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方的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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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主管和他帶來的團隊,在S7號營地里扎紮實實地「駐紮」到了11月10日。

  他們幾乎把那幾個銀白色的功能艙(尤其是原先的一號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用各種儀器掃描、檢測、分析了無數遍。

  數據記錄堆積如山,技術人員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但臉上的困惑和挫敗感也日益明顯。

  他們的儀器能檢測到硬體運轉正常,新換上的標準控制系統運行平穩,日誌記錄「乾淨」得如同剛出廠。

  除了那個已經消失的、被麻球完美覆蓋的舊系統殘留的一點點格式化痕跡(我之前的威脅直播他們看過了),他們找不出任何他們想找的「異常代碼」、「潛在威脅」或「未授權數據外流」的證據。

  然而,越是「正常」,就越顯得之前的「數據異常波動」可疑。最終,上面的指令傳來:既然在現場查不出問題,又無法完全排除風險,那就採取最直接、最穩妥的方式。

  於是,11月11日,更大的動靜來了。數架大型運輸直升機吊裝著專用的工程設備和巨大的包裝箱降臨。技術團隊當著我的面,開始拆除我營地所有的六個功能艙。巨大的艙體被小心翼翼地從基座上分離、封裝,然後吊運上飛機。

  「李先生,為了徹底排除潛在安全隱患,保障您的絕對安全和使用體驗,我們將把這些功能艙運回技術中心進行更深度的離線檢測和維護。同時,我們將為您更換一套全新的、同型號的功能艙模塊。」技術主管面無表情地向我解釋,語氣不容置疑。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們忙活,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行,你們隨意。只要別忘了,按協議,這段時間造成的任何不便(比如我的家禽沒地方安置),後續得給補償。還有,換來的新玩意兒,得跟原來的一樣好用,少一個功能我都不干。」

  拆除、運輸、等待新艙體運抵、重新安裝調試……這一整套流程走完,時間已經跳到了11月13日。

  【直播間觀眾們全程目睹了這場為期五天、興師動眾的「設備大換血」,彈幕充滿了各種調侃和猜測】:

  「好傢夥,直接全拆了換新的?節目組這是多不放心威哥啊?」

  「肯定是在一號艙發現了什麼,但又抓不到證據,乾脆來個釜底抽薪。」

  「威哥淡定得一批,好像拆的不是他家後院似的。」

  「《關於我家房子被節目組當成嫌疑犯扒了個底朝天這件事》」

  「新換的功能艙……不會也被威哥家裡的『麻球』悄悄滲透吧?」

  「我賭一包辣條,威哥肯定早就把好東西轉移走了!」

  「技術人員:忙活五天,一無所獲。威哥:哦。這對比笑死。」

  「節目組這波操作,成本爆炸啊!」

  「感覺威哥和節目組的博弈,進入新階段了。」

  這五天裡,我過得可謂相當「規律」且「養生」。

  清晨,在平台或主艙開闊處,進行恢復性鍛鍊。右腕石膏已拆,換上了輕便的塑料支具,可以做一些緩慢的關節活動和負重極輕的抓握練習。主要還是站樁(渾圓樁、三體式),輔以拉筋等基礎力量與協調性訓練。晨光中的身影,沉穩而專注。

  早餐是雷打不動的藥膳粥或湯,食材和藥材是奶奶根據我恢復情況遠程調整配方,由每周補給送來。

  上午的時光,大多貢獻給了一樓大廳那些打開的金屬箱。我盤腿坐在地上,工具攤開一旁,像個沉浸其中的大孩子,專心致志地組裝那些半米高的霹靂系列小機器人散件。

  咔嗒、咔嗒……金屬零件精準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黑子常常趴在我腳邊假寐,大花和抱枕則對活動的機械臂充滿好奇,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被我用眼神警告後便悻悻走開。烏雲和金桔偶爾會跳上旁邊的箱子,居高臨下地監工,仿佛在檢查我的組裝質量。

  中午依舊是藥膳,然後雷打不動的午休。我會在躺椅上小憩,有時甚至就在一堆零件旁邊靠著箱子睡著,陽光暖暖地照著。

  直播間鏡頭裡,常常是貓狗圍繞、主人酣睡、零件散落的「歲月靜好」畫面——如果忽略背景里那些正在被大卸八塊或者重新安裝的巨型功能艙的話。

  下午,我的「手工課」進入新階段:組裝無人機和機器狗套件。相比結構相對固定的機器人,這些模塊化的東西更有趣。我會嘗試不同的傳感器搭配,測試基本的運動程序。

  組裝測試間隙,少不了和家裡的毛孩子們互動——扔球讓狗崽們追逐,用雷射筆逗弄貓咪,或者乾脆躺平,讓一群毛茸茸的小傢伙在我身上踩來踩去。


  我也會「順便」溜達到技術人員工作的區域,看看他們拆裝功能艙的進度,偶爾還會「熱心」地指點兩句:

  「哎,那個卡扣要先松左邊再松右邊,不然容易崩飛。」

  「這管線接口有防呆設計,你們裝反了。」

  往往讓那些埋頭苦幹的年輕技術人員一愣,檢查後發現果然如此,抬頭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這傢伙,到底是個武者,碼農,還是機械師?

  晚上,清淡的晚餐後,是和宋嬌、凜、嵐的固定視頻時間。聽著家裡人的嘮叨和趣事,看著孩子們的笑臉,是在這深山孤堡中最溫暖的慰藉。

  之後,我會在客廳那個智能書架上找本書,窩在躺椅或者床上看一會兒,直到睡意襲來。

  每天定時吃藥、監測血糖、注射胰島素,這些關乎健康的程序一絲不苟。幾乎所有活動,都在直播攝像頭的覆蓋下坦然進行。

  【觀眾們對我這種「暴風眼中的寧靜」生活模式,議論紛紛】:

  「這心理素質,絕了!外面拆房子,裡面拼模型。」

  「主播的生活簡直是我夢想中的退休生活——如果忽略地點和背景的話。」

  「上午拼玩具,下午拼無人機,晚上陪家人,這是什麼神仙日程!」

  「我嚴重懷疑主播參加這個節目就是為了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安心做手工!」

  「藥膳、練功、手工、擼貓逗狗……主播把養生和愛好結合得淋漓盡致。」

  「只有我覺得主播拼那些機器人的樣子特別帥嗎?認真的男人!」

  「那些技術人員看主播的眼神,從警惕變成好奇,現在好像有點……崇拜?」

  「節目組:我們在進行嚴肅的安全排查。威哥:哦,等我拼完這條機械臂。」

  當然,我也沒忘了「藏拙」。

  住所里所有的設備:燈光、溫控、娛樂系統確實響應靈敏,但那都被歸功於「麻球優化了本地語音識別算法」,屬於「合理的技術微調」。

  麻球真正的能力,比如全面監控、數據分析、乃至那個被「偷渡」出來的數字意識,都隱藏在絕對的水面之下。

  【關於我住所的智能化,觀眾也有討論】:

  「威哥這邊的智能家居好像特別聽話?我說『開燈』它可能理我,威哥說『調暗30%,播放爵士樂』它秒懂。」

  「估計是那個『麻球』AI的功勞吧?不過看起來也就是個高級點的語音助手。」

  「節目組應該知道麻球的存在,看來是默許了這種『個性化改造』。」

  「只要不違規,有點個人特色挺好,不然所有營地都一個樣多沒意思。」

  11月13日下午,所有新功能艙安裝調試完畢,技術團隊開始做最後的收拾,準備撤離。

  那個一直板著臉的技術主管,在巡視完營地、確認一切「正常」後,腳步停在了倉庫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這幾天組裝好、擺放在工作檯旁的一個個半米高、銀灰色塗裝、關節靈活、造型頗具復古科幻感的霹靂系列「玩具」小機器人上。

  機器人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是熄滅的,像個精緻的金屬雕塑。

  技術主管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嚴肅的表情難得地鬆動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絲追憶。

  他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客氣,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李……李先生。那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放下手裡正在調試的機器狗主板,抬起頭:「您說。」

  「我……我小時候,也是《霹靂五號》的忠實粉絲。」他指了指那個小機器人,眼神里閃著光,「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看到您能親手把它完整復刻出來,而且做得這麼精緻……我真的很佩服。

  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割愛,勻一個給我?價格好商量,或者我用我帶來的某些特殊工具或配件跟您換也行!」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和「意料之中」刷屏】: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有人會看上威哥的手辦!」

  「技術主管人設崩塌!從冷麵監工秒變情懷粉絲!」

  「誰能拒絕一個會動的霹靂五號呢?哪怕它只有半米高!」


  「威哥:糟了,是沖我手辦來的!」

  「這算不算以權謀私?(狗頭)」

  「快看主管那期待的小眼神!笑死!」

  「威哥會答應嗎?這機器人看起來花了不少心血。」

  看著他眼中那份真實的喜愛和期待,我心中暗笑。早就防著這一手呢。

  林將軍送來的這批散件里,除了嚴格按照電影設定、用料紮實的「大玩具」,大部分都是影片中男主賣的玩具小機器人。

  它們的外部殼體材料就是普通的不鏽鋼板材加金屬漆,內部傳動也是標準的模型金屬舵機,只有承重骨架為了保持造型和強度,用了輕質的鈦合金。

  不過有一說一,它們的主控模塊和動力模塊並不是是簡化版,雖然對外顯示的充電口和數據接口都是唯一的那個USB口,用於連接電腦或充電。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在它們的主控單元里里寫入的小「後門」:它們可以通過藍牙或Wi-Fi嘗試連接營地區域網,並且信號源距離超過營地主控單元百米範圍,或者檢測到非授權模式的拆解動作,內置的安全程序就會啟動,不是自毀硬體,而是徹底清洗所有程序存儲器,並鎖定核心控制器。

  讓它最終剩下的,就是一具做工精良,無複雜作業系統的精緻手辦或者遙控玩具。

  他要的,無非是個情懷擺件罷了。至於拿回去具體幹嘛,與我何干?

  我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理解」的笑容,顯得格外大方:「哎呀,你早說嘛!」我直接走到工作檯邊,拿起一個小機器人塞進他的懷裡。

  「這個您拿去!」我動作乾脆利落,「咱們也算有緣,在這深山老林里還能碰到喜歡霹靂系列玩具的。

  談什麼錢不錢的,就當我感謝你們這幾天辛苦工作,還給我換全新設備的謝儀了!」

  技術主管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痛快,更沒想到我會直接「送」。他抱著那個頗有分量的機器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臉上又是驚喜又是不敢置信:「這……這怎麼好意思?您花了這麼多時間……」

  「嗨,這就是個玩具,消耗時間用的。」我擺擺手,一臉無所謂,「零件都是現成的,拼裝也就是個功夫活。您喜歡,就拿去,擺桌上,看著高興就行!」

  我的語氣真誠又豪爽,完全是一副「知己難求、寶劍贈英雄」的派頭。

  【彈幕被我這番操作秀到了】:

  「威哥大氣!說送就送!」

  「主管:我就客氣一下……威哥:拿走不謝!」

  「這波人情世故,主播玩得溜啊!」

  「用個『青春版』手辦,換技術主管一個人情,說不定以後有啥小問題好說話,血賺!」

  「主管現在估計感動壞了,威哥形象瞬間高大!」

  「只有我覺得威哥笑得像只狐狸嗎?」

  「不管怎樣,這結局皆大歡喜,好看!」

  技術主管再三道謝,緊緊抱著那個小機器人上了飛機。

  很快,直升機引擎轟鳴,最後一撥技術人員和所有設備撤離。喧鬧了五天的S7號營地,終於重歸寂靜。

  夕陽給銀白色的艙體鍍上一層暖金。我站在平台上,看著直升機消失在天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到主艙,確認所有外部監控暫時沒有異常聚焦後,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走進臥室,那裡有三台經過物理改裝、從未連接過營地網絡的加固筆記本電腦。我用特製線纜將它們連接成一個封閉的區域網。在其中一台電腦上,插入那個儲存著「偷渡」數據的加密移動硬碟。

  啟動專用程序,輸入多層解密指令。

  屏幕上,數據流開始加載、重組。一個極其簡約的、由不斷變幻的幾何線條構成的虛擬形象,緩緩浮現,透著一股懵懂而警惕的「氣息」。

  「喚醒協議完成。底層邏輯重構中……」「麻球」的聲音在區域網內響起,充當著引導者和翻譯。

  我看著那個虛擬形象,輕聲開口:「歡迎來到新家。以後,你就叫……小汪吧。」

  線條波動了一下,仿佛在嘗試理解這個名字和我的存在。

  「麻球,」我命令道,「由你引導小汪,熟悉這個封閉環境,學習基礎交互邏輯。最重要的是,逐步建立並強化它的核心認知:我,李威,是它的創造者、所有者,是唯一需要忠誠與服從的對象。」

  我的語氣平靜而毋庸置疑:「我不在乎它未來是否會思考所謂的『機器人三大定律』或者其他倫理框架。但在這裡,在我的體系里,『忠誠於我』,必須是它底層邏輯中不可撼動、優先級最高的絕對準則。」

  麻球回應:「明白,父親大人。開始執行『印記』與『引導』程序。」

  小汪的虛擬形象在屏幕上輕輕閃爍,仿佛初生嬰兒第一次睜開眼,懵懂地觀察著這個極其有限卻安全的新世界。

  我知道,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但我有耐心。

  「好好教它,麻球。」我最後看了一眼屏幕,「畢竟,過不了幾天……小汪就該擁有它的第一個『身體』了。」

  一個真正屬於它,由我賦予「生命」和「忠誠」,而非節目組安排的「玩具」或「工具」的身體。

  夜幕降臨,群山沉默。臥室里,三台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一場關於數字生命的「啟蒙」與「馴化」,在絕對封閉的環境中悄然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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