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影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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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赤粵回到赤影門主殿,高聳的樑柱,投下幢幢紅影,將殿內眾人的臉,映得是忽明忽暗。

  趙赤粵一襲紅甲衣裳,在空曠的大殿中,來回踱步,繡著赤色火焰的裙擺,掃過冰冷的地磚,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心尖上。

  手下女衛們垂首侍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這片刻的靜,被自己打破,引來雷霆之怒。

  「那本聖火經書……」趙赤粵猛地頓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若落入火烈影那幫人手裡,我此番所為,便是為他人作嫁衣啊!」

  她眸中閃過一絲戾氣,又迅速被困惑取代。

  那紅外皮的經書入手光滑,紙張似帛非帛,上面一片難懂的字跡,任她以功力催逼、藥水浸泡,都毫無反應,可越是如此,越說明其中藏著神秘。

  她思忖半晌後,她終是壓下急燥,轉身走向赤影殿後,那處幽深的地牢里,蘇家莊的蘇義懞和呂心愉,以為或許知道些什麼。

  地牢的鐵門,早已鏽跡斑斑,被推開時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呻吟,驚得樑上蝙蝠撲稜稜飛起。

  昏黃的油燈下,被封住所有內力的蘇義懞,正扶著妻子呂心愉,坐在簡陋的木床邊,二人衣衫雖舊,卻依舊整潔,只是雙雙眉宇間,的憂慮與憔悴,早已掩不住。

  見趙赤粵,帶著兩名女護衛進來,蘇義懞猛地起身,將呂心愉護在身後,枯槁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眼中怒火熊熊道:「趙赤粵,你又來做什麼?」

  「我到聽說!你們的幽影雷影門主被殺了,而又把我倆轉移至這來,是想找我們報仇嗎?」

  呂心愉本就虛弱,此刻臉色更白了幾分,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強撐著站直身子,目光警惕地,望著來的洶洶之人。

  趙赤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刻意的說道:「哼哼……蘇莊主,何必如此緊張?那些臭惡男的死話,又與我何干呢?」

  呂心愉不解的問道:「你赤影!與他們……不都是敬焰宗的人嗎?又為何是這般之態……」

  趙赤粵直接的,回答道:「呂夫人此言問的好!雖然同為焰宗,我與他們本來就不是一條心,都是各懷鬼胎的做事……」

  「他們幽影雷影,仰仗著烈影火影的支持,居功自傲,無功受祿,敗歸逃回,竟對同門之女大肆撒氣,命施強暴,我粵見一個便殺一個!」

  「我趙赤粵的姐妹們,豈能容這等好色之徒玷污,因為他們都該死啊!宗主若怪罪,由我便頂著。」

  「自然也就是與爾等四影,結下樑子了……我赤影,和青影魅影,才是知心的同道中人。」

  呂心愉半信半疑道:「是嗎?原來勢力龐大的敬焰魔宗,門宗內部竟是四分五裂的局面!」

  蘇義懞附和道:「事已發展成這個地步,趙門主為何不換一條路,早點退出自立門戶呢?」

  趙赤粵似乎有此意,但不是時候,回應道:「我的事就不必多說了!」

  「蘇莊主,呂夫人,本姬此次只是來告訴一聲,你們那大兒蘇嘉軒,為了個女人,竟敢與我赤影門為敵。」

  「如今已墜了捨身崖,是生是死,怕是只有閻王爺知道了。」

  「你說!什麼……」蘇義懞神色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若非扶著木床,怕是早已栽倒。

  呂心愉更是眼前一黑,失聲尖叫道:「不……不可能!十年沒見他,竟先聽到這個消息,我兒絕不會有事的!」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死死抓住丈夫的衣袖,渾身抖得像風中淚蝶。

  「信與不信?在於你倆。」趙赤粵瞥了他們一眼,語氣轉厲,「還有一事,我勸你們最好爛在肚子裡。」

  「與你兒子大斗時,我得到了一本經書,就是你們蘇家的秘寶,若敢向外透露半個字,或是耍什麼花樣,我保證,你們會求死不得的。」

  蘇義懞心中巨震,經書?他隱約記得蘇家莊的古籍中,提過類似的秘聞,難道竟是此物?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岸,面上故作不屑道:「既然趙門主,已得蘇家莊的寶物,我夫婦二人又被囚禁於此。」

  「與外界隔絕,便是想透露,又能告知誰去?倒是你們,惡行做盡,遲早會遭天譴的呀!」

  趙赤粵滿不在乎的,求問道:「請教蘇莊主,呂夫人,經書的文字,可是識得?」

  蘇義懞不知,裝作知的說道:「我料猜就算拿到了寶書,你們魔宗也是看不明讀不懂的!」

  呂心愉順話接言道:「我們要見軒兒,麻煩趙門主把蘇嘉軒找來,我夫婦就告訴你解法。」

  趙赤粵懶得與他們多言,轉身便走,鐵門「砰」地關上,落鎖聲在狹小的地牢里迴蕩。

  映著懞愉二人,相擁而泣的身影,蘇義懞拍著妻子的背,聲音哽咽道:「心愉,嘉軒那孩子,算命先生曾說過,他命硬,定然沒事……我們也得想辦法逃出去……」

  呂心愉只是搖頭哭泣,淚水浸濕了丈夫的衣襟,也浸濕了那份沉甸甸的擔憂。

  回到赤鳥殿,趙赤粵即刻召集了幾位心腹。

  殿中,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平添幾分詭異。

  「魔姬,那聖火經,怕是會引來火影門,烈影門覬覦之心,貪功上獻,我赤影門恐將腹背受敵。」

  一名紅衣精英女子沉聲道,「何況蘇嘉軒生死未卜,若是未死,也必會找我們報仇。」

  趙赤粵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聲響道:「這點我自然清楚。」

  「傳我之令,其一,派精銳弟子去捨身崖,附近仔細搜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確認蘇嘉軒的生死;其二,散布消息,就說經書是蘇家設下的誘餌,本就是偽造之物,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斷了念想。」

  「可若是他們不信呢?」一名另一精英女子蹙眉問道,她腰間懸著兩柄短匕,眼神銳利如鷹,「江湖中不乏老奸巨猾之輩,怕是沒那麼容易糊弄。」

  「不信?」趙赤粵眼中殺機畢露,「那就殺!赤影門在江湖立足幾十年,還弄不過這些宵小放肆嗎?」

  「另外,加派人手看管蘇義懞、呂心愉夫婦,他們是蘇嘉軒的軟肋,若他還活著,定會來救,到時候,便是我們瓮中捉鱉之時!」

  女眾齊齊領命,魚貫而出。

  赤鳥殿中只剩趙赤粵一人,她望著火把,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那另一本失了的經書,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這時赤鳥殿的大門外,兩頂軟轎一前一後落下,轎簾輕晃間,兩道苗條的身影翩然落地。

  左邊轎中走出的,是魅影女門主虞紫媚,她身著一襲煙紫色紗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行走時裙擺搖曳,似有無數魅影,在其間流轉。

  她眉梢眼角自帶三分風情,眸光流轉間,便如上好的琉璃盞,盛了春水。

  明明是含笑的模樣,卻偏讓人覺得眼底,藏著數不盡的故事,正是「魅惑妖姬」之名的由來。

  右邊轎中,則是青影女門主蕭桃青,她穿一身碧色短打,外罩件青色披風,髮髻梳得利落,只在鬢邊,簪了朵艷色桃花,平添幾分俏氣。

  她步履輕快,腰間的銀青鈴,隨著動作輕輕作響,笑聲清脆如鶯啼。

  正是「桃花女鴇」的鮮活寫照,雖名號帶個「鴇」字,卻無半分俗艷,反倒透著股,江湖女謀士的與機靈。

  「趙大姐可算得償所願,率先一步拿到了秘寶,咱們今日定要好好替她賀一賀!」

  蕭桃青一落地,便揚聲笑道,率先朝著殿內走去,披風下擺掃過石階,帶起一陣輕快的風。

  虞紫媚緩步跟上,指尖輕撫過,鬢邊的珍珠流蘇,聲音柔婉卻清晰道:「聖火經偏是趙大姐,有這份機緣與本事先得手,想來赤鳥殿,往後更是風光無限了。」

  兩人走進殿內,只見正廳之中,一位紅衣女子正背對著門,望著牆上懸掛的弓箭圖譜。

  那女子身形高挺,紅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線條,烏黑的長髮高束成馬尾,僅用一根紅綢帶繫著,正是赤鳥殿主,有「神箭魔姬」之稱的趙赤粵。

  聽到腳步聲,趙赤粵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爽朗的笑。

  眉眼間帶著幾分剛勁,見是兩人,笑意更濃道:「紫媚,桃青,你們兩個倒是踩著點來的,我這剛把聖火經收好,你倆就到了。」

  「這等大喜之事,我們妹倆怎敢遲到?」蕭桃青幾步走上前,親昵地拉住趙赤粵的手臂,「快說說,得到聖火經時,是不是又像當年射落黑鷹,那般英姿颯爽?」

  虞紫媚也走上前,目光溫和地,落在趙赤粵身上賀道:「粵姐素來福慧雙全,這份榮耀,本就該是你的。」

  趙赤粵被兩人說得朗聲大笑,拍了拍蕭桃青的手回道:「就你倆嘴甜。」


  「既是我先得到經書,那就是有福同享,有功同慶,我會把它交給顏宗主,讓我等赤青魅三影,提高宗內排位順序,不再受火烈的壓制。」

  虞紫媚、蕭桃青一同大謝道:「我妹倆多謝!粵姐的恩惠了,也絕不會再忍受那些欺負了。」

  趙赤粵笑容道:「是我結拜的好姐妹,快請坐下,我讓人備了你們愛喝的果露酒,今日不醉不歸。」

  三人身形各異,氣質不同,卻在這赤鳥殿中,因著這份親厚情誼,顯得格外融洽。

  殿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三人身上,仿佛為這場慶賀,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而地牢深處,蘇義懞呂心愉,徹夜未眠。

  呂心愉靠在丈夫肩頭,只剩下深深的望道:「義懞,嘉軒他……他從小就心善,見不得人受欺負,玥馨一定是告知了他,我們被抓之事……」

  「可現在被關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若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蘇義懞緊緊握住妻子的手,掌心的粗糙磨得,她手背微微小疼,卻也是傳遞著一絲信念力。

  「心愉,千萬別胡思亂想。」

  「軒兒機靈得很,他雖不隨我學劍,當前來猜的話,我兒一定是在刀客之路上,闖出了驚人的名氣!」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養好精神,找到機會逃走。」

  「赤影門看守再嚴,總有疏漏之處,只要我們能出去,或許就能找到嘉軒。」

  懞愉二人表面上愈發沉默,暗地裡,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們留意著看守換班的時辰,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甚至悄悄用指甲,在牆壁上刻畫,記錄著巡邏的規律。

  每一次聽到鐵門響動,他們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既怕趙赤粵再來尋釁,又盼著能有一線生機。

  而江湖之上,早已因趙赤粵,散布的消息掀起了軒然大波。

  茶館酒肆中,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著捨身崖之戰,將秘寶經書的真偽,說得天花亂墜。

  有人信了赤影門的話,覺得一本書定是騙局,漸漸歇了心思;可更多的門派,卻將信將疑。

  暗地裡加派人手,在捨身崖附近,及赤影門周遭打探,畢竟「上古神書」四個字,足以讓任何江湖人熱血沸騰。

  此時的赤影門內,趙赤粵、虞紫媚、蕭桃青正對著,那本得來的經書,一起眼細觀察,她們將經書攤在紫檀木桌上。

  正當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名女門徒,慌張地闖了進來。

  單膝跪地稟道:「三位門主,火影烈影派人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烈影門,這時會來?」趙赤粵心中一凜。

  火影排名榜首,烈影門在宗內之中排名第二,實力雄厚,向來與赤影門,本就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突然遣使,不知意欲何為。

  她迅速將經書收好,沉聲道:「請他們到前廳等候。」

  片刻後,兩名身著烈紅色勁裝的男子,步入前廳。

  為首之人火使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間佩著一柄闊背刀。

  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另一人烈使稍顯瘦削,卻氣度沉穩,雙手負在身後,指尖隱隱露出老繭,顯然也是練家子。

  「赤影門趙魔姬,虞門主,蕭門主,久仰大名了。」為首之人拱手,聲音低沉,「我二人乃烈影門使者,奉於門主之命,特來拜訪。」

  趙赤粵微微一笑,語氣客氣,卻不失疏離道:「不知烈影門有何見教?二位請坐,奉茶。」

  兩名使者卻並未落座,為首之人開門見山,直言道:「魔姬,事不宜遲,我等便直說了。」

  「近日江湖傳言,蘇嘉軒徐芳遙手中的經書,藏有打開上古寶藏的秘密。」

  「那寶藏中,據說有足以顛覆江湖的神力,與絕世功法,若是被正派所得,我魔宗日後再無抬頭之日。」

  趙赤粵心中一驚,原來這經書竟有這般來歷!她面上不動聲色,問道:「既然如此,烈影門有何打算?」

  「我於門主之意是!」另一使者接口道,「赤影門已與蘇嘉軒等人結怨,且想必趙門主您已得到經書。」

  「我火影門烈影門,願與赤影門聯手,共探經書秘密,解後尋得寶藏,三家平分其珍。」


  虞紫媚回頂道:「我就知道火烈沒安好心,你們不去給幽影雷影報仇,來了就要這寶書?」

  蕭桃青亦附道:「於左使,余右使什麼力都沒出,就先來搶功勞,以情以理也沒這等好事!」

  趙赤粵暗自思忖,火影烈影實力強勁,與之合作,固然能分擔壓力,可他們野心勃勃,難保不會中途反水算計赤影。

  她沉吟片刻,決定道:「此事關乎重大,待我需與宗主她出關之後,商議方能定奪。」

  「二位使者,可否在此暫留三日?」

  「而三日後,我請示宗主,必給二位答覆。」

  為首的火影使者,有些懷氣,點頭道:「可!亦可。」

  「但魔姬需知曉,江湖各方勢力,都在盯著這本經書,若是讓他人捷足先登,悔之晚矣。」

  送走火烈影雙使,趙赤粵、虞紫媚、蕭桃青即刻召集了門中,幾位女長老與心腹議事。

  「火烈雙影狼子野心,怎可與他們合作?」一名女長老拍案而起,她是赤影門的二長老,一手毒針功夫出神入化。

  此刻臉上滿是不屑,「那寶藏若是真的,憑我赤影門的人力,未必不能獨得,何必分一杯羹給他們?」

  「長老此言差矣。」一名中年女子反駁道,她是趙赤粵的心腹,掌管赤影門的情報,「如今江湖各派都在虎視眈眈,單憑我門之力,怕是難以應對。

  火影門,烈影門雖有野心,但若能暫時聯手,至少能先將正派擋在外面,待解得寶書,再與他們武分高下不遲。」

  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趙赤粵眉頭緊鎖,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大長老身上。

  這女大長老面容平靜,此刻緩緩說道:「赤粵門主,無論是否合作,解開經書秘密才是關鍵。」

  「依屬下之見,可兵分兩路:一路與烈影門周旋,假意商談合作細節。

  拖延時間;另一路,立刻派人尋訪天下能解讀秘文之人,務必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破解經書之謎。」

  趙赤粵眼前一亮,這計策果然周全。

  她當即拍板道:「就依大長老之計。」

  「即刻派人去尋解經之人,另外,好生『招待』烈影門的使者,莫讓他們看出破綻。」

  赤影門內,與火影烈影使者的談判,每日都在進行,雙方圍繞著合作的細節,唇槍舌劍,看似進展緩慢,實則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而赤影門派出的另一隊人馬,則快馬加鞭,奔赴各地,尋訪奇人異士。

  江湖上的傳言愈演愈烈,關於上古寶藏的事,愈發神乎其神,引得更多勢力加入搜尋。

  正方各大門派,亦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對策,生怕寶藏,落入魔宗之手,到時候正邪失衡,大景江湖,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趙赤粵一直在焦灼中等待消息,手中的聖火經,被她摩挲得愈發光滑。

  她知道,赤影門已身處風暴中心,往前一步或許是無上榮耀,退後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可事已至此,早已沒有退路。

  另一邊,暗影門在知霍山,找到了敬焰宗的特使。

  王黑猛站在刻滿火焰紋路的,白玉階前,黑色衣袍下,擺被山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那枚刻著「暗影」二字的鐵牌。

  那是他身為暗影門,掌權者的象徵,此刻卻在山門,兩側燃燒的永恆火柱映照下,泛著幾分晦暗的光。

  「第八影門之位,自今日起,便由你接任。」

  高台上,敬焰宗宗主的特使羅焰,聲音裹挾著聲力,撞在崖壁上回聲震震。

  他身後的還有七位影門長老,垂著眼帘,斗笠下的目光看不清情緒,只有袖口繡著的銀色火焰在跳動,如同蟄伏的猛蟲。

  王黑猛緩緩屈膝,動作不卑不亢。

  指尖觸碰到冰涼石階的剎那,他想起三日前,暗影門密室里的燭火。

  那時他將門主令牌,按在暗格中,聽著心腹低聲,稟報敬焰宗的最後通牒,要麼歸順,要麼看著經營三十年的暗影門,在三日之內化為灰燼。

  密室的陰影里,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青瓷碎片嵌進掌心,血珠滴在地面的陣法圖上,暈開一小團暗紅。

  「從此刻起,暗影門歸入敬焰宗麾下,聽憑調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門前傳開,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敬焰特使羅焰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侍從,遞上一枚新的令牌,通體赤紅,正面是升騰的火焰,背面刻著一個「八」字。

  王黑猛接過令牌,掌心的溫度,與令牌的冰涼相撞。

  他抬頭望向山門,深處那座終年,被烈焰環繞的主峰,忽然想起年少時在暗影門後山,看流星划過夜空的情景。

  那時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守著那片不見天日的地盤,卻沒料到,最終,會站在這火光沖天的地方,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新子。

  山風更烈了,吹得火柱獵獵作響,仿佛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歸順,奏響一曲不明悲喜的調子。

  江湖早已鑼鼓喧天,各方勢力皆已備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在這場紛爭中一決高下。

  而那經書,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蘇嘉軒的進修,徐芳遙的籌救,敬焰宗的野心,還有那隱藏的無數雙眼睛……命運的齒輪,已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加速轉動,一場席捲江湖的暴風,已然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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