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海景新房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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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塘賓館的房間,在刻意維持的寂靜中,時間仿佛被拉長、稀釋。我們足不出戶地靜養了整整三日。

  太極鏤空法器中儲存的靈神二氣,配合心經的法門,如同甘霖一絲絲浸潤身體經脈,修復著幾近乾涸的氣海。

  第三日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窗簾鍍上一層金邊,雖然距離巔峰狀態仍有距離,但身體總算恢復,經脈中重新流淌連綿不絕的異氣。

  次日一早,我們收拾好簡單的背囊,退了房。

  決定先去西貢,看看岳祺善提供的那處房子。環境若合適,便在那裡暫時落腳。然後即刻聯繫勝伯,進行那件懸在心中許久的大事。想辦法撬開鄭星炫魂魄的記憶,挖掘其中可能隱藏的、關乎「閻屠」、「海國師」乃至黑將下落的秘密。

  車子駛離九龍塘的喧囂,沿著蜿蜒的公路前行,最終停在一處僻靜而視野開闊的社區。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略感意外。房子是一套頂層的公寓,面積寬敞得有些奢侈,兩間臥房,而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幅毫無遮擋的寬闊海景。室內裝修簡約而高雅,設施一應俱全,空氣中還殘留著新家具淡淡的木香。顯然,岳祺善口中的「空置物業」,其價值遠超我們之前的想像。

  下午,陽光西斜,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時,勝伯如約而至。他依舊是步履從容,踏入客廳目光首先落在我們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看到我們眼中重聚的神采與臉上消褪的蒼白,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同看見自家孩子般。

  「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勝伯在鬆軟的沙發上坐下,接過蕭銘玉雙手奉上的一杯清茶,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

  「休息了幾天,恢復七八成了。」我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筋骨間重新充盈的活力。

  「接連應付大戰,又對付穆雲天這等大敵,還能迅速恢復,實屬不易。」勝伯微微頷首,品了口茶,目光掃過屋內簡潔卻處處透著用心的陳設,以及窗外那幅堪稱奢侈的海景畫卷,「祺善這次倒是大方。這地方不錯,清淨,視野開闊,是個適合調養、居住的好地方。」

  他話鋒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想不到穆雲天竟真能金蟬脫殼,還以魂魄為禍。更想不到你們能提前洞悉,並最終將其制服。跟我說說,那晚的具體情況。」

  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知道勝伯這是真正以長輩的姿態,在關心我們親身經歷的危險與細節,而非僅僅客套。

  我們便從黃帥的緊急傳音開始,到虛驚一場,再到全速折返九龍塘,直至倉庫內那場無聲卻慘烈至極的魂戰,一一詳細道來。

  蕭銘玉在一旁適時補充著戰鬥的細節:穆雲天魂體那詭異的凝實與吞噬能力,阿偉毫無徵兆的瞬間斃命,煞氣尖刺的恐怖穿透力,以及最後怨魂反噬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滔天恨意。

  勝伯聽得極為認真,花白的眉毛時而緊蹙,時而揚起。聽到穆雲天竟能抬手間觸發手下魂魄深處的自毀禁制時,他眉頭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聽到我們三人相繼受傷、沈殷虹手下兄弟出現死傷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痛惜與怒意;最後聽到我們以雷法破其根本、借萬千怨魂終結此獠時,他才緩緩向後靠去,長長吐出一口積壓的濁氣,仿佛也親身經歷了一番驚心動魄。

  「魂魄禁制……瞬間奪命……操控異氣實化的邪術……」勝伯喃喃低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搖了搖頭,臉上是深深的凝重與一絲後怕,「穆雲天浸淫魂魄黑產之道,其深度與歹毒,竟至如斯地步。那倉庫不僅是他的產業核心,更是他為自己精心打造的最後一副『魂甲』與『兵器庫』。你們能在那種絕境下,臨機應變,以雷霆破其陰邪,再引動怨魂終結,真可謂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我們身上,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此戰之兇險,已遠超尋常的異能對決。你們能最終全身而退,實屬萬幸。日後行事,斷不可再如此行險強攻,須時時謹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們連忙點頭稱是,心中也因勝伯這番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擔心而湧起暖流。他並非僅僅是幕後運籌帷幄的棋手,更是真切地將我們的安危掛在心上的長者。

  「好了,驚險已過,教訓須牢記心頭。」勝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睿智,將話題自然而然地拉回當下,「在電話里聽你們語氣凝重急切,總不是專門叫我這老頭子過來,只為看看這海景新房吧?」

  「請您過來,一是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關愛,想請您吃頓家常便飯,」蕭銘玉彎起眼睛,語氣誠懇,「這二來嘛,確實是有一件緊要之事,非您坐鎮不可。」


  「哦?」勝伯眉梢微挑。

  我接過話,神色肅然:「曹浩雄將鄭星炫的魂魄交給了我們。如今我們身體已無大礙,想嘗試探查他的記憶片段。『種夢』邪術的根源、他師兄『閻屠』的線索、海擎蒼的蹤跡,乃至我們尋找多時的黑將下落……所有的答案,很可能都藏在他的魂魄里。」

  勝伯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點頭:「原來如此。你們心思縝密,還留下了鄭星炫的魂魄,這是個最關鍵的後手。不錯,鄭星炫是連接台灣那幫邪祟,與香港黑產的關鍵節點,他的記憶價值連城。」

  「但是,」我語氣轉為凝重,說出了最大的擔憂,「我們吃不准他的魂魄里是否被埋下了後手或禁制。他精於『心魔咒』,生性狡詐多疑,魂魄記憶本身就可能是一個致命的陷阱。我們尤其害怕,就像焦思悟那樣,與特定記憶深度捆綁,埋藏在幻海之下的自毀法陣。一旦觸發,不僅前功盡棄,更可能遭到反噬,傷及自身。所以,懇請您來護法。有您在旁坐鎮,我們心裡才真正踏實。」

  勝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吟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發出極有規律的細微聲響,仿佛在無聲地推演著各種可能。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規律的海浪拍岸聲,以及空調低沉的送風聲,更襯托出此刻的凝重。

  「審問鄭星炫這等人物,確實要慎重!」勝伯終於開口,聲音緩慢而凝重,目光如炬,依次掃過我和蕭銘玉,「他精於操弄『心魔』的邪術,生前又狡詐如狐、疑心極重。其魂魄之中布滿陷阱的可能性,確實極高。你們要以魂魄感知直接侵入探查,如同赤腳行走於刀鋒之上,風險非同小可。」

  「我們明白其中兇險,勝伯。」我深吸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定,「正因如此,我們不會貿然以本體神魂深入。我們計劃使用自創的『氣蠱』作為橋樑,連接一個『複製魂魄』,以此作為『探幽精靈』,進入他的記憶幻海。如此一來,即便遭遇反噬或陷阱,受損的也是個複製魂魄,可保我們本體無憂。」

  「複製魂魄?探幽精靈?」勝伯眼中掠過一絲好奇與讚許,「上次你們跟我說過。好,既然如此,我便為你們護這一程。看看你們的『探幽魂魄』!」

  他不再猶豫,放下茶杯,霍然起身:「事不宜遲,現在便準備。我會布下『寂靜屏障』助你們穩固心神,再疊加一道最強的隔離結界,隔絕一切內外干擾與氣息外泄。」

  拉起窗簾,移開桌椅,客廳很快布置成臨時的法地。勝伯行事乾脆利落,不見他如何複雜動作,只是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拇指與食指一彈,一道水波般的微藍色柔光,瞬間沿著四面牆壁鋪展開來,迅速閉合,形成一個完美的隔音物理結界,將室內外的一切聲響徹底隔離。

  緊接著,他拇指與中指相扣,輕輕一個響指,第二層封禁異能量的隔離結界,悄然生成。如同一個看不見的透明玻璃罩,將我們三人嚴實地罩在其中。兩層結界疊加,此地頓時與外界徹底隔絕,自成一個絕對隱秘的小天地。

  我從隨身的背包中,鄭重地取出那個貼著硃砂符籙的紫藤葫蘆,葫蘆觸手冰涼,通體泛著暗紫色幽光,將它端正地放在面前潔淨的地板上。

  在拔掉塞子之前,我先握住葫蘆,凝神靜氣,將一股精純而強勁的催眠氣息,緩緩注入葫蘆之中。必須確保內部的魂魄處於最深沉的強制睡眠狀態,最大限度降低其本能抵抗。

  片刻後,時機已到。我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靈光,輕輕點在葫蘆口的硃砂符籙中央。隨著一聲輕微的「嗤」響,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扒開葫蘆口,一股冰冷邪異的魂魄氣息,在口訣的引導下,緩緩而出!

  那股魂魄氣息落地,迅速凝聚、化形,最終呈現出鄭星炫的魂體,它雙目緊閉,如同陷入最深的睡眠,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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