煞氣反噬太過嚴重,或許是心神不寧,他竟沒有察覺劉秀的蹤跡。

  他重新舉起酒罈,猛灌一口,酒液與血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布滿符文的岩壁上。

  「罷了,罷了……」

  他低聲呢喃,眼底滿是絕望,「罪孽滔天,唯有以死贖罪,只求……妻兒平安。」

  酒罈落地,碎瓷四濺,渾濁的酒液混著他嘴角的血水,浸濕了腳下的符文印記。

  他不知,夜色將盡時,更大的麻煩將至。

  礦洞之外,快馬踏碎晨曦。

  奉命前來「巡查」的王顯,已至十里亭。

  他摩挲著刀柄,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獰笑。

  而藏身暗處的劉秀,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引民紋的光芒悄然隱去。

  他看向徐士英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礦洞入口,眼神澄澈而銳利。

  第一夜,懺悔與窺探都已結束。

  真正的較量,始於天明。

  礦石後面,劉秀緩緩握緊拳頭。

  他知道,機會來了。

  徐士英的懺悔,他的掙扎,他的絕望,都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綻。

  而懷中的《兵解轉生術》,或許,正是淨化這鐵礦煞氣、破解鎖龍符、甚至利用徐士英愧疚之心的關鍵。

  饕餮佩的光芒愈發溫潤,與他掌心的引民紋相互呼應,仁德之力悄然流轉,一點點淨化著周圍的戾氣。

  他靜靜等待著,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既為救礦工、破偽龍脈,也為自己,為這亂世中,每一個掙扎求生的無辜之人,爭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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