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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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維秋深,東境星曜皇城,籠罩在澄明天光里。

  太和殿內,盤龍柱映著鎏金輝光,大景熙德帝,岳軒轅端坐龍椅,玄色龍袍上十二章紋,隨呼吸微漾。

  他目光掃過階下眾臣,終落在工部尚書,姚子越身上,聲如洪鐘的問道:「北襄城重建,如今進度如何?」

  姚子越身著緋色官袍,躬身作答,聲線沉穩如築道:「回陛下,北襄諸事順遂。」

  「磚石木料皆按規制運抵,倉廩錢米充盈,工匠役夫各安其位,不出三月,便可復舊觀。」

  岳軒轅聞言頷首,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目光轉向殿外流雲,語氣漸緩道:「北境安穩,朕素來放心。」

  「有祁雨峰,尊雨襄,那位女尊主易水汐在,勝過十萬雄兵戍守。」

  階下眾臣皆然,皆知那位汐尊主,六年執掌門派,恩威並施,北境江湖因她而風平浪靜,百姓更得庇佑。

  此時的祁雨峰,雲霧如紗纏繞峰巒。

  尊雨襄門派深處,聽雨濤大殿。

  易水汐臨窗而立,雲素長袍被穿堂風拂起,她望著遠處,北襄城方向,眉峰微蹙。

  自北襄大火,她常往返兩地主持大局,門派事務,漸難兼顧。

  身旁立著師妹,滿天雨,白衫磊落,眉宇間自有英氣。

  「師妹跟隨我八年,門中大小事務,早已熟稔。」

  易水汐轉過身,目光落在滿天雨身上,語氣帶著釋然,「如今北襄初定,吾欲將尊主之位傳你,方能兩全。」

  滿天雨一怔,隨即躬身:「不可!師姐……」

  「尊話一出,無需多言。」易水汐抬手打斷,「第六代前女尊主,二人的師傅,陳玄萍亦有此意。

  「天雨,你性情沉穩,處事公正,實乃最佳人選。」

  三日後,聽雨濤殿內,汐傳天雨,任尊儀式。

  大景星曜歷,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十月八。

  前女尊陳玄萍,端坐一旁之位,銀髮如瀑,目光清亮。

  易水汐身著正裝,緩步走到殿中,聲音清越道:「今日,第七代女尊,我易水汐,願將尊雨襄,第八代尊主之位,傳於師妹滿天雨。」

  滿堂弟子皆斂聲屏氣,只見滿天雨,上前一步,接過易水汐,遞來的鎏金令牌,令牌上「尊雨襄」三字流轉暗光。

  陳玄萍頷首道:「即日起,滿天雨為尊雨襄,第八代女尊主,眾堂主,眾弟子聽令。」

  「謹遵師命!」殿內眾人齊聲應和,聲震梁宇。

  隨後便是分封各職:女大弟子,張雨若任掌門,輔佐天雨尊主。

  刀宗院,狂刀堂弟子,蘇嘉軒為伏虎使,針宗院,飛針堂女弟子,徐芳遙為青鶯使。

  藥宗院大弟子榮逸、劍宗院小師弟,鞠北傑為降龍使,分領兩院要務;女左劍使薑蓉、右棍使江闊執掌護山大陣。

  俠宗院,俠義堂,寒冰女劍神鞠孟笑、寒霜女刀王李涵霜,分鎮左右,首席女大堂主,陳天禕統管堂務。

  更有劍宗院,凌劍堂,大堂主步與塵、刀宗院狂刀堂,大堂主羅一鋒、槍宗院銀槍堂,大堂主劉千興。

  氣宗院,內氣堂,女大堂主阮虹鈺、針宗院,飛針堂,女大堂主花芙櫻、袖宗院,錦袖堂,女大堂主洪秀芝。

  藥宗院,藥丹堂,大堂主李時慈,劍宗院,凌劍堂,大弟子洛蒼雲、小師妹溫婧……滿殿英賢,皆向新尊行禮。

  眾眉間,是對門派鼎盛的期許。

  殿外的光穿雲,灑在眾人肩頭,一派清明氣象。

  一日後,易水汐將尊雨襄門派的玉印,與卷宗一併交予滿天雨時,檐外的紫藤蘿,正落得紛紛揚揚。

  第八代女尊主,一身雲衫立於階下,接過那方沉甸甸的信物,指尖微顫,而易水汐,只淡笑著拂去袖上落英。

  轉身時,衣袂掃過廊柱,帶起一陣清淺的香風。

  那是她執掌門派六年裡,從未有過的輕逸。

  兩日後,北襄城的大集上,正逢熱鬧。

  路上的石板道,被往來行人踩得發亮,兩側貨攤的吆喝聲,彼伏彼伏,混著糖畫兒的甜香,與鐵器鋪的叮噹聲,織成一派人間煙火。

  北襄女城主,易水汐換了身墨月襦裙,長發鬆松挽著,與身側素衣的顏凌,一起並肩走著。


  顏凌從黑惡中醒悟歸來,雙眉間,尚帶著讀經勞頓的輕倦,將『普善經』,與『清心賦』,誦讀已熟,回心本意。

  此刻被這市井喧鬧一浸,倒漸漸舒展開來,眼尾的細紋里,都染了幾分暖意。

  「聽聞城北的梅花開得正好,過會兒去瞧瞧?」

  易水汐側頭問,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十五六歲,半大少年慌慌張張,匆匆忙忙從人群里鑽出來,手裡攥著個布包,正撞在顏凌的肩頭。

  「哎喲!好疼呀……」穿著破舊的,這少年驚呼一聲,踉蹌著後退兩三步,那布包也掉了在地上。

  緊隨其後一個大戶人家,相仿的小姑娘,連忙上前,先扶住顏凌的胳膊,輕聲道:「大姐姐莫怪,他跑的急了。」

  少年這才回過神,臉漲得通紅,連連作揖,自謝說道:「失敬失敬,該打該打!」說著就要去拍自己的腦袋,卻被小姑娘拉住了。

  顏凌雖然武功封存,早穩住了身形,見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道:「不妨事,不要緊,你們兩個小娃,叫什麼名字呀,這是趕去何處呢?」

  她聲音第一次溫軟,像春日裡的溪中水,少年的窘迫,也消了大半。

  「大姐姐好,俺叫阿尋。」少年撓撓頭,指了指身旁的小姑娘,「她是阿覓,俺們……俺們要去前頭找阿汪了。」

  易水汐聽著這兩個名字,眼底也漾起笑意,正想說些什麼,卻見小阿尋,撿起地上的布包,一雙小手,小心翼翼解開。

  裡面裹著兩個紅蘋果,表皮光溜溜的,瞧著是仔細擦過的,格外的惹眼。

  「俺們也沒什麼好賠的,」阿尋把蘋果,往顏凌手裡塞,小臉上滿是誠懇,「這是昨日路過,鄰家阿婆給的,聽說可甜了,兩位姐姐拿著吧。」

  顏凌接過蘋果時,只覺掌心溫溫的,帶著少年的體溫。

  那點心意,順著指尖漫上來,竟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她剛要開口說些感謝的話,阿尋已拉著阿覓的手,說了句「姐姐們保重」,便又跑進人群里,兩個小小的身影,很快就只剩個模糊的背影了。

  風裡飄來遠處,糖畫人的叫賣聲,易水汐看著顏凌,低頭摩挲蘋果的模樣,輕聲道:「連孩童都這般有禮,你此刻心裡,有何感想?」

  顏凌抬起頭,仰望晴天,又望人群,陽光落在她眼角的笑紋里,亮閃閃的。

  她將一個蘋果,遞給易水汐,聲音裡帶著釋然的輕顫道:「如此真好。」

  「走了這許多路,原來兜兜轉轉,我還是回到了,那最初的模樣。」

  易水汐接過蘋果,與她相視一笑。

  街面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說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而她倆站在這喧囂里,手裡握著兩個溫熱的紅蘋果,仿佛握住了整個人間的溫柔。

  又一日後,祁雨峰下,楓葉如燃。

  藍衣勁裝的蘇嘉軒,立于楓林中,腰間伏虎刀未出鞘,望著不遠,紅衣似火的徐芳遙。

  神色鄭重的問她道:「如今都有了安定,而我說過的話,還記得……芳遙,你……可願嫁我?」

  徐芳遙聞言,臉頰微紅,卻偏過頭,踢了踢腳下落葉回道:「此處楓葉正好,不如先比比輕功再說?」

  「什麼……比輕功?」蘇嘉軒一愣。

  「嘉軒,你若能抓住我,再說此事。」徐芳遙說著,足尖一點,身形已如紅蝶般,掠上楓樹枝頭,幾片楓葉簌簌飄落。

  蘇嘉軒眼底閃過笑意,朗聲回應道:「好!一言為定,不准反悔!」話音未落,他亦提氣縱身,藍衣身影緊隨其後。

  兩人一藍一紅的身影,在楓林中穿梭,足尖輕點楓葉,竟如履平地。

  徐芳遙在前,笑聲清脆如銀鈴說道:「嘉軒,你倒是追呀,身法也太慢了,快來追啊!追不上了吧……就這點本事,還想娶我?」

  蘇嘉軒緊追不捨,數次幾乎觸到她的衣袖,卻總被她輕巧避開,擦肩而過。

  行至一片密林,他似是不慎撞上一樹前,「哎喲」一聲摔倒在地,半天未動。

  蘇嘉軒追著追著,故意摔倒,假裝不起,看著徐芳遙能不能上當。

  徐芳遙在前邊停住,回頭望了望,濃眉微蹙。

  雖有疑慮,終究放心不下,旋身飛回,蹲下身輕推他:「餵……怎麼這麼不小心……嘉軒……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蘇嘉軒睜開眼睛,猛地抬頭,眼中笑意滿溢,雙手便將她攬入懷中。

  「這下我抓到了吧,芳遙,哈哈……我贏了!」

  徐芳遙猝不及防,掙了掙卻沒推開,嗔怪道:「好你個蘇嘉軒,你竟然敢騙我!這局不算!本姑娘不認,重新再來,否則免談……」

  「不算?嗯……是有一點兵不厭詐了。」

  蘇嘉軒收緊手臂,聲音帶著笑意,「那不如換個比法,誰先以輕功,回祁雨峰頂,尊雨襄山門,便聽誰的,如何?」

  徐芳遙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行!依你。」說罷,身形已如青鳥飛躍般前行。

  蘇嘉軒朗聲一笑,起跳提氣又追她。

  紅衣藍衣兩道影,在漫天紅葉中追逐,衣袂翻飛如流閃,笑聲灑在了這山林中。

  此時的祁雨峰上,尊雨襄山門,弟子們往來有序;山下村鎮炊煙裊裊,各地百姓耕作談笑,一派安居樂業之景。

  秋風拂過,帶來遠處的濤聲,與近處的歡語,共奏一曲太平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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