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井底遺計・血脈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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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

  三百次心跳。

  第一百次心跳——

  轟!!!

  井蓋炸裂。

  木屑碎石如暴雨砸下,混著幾滴滾燙的血。

  徐士英的怒吼穿透井水,冷得淬了冰。

  「王尋,第三十刀,送你見先帝!」

  骨刀劈風的銳響,緊接著是悽厲的慘叫。

  井水晃了晃,竟被上方滴落的血,染成了暗紅。

  柴夫人指尖釘在石碑「仁政養民」四字上,鬢角汗珠砸在碑面。

  她手腕內側,淡金龍紋正發燙,像有活蛇鑽竄。

  柴文進擋在兩人身前,握銅符的手青筋暴起。

  舊傷崩裂的黑血浸透前襟,手臂止不住地顫。

  劍提不起來,他就用肩膀扛著,脊背挺得筆直。

  劉秀閉著眼,仁心瞳燙得眼底發疼。

  他「看」得到,王尋擋在井口,身上二十九道刀傷正滲血。

  那血里,有儒門正氣,還有一絲未涼的良知。

  沒有一刻鐘了。

  沒有三百次心跳了。

  柴夫人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龍紋的燙意直衝心口,碑文在她眼中突然「活」了。

  隱藏的小篆浮出,泛著古老的金光:「姬姓後人啟,留侯遺計,見此碑者,當守仁主。」

  地脈龍吟驟響,井水劇烈震盪。

  青衣文士虛影從碑中飄出,羽扇綸巾,目光深如古井。

  「留侯!」柴文進失聲。

  他在太學古籍里見過這畫像,是輔佐高祖的張子房。

  張良虛影看向柴夫人,頷首微笑。

  聲音跨越兩百年,輕卻清晰:「姬姓第八代守約人,姬萱。你找到了。」

  虛影轉頭,目光落在劉秀身上,眼底閃過欣慰。

  「此子眼中,有蒼生,非僅天下。」

  他羽扇輕揮,青光散落,聲音漸淡:

  「昔年托姬姓,守漢室仁主。

  今見仁心……此約已成,大勢難逆。」

  虛影將散,柴夫人急聲道:「出口在碑下,需仁德之血為引!」

  她看向兩人,聲音發緊:「且必須是護龍血脈的認主之血。」

  劉秀立刻挽起衣袖,指尖泛著微弱金光。

  「用我的,我是漢室後人,我來引血!」

  柴文進猛地按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用我的!我守漢室二十年,血里有儒門正氣!」

  柴夫人輕輕推開兩人,露出手腕上的舊疤。

  舊疤下,龍紋亮得刺眼。

  「普通的血打不開。」她看向劉秀,眼神悲憫又堅定。

  「這是護龍之血,姬姓後人,一生只護一主。」

  銀牙咬破指尖,滴落的血珠,竟不是紅色,是淡金。

  血珠砸在碑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枯井地動山搖,井底傳來遠古龍吟,混著一聲滿足的嘆息。

  張良殘留的青光,一分為二,如流螢飄動。

  一半沒入柴夫人姬萱眉心,她渾身一顫,臉色更白。

  一半沒入劉秀後頸龍紋,他渾身一震,仁心瞳金光暴漲,隨即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

  仁德之力驟涌,年幼的他終究撐不住,陷入昏迷。

  石碑轟然移開,露出幽深通道,通道壁上刻滿鎮煞符文。

  柴夫人姬萱強撐著笑,指尖撫過劉秀蒼白的臉頰:「留侯……認可你了,我的孩子。」

  話音未落,井蓋再炸!

  徐士英躍入井中,骨刀染滿煞氣,直劈劉秀後背。

  「找到你了!拿你的命,換我妻兒!」

  柴文進提刀欲擋,重傷拖慢了半瞬。

  骨刀已到昏迷的劉秀頭頂,煞氣刺得他稚嫩的臉頰發紅。


  柴夫人沒有思考。

  那是母親的本能,是跨越兩百年的宿命。

  她撲身而上,擋在劉秀與骨刀之間。

  手腕龍紋爆發出刺目金光,化作薄如蟬翼的屏障。

  「黃帝後人……不允你……傷仁主!」

  她嘴角溢血,眼神卻亮得駭人。

  徐士英竟被逼退半步,骨刀上的冤魂瘋狂哀鳴。

  煞氣遇金光,如冰雪遇火,滋滋消融。

  屏障只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

  柴夫人吐血倒飛,撞在井壁,卻依舊死死將昏迷的劉秀護在懷中。

  骨刀余勁划過她後背,衣裂血濺,淡金的血染紅了劉秀的衣襟,也濺在他緊閉的眼睫上。

  「夫人!」柴文進嘶吼著撲過來,將兩人護在身後。

  他抓起地上的銅符,指尖掐訣,銅符泛著黑氣。

  「我引爆銅符,你們從通道走!」

  「不可!」柴夫人虛弱開口,抓住他的手腕,「銅符炸了,地脈會亂,你們也走不了!」

  徐士英穩住身形,骨刀再揮,煞氣更濃。

  劉秀突然睜眼,仁心瞳金光傾瀉而出——

  他並非清醒,只是昏迷中被仁德之力牽引,本能覺醒。

  他沒有淨化煞氣,只是將金光輕輕覆在徐士英的刀上。

  徐士英渾身一僵,腦海中突然閃過妻兒的模樣。

  幼子抓著他的衣袖,怯聲喊:「爹,別殺人。」

  那是他殘存的良知,被仁德金光喚醒。

  「快走!」柴文進嘶吼著,一手抱起昏迷的劉秀,一手攙扶著柴夫人,踉蹌躍入通道。

  石碑轟然閉合,將徐士英的怒吼與煞氣,盡數隔絕在外。

  通道蜿蜒,壁上符文泛著微光,映照著三人的身影。

  柴文進踉蹌前行,壁上符文忽明忽暗。

  光亮時映出龍形遊走,黯淡時卻似冤魂攀爬——

  這通道,究竟是生路,還是另一座鎮煞之陣?

  柴文進撕衣為柴夫人包紮,手止不住地抖。

  傷口深可見骨,淡金的血,還在緩緩滲出。

  「夫人,你為何不早說,你是姬姓後人?」

  他聲音發哽,滿是心疼與震撼。

  柴夫人虛弱一笑,從懷中取出半片古銅鏡。

  鏡面映出張良虛影,正對劉秀頷首行禮。

  「這是軒轅鏡碎片,留侯託付的信物。」

  她看向劉秀,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兩百年前,留侯夜觀星象,見兩百年後天下大亂。」

  「他尋到我姬姓先祖,托我族守漢室仁主。」

  「我來長安,本是為尋仁主,卻遇見你和秀兒。」

  「秀兒滿月那夜,軒轅鏡自發合鳴,我便知,他就是我要守的人。」

  「我要守的仁主,也是我要養的孩子。」

  劉秀昏迷著,眉頭微微蹙起,小手卻下意識攥緊了柴夫人的衣袖,似在夢中尋求依靠。

  他雖未醒,卻已在無形中,接住了這份跨越兩百年的守護與母愛。

  柴夫人靠在柴文進肩上,氣若遊絲。

  「留侯還留了話,仁主之路,需三劫三悟……此乃第一劫。」

  話音未落,她便昏死過去。

  柴文進小心翼翼將昏迷的劉秀背在背上,一手緊緊攙著重傷的柴夫人,腳步沉重卻堅定,一步步向前挪動。

  通道盡頭,隱約傳來水聲,還有細碎的腳步聲。

  是出口?還是另一重埋伏?

  劉秀趴在他背上,昏迷中依舊眉頭微蹙,仁心瞳在無意識間輕輕亮起,微弱的金光縈繞周身。

  他「看」到,通道外,地脈符文流轉,似有埋伏,卻又藏著一絲熟悉的儒門氣息——

  那是生機,還是另一場陷阱?

  柴文進握緊長劍,脊背挺得筆直。

  前路茫茫,殺機四伏,可他背上有需守護的「子」,懷中有待攙扶的妻,便無所畏懼,唯有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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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動:徐士英的良知,能戰勝王莽的控制嗎?)

  (下章預告:通道盡頭,等著他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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