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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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穆雲天獰笑著,開始凝聚下一波更強大、更集中的煞氣攻擊,那猩紅的眼再次亮起,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下,壓得人連呼吸都困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曹浩雄眼中陡然閃過一抹決絕與厲色!他猛地將直刀狠狠插入腳下水泥地,雙手以一種極其古怪、仿佛源自九幽深處的韻律急速結印,周身陰氣瘋狂涌動。

  他喉嚨滾動,發出低沉、嘶啞、完全不屬於曹浩雄聲線的、仿佛萬千冤魂齊聲哀嚎的古老音節,陰氣震動成為聲音頻率,那是地府的陰語,專門溝通亡魂的語言:

  「徘徊於此的無辜亡魂!被囚禁、被折磨、不得超生的冤靈!看看這個吞噬你們同類,將你們視為草芥的惡魔!他就是穆雲天!是你們所有痛苦的根源!復仇的時刻到了!撕碎他!」

  這陰語不僅僅是一段話,更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魂體本源的精神衝擊波。

  蘊含著強烈精神引導與真相衝擊的陰語,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入冰水,又像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整個結界內,那些從被毀容器中逸散出來的魂魄,原本充滿痛苦與迷茫,飄蕩在四周,在此刻的瞬間,仿佛被猛地喚醒了最深層的記憶與滔天怨恨!

  「穆、雲、天。」

  「我……記起來了……」

  不是一個聲音,是幾百、幾千個聲音疊加成的陰氣轟鳴,直接在每個人的氣海深處炸響:

  「穆……雲……天……」

  「是……你……」

  「我要……你……魂飛……魄散!!!!」

  「嗚……!」

  「嗷!!!」

  魂潮湧動!如同終於找到目標的復仇目標,無數悽厲、尖銳、充滿無盡怨毒的魂嘯驟然爆發,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原本飄蕩在結界中的黑色魂影,齊刷刷地調轉方向,無數雙空洞或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眼睛」,帶著湮滅一切的決絕,撲向了那團灰暗煙霧!

  如同被颶風捲起的黑色海浪,又像復仇的蝗群,帶著滔天的恨意與同歸於盡的瘋狂,不顧一切地撲向了穆雲天的魂體!

  「滾開!你們這些低賤的垃圾!」穆雲天驚怒交加,嘶吼著,揮舞煞氣觸手瘋狂掃蕩、拍擊。他的魂體的確能吞噬魂魄,但會帶上陰氣,引發體內神氣湮滅。面對這成百上千、被同一種刻骨仇恨驅動、完全不計損耗的復仇魂潮,他那掃蕩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撲來的數量!

  魂潮前赴後繼,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衝撞、自爆,消耗著他靈氣,瓦解著他的魂體結構!

  沈殷虹那些倒地的手下們,此刻目睹這怨魂復仇的駭人景象,臉上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混雜著悲憤、快意與同情的扭曲表情取代。有人牙關緊咬;有人眼含血絲,死死握拳,指甲陷入掌心;更有人看著那些撲向仇敵、不斷消散的魂影,嘴唇顫抖,無聲地念叨著。看嘴形像是在告慰他們曾經慘死的兄弟。

  這一刻,他們不僅是旁觀者,更是這場遲來審判的見證者與情感共鳴者。

  猩紅目光在魂潮的衝擊下急速閃爍、黯淡。穆雲天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渙散。慘叫聲、怒吼聲、魂體破碎的「噗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恐怖畫卷。

  我們三人得以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我立刻盤腿,拿出另一個太極鏤空法器,吸收其中的靈神二氣,補充空虛的經脈異氣,力求儘快恢復一絲異能力。蕭銘玉和沈殷虹也抓緊時間處理傷口,調息理氣,目光緊緊盯著空中那慘烈的魂戰。

  這場純粹魂體與怨念的廝殺,每一秒都格外殘酷。復仇的魂潮以自身湮滅為代價,將穆雲天的魂體撕咬到了極限。最終,當最後幾十個怨殘魂撲上去,引發一陣劇烈的魂力湮滅閃光後……

  空中,只剩下拳頭大小的一團極其黯淡、幾乎隨時會消散的灰氣,那猩紅眼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倉庫內,重新被一種極致的寂靜籠罩,只剩下飄散的、漸漸稀薄的魂魄塵埃,以及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雷法後的臭氧味與魂魄燃燒的硫磺味。

  曹浩雄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塵埃落定的漠然。他走到那團微弱的灰氣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略小的紫藤葫蘆,拔掉塞子。

  葫蘆口對準那團失去意識的殘魂,一股微弱的吸力產生。

  穆雲天的殘魂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如同最後一縷青煙,被無聲無息地吸入葫蘆之中。也算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木塞緊緊塞回,沈殷虹熟練地貼上數張加強的鎮魂符籙,手指划過符面,留下淡淡的靈力印記,確保封印牢固。做完這一切,她握著葫蘆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隨即緊緊攥住,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倉庫外圍傳來異能波動和嘈雜聲,屏蔽法陣被人闖入。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劃破了倉庫門口的昏暗。

  「林顧問?蘇顧問?雄哥?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沒事吧……」是協會保障組的周俊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們全副武裝,神情緊張而凝重,終於「姍姍來遲」,衝進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卻慘烈魂戰的廢墟。

  他們手電光晃過滿地狼藉,堪稱地獄的景象。滿地是法器碎片和戰鬥留下的焦痕;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淡黑陰氣;倉庫一片狼藉,牆壁上符文黯淡、牆皮剝落;沈殷虹的手下們大多帶傷,臉色蒼白,或坐或躺,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疲憊;地上還趴著那位生死不知的兄弟阿偉。

  而我們三人幾乎脫力,蕭銘玉肩頭帶傷,沈殷虹握刀的手虎口崩裂,嘴角血跡未乾,所有人都是一副筋疲力盡、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模樣。

  「怎麼現在才來?」我虛弱地埋怨道,便再也不想去回答他的問題。解釋?復盤?那需要精力,而我此刻的每一絲精力,都被剛才那個雷法榨乾抽空。蕭銘玉只是對我輕輕搖頭,示意保存體力,她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沈殷虹更是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握著那個葫蘆,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某處,仿佛靈魂的一部分也隨著那些復仇的怨魂一同燃盡了。

  周俊毅和他身後的組員們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緊張被濃濃的震驚所取代。他們顯然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強烈異氣波動與焦臭,看到了這如同被風暴席捲過的戰場,目光最終定格在沈殷虹手中那個貼著重重符籙的紫藤葫蘆上,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被眼前景象的慘烈程度所震撼,一時不知該如何問起。

  周俊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對手下急促下令:「快!檢查傷員!呼叫醫療支援!封鎖現場!」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倉庫里顯得格外突兀。

  戰鬥,終於結束了。

  我只想閉上眼睛,任由這一切的黑暗和疲憊將我吞噬,帶我進入無夢的沉睡。世界的聲音在迅速遠去,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同伴們壓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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