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餘燼暗涌
回到沙田那間臨時落腳的賓館房間，仿佛從修羅場跌回了踏實的人間。窗外，城市甦醒的喧囂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只餘下模糊的背景音。屋內，空氣凝滯，混合著塵土和一股劫後餘生的疲憊氣息。
我將那隻紫藤葫蘆輕輕放在靠窗的小桌上。葫蘆觸手感覺已不再刺骨冰寒，只餘下一種沉靜的微涼，仿佛其中封印的那狂暴的「意識漩渦」在脫離蜃妖之殼後，也耗盡了氣力，暫時蟄伏於這魂牢深處，等待著它未知的結局。
身體透支的虛脫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四肢百骸都在發出呻吟。癱在床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甚至有點過度活躍，西貢那邊最後的結果像一塊石頭懸在心頭，心中充滿深深的擔憂。我強迫自己睜大眼睛，和銘玉一起等著，每一分等待都顯得格外漫長。
此時，天色已然大亮，晨陽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照出一道蒼白的光痕。終於，一道凌光閃過，赤珠的魂影悄然在玉符中浮現：「君上，玉君！我回來了」
我們立刻坐了起來，立刻布置結界，赤珠立刻從玉符現身結界中，它的魂光明顯黯淡，波動不穩，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尚未平息的震盪，它的靈語帶著一絲動盪：「西貢那邊……事成了，但代價……不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定定神，慢慢說，赤珠。」
赤珠魂影搖曳，將昨夜西貢度假屋的戰況娓娓道來。沈殷虹帶領的精銳弟兄，在它的高空引導下，如暗夜中的毒刺，直插目標心臟。然而，鄭星炫垂死掙扎，其「心魔咒」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邪力，進行負隅頑抗。
「虹姐他們……吃了大虧。」赤珠的靈語帶著沉痛，「一位兄弟為護住陣腳，被鄭星炫正面擊中，當場……殞命。還有幾人受了重傷，場面一度很混亂。」
當聽到一位兄弟為了掩護而殞命時，我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悶得發慌。雖然素未謀面，但那是因為我們的計劃而犧牲的生命。
蕭銘玉忍不住追問：「鄭星炫呢？解決了沒？」
「解決了，是虹姐親自下的手。」赤珠的魂影凝聚出一絲銳利，「近身搏殺，趁著邪術反噬的間隙，擰斷了他的脖子，乾淨利落。他的魂魄剛離體，就被虹姐用法器收走了，跟桌子上的這個法器一樣。」
她指向那個紫藤葫蘆，接著說：「那些『證據』也按計劃留在了現場，混在現場搜查的痕跡里。穆雲天後來派去的人，也就『發現』並帶走了。」
赤珠陳述完，房間內陷入一片沉默。計劃雖然成功了，但成功的喜悅，卻被沉重的代價沖得七零八落。我立刻通過智子姨的傳音法陣，急切呼喚沈殷虹：「虹姐！聽到請回答！你傷勢如何？安全嗎？」
然而，傳音過去，那頭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我又試了一次，兩次……冰冷的恐懼感開始順著脊椎爬上來。出事了？被穆雲天發現了？還是撤離時遇到了埋伏？各種糟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在我腦子裡打轉，讓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連續的緊張、透支，加上此刻的焦灼擔憂，像潮水般淹沒了我。視線開始模糊，頭重得抬不起來，我身子一軟，歪倒在床上，意識迅速沉入了一片混沌而不安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意念將我喚醒：「主上，醒醒。沈殷虹有消息了。」是智子姨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她怎麼樣？！」我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得厲害。
旁邊，蕭銘玉也幾乎同時驚醒，彈坐起來，緊張地望著我。
智子姨的魂影在房間結界內清晰起來，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穩：「沈殷虹無恙。剛才你們沉睡時，她主動聯繫了我。之前無法回應，是因為她正在向暴怒的穆雲天匯報戰況，無法分神。」
根據智子姨的轉述，穆雲天在接到沈殷虹的戰後報告，並「親眼」看到那些指向鄭星炫的「鐵證」後，果然暴跳如雷。不久，接到他心腹對西貢戰鬥現場搜查後的電話，他幾乎立刻就相信了我們精心編織的「真相」。
穆雲天在沈殷虹面前復盤：鄭星炫當時被台灣勢力秘密救下，金蟬脫殼，然後懷恨在心，聯合台灣人突襲了攝摩霄，搶奪戴維森的資產，潛伏在西貢。穆雲天感覺自己與外國人都被鄭星炫和台灣人聯手耍了。
「他怒不可遏，認定自己被鄭星炫和其背後的台灣人耍得團團轉，當即就要拿著這些『鐵證』去找那些外鬼佬報告，並藉此邀功請賞！」智子姨轉述著沈殷虹略帶嘲諷的語氣，「虹姐則順勢以傷亡慘重、自身受傷需調理，且擔憂台灣勢力報復為由，請求將手下化整為零，暫時隱匿。穆雲天正在氣頭上，大概也覺得需要保存實力應對接下來的風波，便應允了。」
聽到這裡，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但隨即湧起的是更冷的決意。「驅虎吞狼」的第一步成了！穆雲天這隻老狼，已一步步徹底踏進了為他準備的陷阱。
我心情沉重地問智子姨：「虹姐傷勢到底如何？」
智子姨搖搖頭：「問了，她傳音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但語氣斬釘截鐵只說了無恙。」
我沉思良久，虹姐雖然沒有提及傷勢如何，但必定不一般，真想去見她一面。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為傷亡兄弟產生的悲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穆雲天如此『上道』，急著去『邀功』，那……我們也不必在此等待了。正好省去了製造華少和袁芫被綁架的假象，來逼岳祺善與穆雲天決裂的這一步棋。」
「沒錯！」蕭銘玉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這是天賜良機！他主動去找鬼佬，必然引發鬼佬的猜忌和衝突。他內部空虛，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正是我們直搗黃龍的最佳時機！」
「對！」我霍然起身，一股新的力量驅散了疲憊，「收拾東西，我們去九龍塘，在穆雲天的老巢附近守著！等他被鬼佬纏住，就是我們動手之時！」
此刻，窗外陽光明媚，但我們都明白，另一場決定性的風暴，即將在九龍塘上演。
我將那隻紫藤葫蘆輕輕放在靠窗的小桌上。葫蘆觸手感覺已不再刺骨冰寒，只餘下一種沉靜的微涼，仿佛其中封印的那狂暴的「意識漩渦」在脫離蜃妖之殼後，也耗盡了氣力，暫時蟄伏於這魂牢深處，等待著它未知的結局。
身體透支的虛脫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四肢百骸都在發出呻吟。癱在床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甚至有點過度活躍，西貢那邊最後的結果像一塊石頭懸在心頭，心中充滿深深的擔憂。我強迫自己睜大眼睛，和銘玉一起等著，每一分等待都顯得格外漫長。
此時，天色已然大亮，晨陽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照出一道蒼白的光痕。終於，一道凌光閃過，赤珠的魂影悄然在玉符中浮現：「君上，玉君！我回來了」
我們立刻坐了起來，立刻布置結界，赤珠立刻從玉符現身結界中，它的魂光明顯黯淡，波動不穩，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尚未平息的震盪，它的靈語帶著一絲動盪：「西貢那邊……事成了，但代價……不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定定神，慢慢說，赤珠。」
赤珠魂影搖曳，將昨夜西貢度假屋的戰況娓娓道來。沈殷虹帶領的精銳弟兄，在它的高空引導下，如暗夜中的毒刺，直插目標心臟。然而，鄭星炫垂死掙扎，其「心魔咒」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邪力，進行負隅頑抗。
「虹姐他們……吃了大虧。」赤珠的靈語帶著沉痛，「一位兄弟為護住陣腳，被鄭星炫正面擊中，當場……殞命。還有幾人受了重傷，場面一度很混亂。」
當聽到一位兄弟為了掩護而殞命時，我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悶得發慌。雖然素未謀面，但那是因為我們的計劃而犧牲的生命。
蕭銘玉忍不住追問：「鄭星炫呢？解決了沒？」
「解決了，是虹姐親自下的手。」赤珠的魂影凝聚出一絲銳利，「近身搏殺，趁著邪術反噬的間隙，擰斷了他的脖子，乾淨利落。他的魂魄剛離體，就被虹姐用法器收走了，跟桌子上的這個法器一樣。」
她指向那個紫藤葫蘆，接著說：「那些『證據』也按計劃留在了現場，混在現場搜查的痕跡里。穆雲天後來派去的人，也就『發現』並帶走了。」
赤珠陳述完，房間內陷入一片沉默。計劃雖然成功了，但成功的喜悅，卻被沉重的代價沖得七零八落。我立刻通過智子姨的傳音法陣，急切呼喚沈殷虹：「虹姐！聽到請回答！你傷勢如何？安全嗎？」
然而，傳音過去，那頭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我又試了一次，兩次……冰冷的恐懼感開始順著脊椎爬上來。出事了？被穆雲天發現了？還是撤離時遇到了埋伏？各種糟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在我腦子裡打轉，讓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連續的緊張、透支，加上此刻的焦灼擔憂，像潮水般淹沒了我。視線開始模糊，頭重得抬不起來，我身子一軟，歪倒在床上，意識迅速沉入了一片混沌而不安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意念將我喚醒：「主上，醒醒。沈殷虹有消息了。」是智子姨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她怎麼樣？！」我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得厲害。
旁邊，蕭銘玉也幾乎同時驚醒，彈坐起來，緊張地望著我。
智子姨的魂影在房間結界內清晰起來，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穩：「沈殷虹無恙。剛才你們沉睡時，她主動聯繫了我。之前無法回應，是因為她正在向暴怒的穆雲天匯報戰況，無法分神。」
根據智子姨的轉述，穆雲天在接到沈殷虹的戰後報告，並「親眼」看到那些指向鄭星炫的「鐵證」後，果然暴跳如雷。不久，接到他心腹對西貢戰鬥現場搜查後的電話，他幾乎立刻就相信了我們精心編織的「真相」。
穆雲天在沈殷虹面前復盤：鄭星炫當時被台灣勢力秘密救下，金蟬脫殼，然後懷恨在心，聯合台灣人突襲了攝摩霄，搶奪戴維森的資產，潛伏在西貢。穆雲天感覺自己與外國人都被鄭星炫和台灣人聯手耍了。
「他怒不可遏，認定自己被鄭星炫和其背後的台灣人耍得團團轉，當即就要拿著這些『鐵證』去找那些外鬼佬報告，並藉此邀功請賞！」智子姨轉述著沈殷虹略帶嘲諷的語氣，「虹姐則順勢以傷亡慘重、自身受傷需調理，且擔憂台灣勢力報復為由，請求將手下化整為零，暫時隱匿。穆雲天正在氣頭上，大概也覺得需要保存實力應對接下來的風波，便應允了。」
聽到這裡，我與蕭銘玉對視一眼，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但隨即湧起的是更冷的決意。「驅虎吞狼」的第一步成了！穆雲天這隻老狼，已一步步徹底踏進了為他準備的陷阱。
我心情沉重地問智子姨：「虹姐傷勢到底如何？」
智子姨搖搖頭：「問了，她傳音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但語氣斬釘截鐵只說了無恙。」
我沉思良久，虹姐雖然沒有提及傷勢如何，但必定不一般，真想去見她一面。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為傷亡兄弟產生的悲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穆雲天如此『上道』，急著去『邀功』，那……我們也不必在此等待了。正好省去了製造華少和袁芫被綁架的假象，來逼岳祺善與穆雲天決裂的這一步棋。」
「沒錯！」蕭銘玉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這是天賜良機！他主動去找鬼佬，必然引發鬼佬的猜忌和衝突。他內部空虛，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正是我們直搗黃龍的最佳時機！」
「對！」我霍然起身，一股新的力量驅散了疲憊，「收拾東西，我們去九龍塘，在穆雲天的老巢附近守著！等他被鬼佬纏住，就是我們動手之時！」
此刻，窗外陽光明媚，但我們都明白，另一場決定性的風暴，即將在九龍塘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