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護送玥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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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岩城頭上,隨著施寒雷,雷霸虎一死,雷影其餘士兵們,頓時失去了鬥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保命。

  蘇嘉軒伏虎寶刀歸鞘,藍色衣袍上濺的血珠順著衣褶滑落,徐芳遙立於他身側,素手輕拂鬢邊亂發,眸中映著城樓下漸散的硝煙。

  此役破雷岩城,終為南方江湖除了這盤據多年的毒瘤,只是兩人心間,並無多少輕鬆,江湖路長,從來不是斬盡一城惡徒便能太平的。

  城主府的大門打開,蘇嘉軒、徐芳遙、蘇玥馨、鞠北傑、榮逸與張雨若六人緩步而出。

  晨曦正透過硝煙,斜斜照在路上,城中百姓早已聚在府外,起初是鴉雀無聲,待看清來人,不知是誰先低呼一聲,隨即發出順耳的歡呼。

  老人們顫巍巍作揖,孩童們扒著大人肩頭張望,有婦人抹著淚,將剛蒸好的米糕與包子,熱情的往他們手中塞。

  百姓們感謝道:「多謝少俠們,除了這潑天惡賊!」

  「恩人吶,雷影門盤踞十年有餘,我兒便是被他們擄去充了壯丁……」

  「往後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蘇嘉軒拱手還禮,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沉斂道:「諸位鄉親,老少爺們,我輩習武之人,本就該相助一方,此番出手,不必言謝。」

  「只是雷影餘孽未除清,還望諸位百姓暫守秩序,待風聲過了再作歡慶。」

  說罷,便與眾人辭行,百姓們簇擁著送到街口,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仍在原地念叨著:「大恩人啊!」

  另一邊,雷岩城城郊的廢棄窯廠內,雷霸龍身中一劍卻沒死,正大發火氣,雙手因用力而帶怒,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他身後站著數十名殘部,個個面帶懼色,卻被他眼中的凶光,懾得不敢出聲。

  「蘇嘉軒,徐芳遙!」雷霸龍猛地一拳砸在磚牆上,青磚應聲碎裂,「此仇不報雷影門,我雷霸龍誓不為人!」

  「傳令下去,收攏散兵,三日之後在此集結,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而此時的雷岩城外,一行六人正趁著晨光趕路。

  蘇玥馨靠在馬車裡,臉色仍有些蒼白,她拉著蘇嘉軒的衣袖。

  聲音帶著後怕道:「哥哥,他們抓了我,就關在了那牢里,本來想等人數抓齊了,以再運走的。」

  「此次若非你們及時趕來,小妹在那牢籠中,當真快熬不住了,像是在黑暗的深淵裡,看不到光明的希望向我招手!」

  「日夜被鐵鏈鎖著,聽著雷影惡徒的獰笑,好幾次都想咬舌自盡,不受他們折辱。」

  蘇嘉軒聽了後,也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語氣滿是疼惜道:「傻丫頭,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怎會讓你有事?」

  「那日通過探險接到消息,我與芳遙連夜趕路,只恨不能展翅飛來救人!」

  「如今先找到了你,也救出了張師姐,往後有哥哥在,再不會讓你落入惡手,受半分委屈。」

  蘇玥馨聽的望著他,眼中泛起淚光,剛想再說些什麼,突然身子一軟,竟直直的暈了過去。

  徐芳遙眼疾手快扶住她,指尖搭上她的腕脈,臉色漸漸凝重。

  「芳遙,玥馨她怎麼了?」蘇嘉軒急忙問道,心裡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中毒了。」

  徐芳遙收回手,眉頭微蹙說道:「雷影門用的是一種叫『沉夢散』的毒藥,藥性軟綿綿的勁,很是霸道,會讓人陷入重度昏迷,若三日不解,恐怕會……」

  她話未說完,但其中的兇險已不言而喻。

  蘇嘉軒只覺心頭一沉,一拳砸在馬車壁上道:「我早該想到的!雷影門行事陰狠,怎會輕易放過玥馨?」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鞠北傑、榮逸與張雨若,深深一敬說道:「師姐、師兄、師弟三位,玥馨的性命,全拜託你們了。」

  「煩請護送她回尊雨襄,求易尊主能施援手相救,蘇嘉軒此生不忘大恩!」

  鞠北傑性子最是豪爽,當即拍著胸脯道:「蘇大哥這是說的哪裡話嗎!你我同門,又都是自己人,自當禍福與共。」

  「我與榮師兄,護送蘇姑娘回去,定保萬無一失!」

  榮逸也點頭道:「蘇師弟放心,雨若師姐身子尚好,可沿途照料,而徐師妹武功高強,與你同行更能有個照應。」


  張雨若扶著車轅,輕聲道:「我中毒尚淺,不礙事的。」

  「蘇小師弟儘管去尋解藥,玥馨交給我便是。」

  徐芳遙看向蘇嘉軒問他道:「那你打算,要往何處去?」

  「我記得雷影門中曾有密信提及,『沉夢散』的解藥或許有關。」

  蘇嘉軒目光堅定道:「我得回去一趟,順便查探雷影殘餘的動向!此事我必須親自去。」

  「那我與你同去。」徐芳遙語氣不容置疑。

  「多一人便多一分勝算。」

  張雨若也勸道:「芳遙師妹說的是,你們二人一起,也好有個相護照應。」

  蘇嘉軒望著徐芳遙,清澈的眼眸,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摸出二十兩銀子,遞給榮逸道:「你們先在城中歇息一日,再買輛穩妥的馬車,明日再啟程。」

  「路上務必小心,我料雷霸龍必定會派人追殺。」

  「師弟放心。」榮逸接過銀子,「你們也多加保重。」

  兩隊人馬就此別過,蘇嘉軒與徐芳遙,轉身往西北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間。

  而鞠北傑四人,則回城中休整一日,第二日清晨便趕著馬車,踏上了回尊雨襄的路。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蘇玥馨仍在昏迷,呼吸微弱,張雨若坐在她身邊,不時為她掖好被角。

  車外,鞠北傑扛著降龍劍在前開路,榮逸則緊隨車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榮師兄,你說蘇哥徐姐他們,能順利找到解藥嗎?」

  鞠北傑壓低聲音問道,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輕響。

  榮逸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沉吟道:「蘇師弟心思縝密,徐師妹又精通醫理,應能順風順水。」

  「倒是我們,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雷霸龍睚眥必報,定然會在途中設伏。」

  話音說著剛落,林中突然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悽厲刺耳。

  鞠北傑猛地停住腳步,握緊了手中的劍,說道:「有動靜!」

  只見數個黑衣人,從樹上躍下,手中短刀直撲馬車而來。

  鞠北傑降龍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鐺」的一聲,格開最前面一人的刀,借力旋身,劍尖直刺對方心口。

  那人沒想到這少年如此兇猛,慌忙後退,卻被劍風掃中肩頭,慘叫一聲跌落在地。

  榮逸則身形一快,摺扇「唰」地展開,扇骨上淬著藍汪汪的毒,他手腕輕抖,摺扇點向另一人的咽喉。

  黑衣人急忙後仰,卻被他另一隻手,甩出的銀針射中肩井穴,頓時半邊身子麻痹,手中刀「哐當」落地。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剩下的人竟齊齊後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中。

  鞠北傑正想追趕,被榮逸拉住道:「別追,怕是對方的誘敵之計。」

  他望著黑衣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道,「這些人身法詭異,不似雷影門的人,倒像是……赤影門的爪牙。」

  張雨若在車內聽到動靜,掀開車簾問道:「沒事吧?」

  「沒事,師姐。」鞠北傑收劍回鞘,臉上有些憤憤,「可惜讓他們跑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趕路。」榮逸沉聲道,「看來雷霸龍已經通知了赤影門,往後的路只會更難走。」

  馬車再次啟程,只是這一次,誰都沒有再說話,空氣中瀰漫著很重的氣息。

  三日後,一行人來到龍吟谷。

  谷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谷內。

  鞠北傑勒住馬韁,警惕地望著谷中道:「這地方險惡熏熏,怕是會有伏擊。」

  榮逸點頭道:「我先去探探路,你們在此等候。」

  說罷,他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谷口。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榮逸便回來了,臉色深凝道:「谷內有數十人,為首的正是雷霸龍。」

  鞠北傑聞言,怒目道:「正好,省得我們再找他!今日便替蘇大哥,除了這禍害!」

  「不可衝動。」張雨若輕聲道,「雷霸龍既然在此設伏,必有後手。」


  「我們的首要之急,是送玥馨回尊雨襄,不必與他們硬拼。」

  榮逸也回道:「雨若師姐說的是!我們從左側的懸崖繞過去,那裡雖險,卻能避開他們。」

  三人正商議間,谷內突然傳來一陣狂笑,雷霸龍的聲音,迴蕩在山谷中:「鞠北傑、榮逸,別躲了!」

  「本將軍,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識相的就把蘇玥馨交出來,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鞠北傑怒喝道:「痴心妄想!你這殘害百姓的惡賊,今日我便替天行正道!」說罷,提劍便要衝進去。

  「北傑!」榮逸拉住他,「別中了他的激將法。」

  他轉向張雨若,「師姐,你看好蘇姑娘,我與北傑再去會會他。」

  張雨若點頭道:「你們倆小心。」

  鞠北傑與榮逸並肩走入谷中,只見雷霸龍站在一塊巨石上,身後站著數十名,手持刀斧的壯漢,個個兇惡之相。

  雷霸龍身材偏瘦中等,一身橫練功夫,盔甲的上身,臉上帶著獰笑道:「那兩位不在,就憑你們兩個,也敢來送死?」

  鞠北傑懶得與他廢話,降龍劍一抖,劍身上泛起一層寒氣道:「廢話少說,拿命來!」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起,一劍直刺雷霸龍面門。

  雷霸龍不閃不避,猛地一拳砸出,拳風剛猛,竟將劍尖震得偏了方向。

  鞠北傑借力旋身,劍勢一變,如靈蛇般纏向他的手腕。

  榮逸則身形飄忽,摺扇在手中轉動,不時射出幾枚銀針,專打雷霸龍的手下。

  那些壯漢雖勇,卻哪裡是他的對手,片刻間便有幾人倒下。

  雷霸龍與鞠北傑斗在一處,他的拳法雖有一定的力大無窮,每一拳都帶著風雷之聲,逼得鞠北傑只能遊走閃避。

  但鞠北傑的降龍劍,卻越打越順,劍招靈動,時而如龍吟九天,時而如潛龍在淵,漸漸將雷霸龍,逼得有些狼狽。

  「小子,有點意思!」雷霸龍怒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飛濺,他借勢躍起,雙拳齊出,直取鞠北傑心口。

  鞠北傑暗道不好,急忙橫劍抵擋,「鐺」的一聲巨響,他只覺手臂發麻,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就在此時,榮逸突然喊道:「北傑,攻他雙腿!」原來他在一旁觀戰,早已看出雷霸龍,下盤有不穩之處,這是他橫練功夫的破綻。

  鞠北傑聞言,眼中一亮,劍招陡變,劍尖直指雷霸龍的膝蓋。

  雷霸龍果然慌亂,急忙收腳後退,卻被榮逸趁機甩出的摺扇,打中後腰,頓時痛呼一聲。

  鞠北傑抓住機會,一劍刺中他的大腿,鮮血瞬間湧出。

  「可惡!」雷霸龍又痛又怒,從懷中掏出一枚,逃跑煙霧擲在地上,濃煙滾滾後。

  待煙霧散去,原地早已沒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幾滴血跡。

  「又讓他跑了!」鞠北傑氣得跺腳。

  「算了,他已受傷,短時間內追不上我們,榮逸喘著氣,「我們快些離開這裡。」

  兩人回到馬車旁,張雨若急忙問道:「突圍戰怎麼樣?」

  「讓雷霸龍跑了,但他受了傷。」

  榮逸道:「暫時無險,我們得儘快趕路。」

  一行人不敢耽擱,連夜趕路,第二日來到了雷岩下鎮。

  小鎮雖小,卻很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

  鞠北傑看著張雨若,與榮逸疲憊的面容,說道:「我們在這歇歇腳,吃點東西,再給蘇姑娘。和張師姐買些換洗衣物。」

  三人走進一家客棧,剛點好飯菜,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鞠北傑警覺地走到門口,只見一群身著赤衣的人,正朝著客棧走來,個個面色不善。

  「不好,是赤影門的人!」他低聲道。

  榮逸臉色一變,對張雨若說道:「師姐,你扶蘇姑娘回房,千萬別出來。」

  張雨若回應道:「又將一戰,榮逸北傑小心。」

  鞠北傑與榮逸走出客棧,赤影門的人已將客棧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的女人,眼神陰狠,冷漠道:「鞠北傑、榮逸,你們壞了雷影門的好事,還想活著離開?今日把命還是留在這吧!」


  「一群邪魔歪道臭女人,也敢在此猖狂!」鞠北傑怒喝一聲,降龍劍再次出鞘,迎著赤影門人沖了上去。

  劍光如練,瞬間便有兩人倒地。

  榮逸則展開摺扇,不時射出暗器,為他掩護。

  赤影門人雖多,但在兩人的配合下,一時竟討不到便宜。

  然而,這些人訓練有素,很快便穩住陣腳,開始相互配合,漸漸將鞠北傑圍住。

  鞠北傑雖勇,卻也漸漸感到吃力,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就在此時,客棧內,突然傳來張雨若的一聲驚呼。

  榮逸心中一緊,知道不好,不顧身上的傷勢,奮力殺出一條血路,衝進客棧。

  只見四名赤影門人,正持刀逼向張雨若與蘇玥馨,張雨若雖氣色差但不懼怕,卻仍緊緊先護著蘇玥馨。

  「住手!」榮逸怒吼一聲,劍鞘猛地擲出,正中一人手腕,那人慘叫一聲,刀掉落在地。

  鞠北傑也隨後沖了進來,劍起劍落,瞬間便將剩下的三人解決。

  解決了客棧內的敵人,兩人又衝出客棧,此時赤影門人見勢不妙,已開始撤退。

  榮逸哪肯放過他們,從懷中掏出數枚飛鏢,精準地射中幾人的後背,剩下的人嚇得四散而逃。

  一場激戰過後,兩人都有些脫力,靠在客棧的柱子上喘著氣。

  張雨若端來水,輕聲道:「快歇歇吧。」

  鞠北傑喝了口水,說道:「張師姐,此地不能再待了,我們立刻趕路。」

  稍作休整,便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更加小心,避開了大路,專走僻靜的山路。

  行了一日後,途中幸遇到尊雨襄的薑蓉江闊二使,兩人奉易尊主之命,前來接應。

  有了她兩的相助,一行人心安的速度快了許多。

  又過了三日半多,遠遠望見了祁雨峰的輪廓,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張雨若望著那熟悉的山峰,眼中泛起了淚光,激動地說道:「終於……到家了。」

  話音剛落,她的身子一軟,堅持不住了,竟也暈了過去。

  「師姐!」鞠北傑,榮逸急忙扶住她。

  薑蓉江闊二使對視一眼,沉聲道:「快,我們先上山,去求見尊主!」

  山風吹過,帶來了草木的清爽,一行人加快腳步,朝著雨峰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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