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藥解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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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芳遙踏入這片果林後,只見桃、棗、梨各類果樹各在其間,枝葉交纏如織。

  她快步行於枝茂葉間,終在林子深處,尋得一棵火龍樹,蒼勁的枝幹上,唯餘一顆火龍果,懸於梢頭,果皮紅若丹霞,點綴著青綠鱗紋。

  她輕踮足尖摘下果子,不敢多有停留,旋即趕忙加快的,往牡芙城最大的「和仁堂」。

  徐芳遙到達藥鋪櫃檯前,和仁掌柜正撥弄著算盤,見她進來忙迎上前。

  「這位姑娘你要買什麼藥材呢?」

  徐芳遙點藥道:「人參、鹿茸、當歸、附子、乾薑、肉桂、白芍、阿膠、共十樣。」

  和仁掌柜驚訝道:「要這麼多啊!正巧了,姑娘所需之藥,本店皆是全有。」

  「削價後,只要您一包錢袋。」

  徐芳遙速掏出一個錢袋,點名果斷買下雪蓮、靈芝等十種所需藥材。

  待藥材收齊,她便急忙往王氏醫館回趕,再與神醫李時慈會合,為蘇嘉軒展開救治。

  此前,一次偶然的機緣,徐芳遙從王志珍醫師處,聽聞了神醫李時慈的大名。

  這位李神醫常年隱居芙柳峰,醫術精湛絕倫,對各類疑難雜症,了如指掌,尤其擅長破解各種奇毒。

  而徐芳遙,她原本就是行俠仗義的女俠客,所到之處,路見不平,便拔劍相助,劫富濟貧得來的銀兩,雖不算驚天財富,卻也足夠她在江湖中衣食無愁。

  一日後,牡芙城,王氏醫館內。

  藥香瀰漫的診室里,徐芳遙匆忙趕了回,迫不及待告知蘇嘉軒,已尋得解毒之法。

  王志珍正為另一位病患診脈,見狀放下手腕,撫須微笑問道:「姑娘歸來,此番行程如何?可曾見到李居士?」

  徐芳遙斂衽一禮,滿是感激地說道:「幸遇得見神醫!若非王老醫師指點,真不知該如何才好。」

  王志珍又笑道:「如此,蘇少俠這可真有救了!恭喜徐姑娘呀。」

  徐芳遙以禮相還,說道:「去得也巧!多謝您這些時日,對嘉軒的悉心照料。」

  說著又取出一小袋白銀。

  「這點心意,還望您收下。」

  王志珍連忙推辭,回道:「姑娘不必如此,老夫並未幫上大忙,怎能收您錢財?使不得,使不得!」

  徐芳遙巧言相勸道:「王醫師這話可就見外了。」

  「多虧您引薦,才得知神醫。」

  「您老就收下吧,不然我,也實在過意不去。」

  王志珍這才頷首道:「好,那老夫便愧領姑娘這片心意。」

  「你快去看看吧,他晨間還念叨著你的名字呢。」

  徐芳遙聽了快步來到,蘇嘉軒榻前。

  「嘉軒,我已見到了神醫李時慈,他醫術高超,或許有望能治好你的寒毒。」

  蘇嘉軒雖身體虛弱無力,但意識尚清,聽聞此言,黯淡的眼中,也不禁泛起一絲光亮。

  徐芳遙輕聲問道:「你還能堅持嗎?隨我一同前去,藥材我已備齊。」

  「無需擔憂,一到那裡神醫便可為你醫治。」

  蘇嘉軒微微點頭示意。

  二人即刻前往李時慈,所在的芙柳峰,徐芳遙趕忙收拾好行囊,將藥材分別類包紮妥當。

  王志珍見狀,疑惑問道:「姑娘這是為何要走?難道李居士不願下山嗎?」

  徐芳遙詳細解釋道:「正是。」

  「李神醫與我商定,他在山上草廬等候,讓我帶著人上山。」

  王志珍醫師,聽後恍然大悟:「居士此舉,看似刁難,實則是在考驗姑娘的救人心切。」

  「你可有應對之策?」

  徐芳遙早有打算道:「我明白李神醫的意思,他還把我的寶劍也要去了。」

  「嘉軒行動不便,我先去城中,雇一輛馬車,再雇些人抬著他上山。」

  王志珍點頭讚許道:「此法甚妥,不可耽誤。」

  「祝姑娘和少俠一路平安。」

  徐芳遙拱手道:「謝王醫師吉言,告辭。」

  牡芙城,灰石板鋪,就的街道之上。


  市集喧鬧,叫賣聲此起彼伏。

  徐芳遙站在街口,對著往來行人,高聲喊道:「哪位壯士,願幫忙抬人上山一趟?報酬優厚,絕不虧待!」

  走來走去的百姓們聽聞,紛紛圍攏過來,面面相覷,小聲嘀嘀咕咕道:「竟有這等好事?莫不是什麼苦差事吧?」

  果然,片刻後,數名身強力壯的大漢,主動站了出來,願往效勞。

  徐芳遙與他們商定道,二十兩銀子雇一人駕車,四十兩銀子雇四人抬轎。

  雖說從城中,到芙柳峰路途不算遙遠,卻需翻越兩道山樑,頗為艱辛,但為了治癒蘇嘉軒,徐芳遙沒有諸多猶豫。

  離開牡芙城後,馬車碾過鄉間土路,揚起陣陣塵煙。

  經過半日跋涉,他們終於來到峰山。

  此地山茶沿路綻放,花香混著草木清氣撲面而來,在山谷峰頂的深處。

  一座以竹木搭建的簡樸草廬,靜靜坐落,周圍籬笆環繞,幾畦藥苗青翠欲滴,那便是李時慈的居所。

  到達目的地後,徐芳遙拿出銀兩付清報酬,命四個壯漢,將轎子抬下山,連同馬車一併撤走。

  芙柳峰,茅草竹木居前。

  徐芳遙背著蘇嘉軒,來到此處,上前輕輕叩門。

  小等片刻後,一名身著青布短褂的藥童,緩緩將門打開。

  李時慈身著素白長衫,第二次正式出現在他們面前,手中還捻著一株剛采的草藥。

  「這位徐姑娘,前日已見過。」

  李時慈目光落在蘇嘉軒身上,溫和說道:「我看這少俠倒是面色欠佳,氣息虛浮,是來求醫的吧?」

  徐芳遙趕忙躬身行禮,將嘉軒身中寒毒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的懇求,詳細道來,言語間滿是懇切。

  李時慈聽後,沉默片刻,說道:「救人之事,我自會盡力而為。」

  「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剋,解毒亦講究緣法。」

  「你不辭辛勞,將病人帶上來,已可見誠意。」

  徐芳遙急忙點頭道:「李神醫!我朋友嘉軒身中寒毒,已逾十二時辰了,危在旦夕,還請您全力施救啊!」

  李時慈認真問道:「想治好他,必須如實相告,先知起因。」

  「他所中之毒,是人功所致,還是藥物所致?」

  徐芳遙代為回答道:「嘉軒不便多言,由我來說吧。」

  「他確實是被一個高強之人所傷,毒從掌出,那人自稱施寒雷。」

  李時慈聽聞,神色微動:「魔宗的高手!其『震天寒掌』霸道異常,中者經脈冰封,常人難捱三日。」

  徐芳遙接著說道:「後來嘉軒半路與我相遇,我們又與其惡戰一場。」

  「本姑娘以青鶯劍,劍氣攻之,僥倖令他負傷而退。」

  李時慈不禁贊道:「看不出來,你這小妮子竟也身懷絕技,能擊退此等兇惡之徒,真乃女中豪傑也!」

  徐芳遙誠懇說道:「神醫,本姑娘所言句句屬實。」

  「我等為求治而來,懇請前輩速速援手,快為他查看當下脈象,有勞李神醫了!」

  李時慈伸手,拿過蘇嘉軒的手腕,又看了前身兩個紫黑大手印,一直不消,目光又在他臉上仔細掃過,見其唇色泛青,眼窩深陷,微微頷首,三指輕搭脈門開始診脈。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道:「果然是震天寒掌,此寒毒已侵入肺腑,不容小覷啊!」

  「若非及時來找到我,再過一日半天,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但此毒確實棘手,尋常之醫必束手無策,不過,既然你們能尋到此處,便是緣分。」

  「二位請進吧。」

  聞言,徐芳遙心中大喜,趕忙將蘇嘉軒,攙扶至竹舍內。

  李時慈仔細認真的,查看了他的傷勢,見其背上也是掌印青紫,還隱隱泛著黑氣,神醫眉頭再次緊鎖,顯然此毒非同小可。

  竹舍內部簡潔樸素,一桌一榻,幾排藥櫃,靠牆而立,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香。

  李時慈讓蘇嘉軒,平躺於榻上,隨即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在其百會、膻中、湧泉等幾處大穴施針,銀光閃爍間,暫時封住了毒性的繼續蔓延。


  「此毒需以內力,配合特殊妙藥,方能克制。」

  「我需先準備,二位可先在此休息。」

  李時慈說完,轉身步入內屋,開始忙碌起來,藥碾轉動的聲音,隱約傳來。

  一個時辰後,當晏晝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竹舍的窗欞之上時,李時慈手持一隻小巧的羊脂玉瓶,從內屋走出。

  而瓶中幾滴晶瑩剔透的藥水,被緩緩倒入一小碗中,接著,他捧著一碗熱氣騰騰、色澤呈琥珀色,且散發著淡淡異香的藥湯走出,那藥香似蘭似麝,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

  李時慈說道:「此乃『九愈回元露』,是我多年採集山中奇珍異草,精心煉製而成。」

  「能否救他,就看他的造化了。」

  李時慈邊說,邊將回元露,緩緩滴入蘇嘉軒口中。

  藥液剛一入口,半個時辰後,立見奇效!蘇嘉軒蒼白的臉色,漸漸泛起紅暈,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徐芳遙見狀,忍不住喜上眉梢。

  李時慈卻又道:「先別高興太早。」

  「若要徹底解毒,還需準備後續之藥。」

  「今日飲下此藥,且待明日再看療效。」

  徐芳遙認真點頭道:「一切聽李前輩吩咐。」

  繁星點點,漫漫長夜,在藥香中悄然流逝。

  次日,李神醫從藥箱中,取出一些奇特藥材,有狀如凝血的「補元竭草」,有泛著金光的「千年參須」,開始為嘉軒,配製徹底治癒的解藥。

  他手法熟練精準,每一味藥材的分量,都以小秤仔細稱量,拿捏得恰到好處。

  「姑娘,且將羅冰草,和火龍果拿來與我。」

  李時慈喊說道。

  徐芳遙趕忙從布袋中,取出用油紙包裹的草果,雙手奉上。

  竹舍內,煉藥爐前火光跳動。

  李時慈將羅冰草、火龍果,外加百年靈芝、雪蓮、人參、還元仙葉這六種大補之藥,依次投入爐中,運起內力催動爐火,藥香愈發濃郁。

  經過三個時辰的熬製,羅冰草與火龍果,終於化作一碗深褐色的湯藥,散發著醇厚的藥香,呈現在蘇嘉軒面前。

  李時慈將湯藥遞給蘇嘉軒:「讓他服下這碗藥,寒毒將大為緩解。」

  「隨後,我會運功助他排毒。」

  徐芳遙扶起嘉軒,將藥湯緩緩餵入他口中。

  蘇嘉軒雖覺苦澀難當,卻還是一飲而盡。

  片刻後,蘇嘉軒頭上開始冒出汗珠,先是冷汗,漸而轉為熱汗。

  他只覺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遊走全身經脈,所到之處,黑紫色的毒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寒冰般的寒意逐漸消散。

  藥力迅速發揮作用,他感到一股久違的暖意,在體內流轉,仿佛置身春風之下,原本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

  隨後,李時慈盤膝而坐,雙手輕按在蘇嘉軒背心,一股渾厚溫和的功力氣波,傳入其體內,與殘餘毒性激烈交鋒。

  半個時辰後。

  李時慈緩緩收功,臉上雖露出一絲疲憊,額角滲著汗水,卻也帶著滿意的笑意。

  「此毒已解,但他身體尚虛,需靜養數日方能恢復。」

  「後續還需我的針灸之術,和湯藥調理。」

  徐芳遙單膝便拜道:「多謝前輩,全力搭救嘉軒,此恩,芳遙此生永記!」

  醒來的蘇嘉軒見狀,也掙扎著坐起,熱淚盈眶,連聲道謝:「前輩的解毒大恩,嘉軒永不敢忘,來世結草銜環,必當相報!」

  李時慈扶起二人,語重心長地說:「醫者父母心,救人乃我天職。」

  「但武林紛爭,根源在於人心,還望你們今後多行善事,明辨善惡,莫要墮入魔道才是啊。」

  蘇嘉軒、徐芳遙鄭重點頭,承諾定將李神醫的教誨記心。

  李時慈輕輕擺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且在此安心修養,待身體康復再行離去。」

  徐芳遙替嘉軒回應:「嗯,他也正要靜養。」

  李神醫不僅以針灸術,幫助蘇嘉軒疏通經脈,還傳授他一套,固本培元的基礎內功心法,助其恢復元氣。


  幾日後,蘇嘉軒望著眼前簡樸的竹舍,以及正在灶前,忙碌熬藥的徐芳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下床,卻被芳遙阻止按住。

  「別急,你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李前輩說需再養些天。」

  蘇嘉軒笑道:「我這一沉休,也不知錯過了多少江湖事,親人還在魔宗手裡!」

  徐芳遙安慰道:「江湖雖大,但有你有我之處,便是家。」

  「待你康復,我們一同去尋,定能救出人來。」

  又過幾日,蘇嘉軒的身體狀況日益好轉,已能下床行走,力氣也逐漸恢復。

  竹舍桌前,蘇嘉軒端起茶杯,誠懇地說:「李神醫,您的恩情,永生難忘。」

  「日後若有相求,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時慈微笑著回道:「治病救人,本是醫者本分,你二人不用掛懷。」

  「當然,我有一言相勸!寒毒雖解,但你的體質,受寒氣侵蝕已久,今後還需多加留意,忌生冷之物,更要避免再次受寒。」

  蘇嘉軒趕忙回答道:「明白。」

  「晚輩還有一事,想向神醫前輩請教。」

  「我今後,還能再修煉武功嗎?這對我至關重要!」

  李時慈回答道:「當初為你把脈時,我便發現你內力全無,經脈大損,武功十有八九已被廢掉,對吧?」

  徐芳遙在一旁驚嘆道:「不愧是芙柳神醫,僅憑脈象便知根由,看得如此之准!」

  蘇嘉軒如實相告道:「實不相瞞,確有其事。」

  「我原本的功力、刀技劍法,皆被震天寒掌所廢,還險些丟了命。」

  李時慈鼓勵道:「原來如此,也不必灰心。」

  「經脈雖損,卻未徹底斷絕,並非就此成了廢人。」

  「只要你肯下苦功,從基礎重新修煉,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恢復如初,甚至更勝往昔。」

  「重新再來,又有何妨?」

  蘇嘉軒眼中重燃鬥志:「我本就有此意!許多事只能先擱在心裡,眼下唯有從頭開始,方能報仇雪恨。」

  李時慈點頭稱讚:「很好,這就對了。」

  「你們不要急於離開,留下來再多住幾日,等身體完全大好,行走自如後。」

  「再走不遲。」

  蘇嘉軒徐芳遙,連連點頭,深知李神醫所言極是。

  在李時慈的悉心治療下,蘇嘉軒終於徹底,擺脫了寒掌的困擾,他兩心中,對這位隱世神醫,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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