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見芳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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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行多時,蘇嘉軒終是體力不支,暈厥於途。

  一夜過後,白日初升,蘇嘉軒慢慢轉醒,發覺自身身處一片陌生林子。

  日光穿林,透過林葉罅隙傾灑,光影斑駁,然此刻他頭部尚有昏沉,記憶如潮水漸漸回籠。

  記得與魔宗高手酣戰之際,被對方一記剛猛掌風擊中,隨即眼前一黑,失了一些意識。

  蘇嘉軒掙扎欲起,只覺心身一陣鑽心劇痛,似有千萬鋼針同時刺入。

  他試圖運轉內力,卻覺內息如泥牛入海,晦澀難行,心中一驚,又忙凝神運功自查。

  這一查之下,頓時如遭雷擊,第七,高階品、凡塵境的武功已盡失不在!

  此變故恰似晴天霹靂,直打得蘇嘉軒,一時難以承受。

  他自幼扎馬步,學了基本功,少年時跟隨江湖散人,浸染武學,練就一身卓絕功法,雖不敢妄稱無敵,卻也堪稱青出於藍。

  如今武功盡廢,儼然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叫他如何心平氣和的面對?

  蘇嘉軒臉上凝重的一面,於林中靜坐許久,那眼神讓人很是心疼,片刻之後,漸漸平復了翻湧的心緒。

  這時他知怨天尤人,只會徒增煩惱,眼下當務之急,唯有另謀他法,重新振作起來,以保余命才是。

  於是強撐虛弱的身軀,緩緩起身,沿竹林間,蜿蜒小徑蹣跚而出。

  走出林子,來到一處大路上,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雲層,輕柔灑落於平坦的大道上。

  蘇嘉軒身負重傷,獨行於這條通往,鎮內的路上,道旁綠樹成蔭,牽牛花於兩行,鳥兒啁啾,螞蚱蹦躂,一派靜謐的祥和。

  然他無心欣賞這般景致,心中唯有一念,願若有之幸遇,施以援手之良人。

  回想起昨日,那場全力以赴的血戰,仍心有餘悸,疲憊之感,油然而生。

  更何況蘇玥馨,被魔宗抓走,魔教陰影如無形大網,沉甸甸籠罩心頭。

  他沿著路,漫無目的前行,雙手拐著一根長彎的樹棍,寸步難移,不知不覺已走出一程半遠。

  日頭漸暖,天色尚早,蘇嘉軒停下正感到絕望的時候。

  就在此時,正前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又喊著駕,驟然響起,打破周遭寧靜,緊接著,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了嘉軒的耳中。

  蘇嘉軒雙眸望去,只見一名未知女子,斗笠蒙面,紅衣勁裝,英姿颯爽,騎乘著棗紅快馬,從前方遠處疾馳而來,停頓時的瞬間,而腦海似有曾見過的畫面。

  馬背上的這姑娘,長發束釵,濃眉大眼,可猜模樣俊俏,身形很高挑,觀其年歲約莫二十一的芳齡,雙眉間,透著一股美麗脫俗的氣質。

  蘇嘉軒捂著傷痛處,舉目而望後。

  那紅衣女子,主動開口問路道:「敢問此路,通向何處?」

  蘇嘉軒稍作猶豫,回應道:「在下亦不知曉。」

  「姑娘不妨先行,往前走走看便知。」

  紅衣女子微微頷首,答謝道:「嗯,那多謝。」

  「等會你先別走,可我觀你面色蒼白,似是身體不適,可有需本姑娘幫忙之處,捎帶你一路?」

  蘇嘉軒連忙道謝,不願麻煩她道:「多謝姑娘好意,不必了,我還尚可支撐。」

  紅衣女子見他嘴硬,又接問道:「當真不需相助?」

  「這荒郊野外的,人行稀少,此處除了我,一時半刻,恐難再有他人經過,屆時可無人能幫你,可知?」

  蘇嘉軒還是拒道:「知雖知,你趕你的路吧。」

  紅衣女子一再試探道:「那我可就走了!」

  蘇嘉軒終究強忍傷痛,未再回應。

  紅衣女子見狀,無奈搖頭,牽馬韁繩,縱馬而去。

  行至半途,她不禁還回眸,望向俊朗,卻面色憔悴的蘇嘉軒。

  心中思忖說道:「唉!此人為何這般固執,不願求助?」

  而嘉軒,果不其然沒走多遠,便覺雙眼模糊,視覺不清晰,虛弱得再也撐不住了,再次的暈倒在地。

  紅衣女子回頭見此情形,不假思索,幫人救人,立刻調轉馬頭,策馬飛奔而回。

  再度來到蘇嘉軒身旁,她勒住韁繩,輕盈躍下馬背,牽馬快步走到他面前。


  女子微微嘆道:「都傷成這樣了,還硬撐著。」

  「今日遇上本姑娘,也算是你運氣好。」

  說罷,她將馬繩拴好,懷著救人熱忱走到路邊,從腰間錦帶取出一粒丹藥。

  左手輕扶蘇嘉軒,右手將丹藥送至他嘴邊,拿皮囊又餵了一口水,讓其服下。

  此丹乃她的師傅精心煉製,可暫緩內傷之痛。

  隨後,女子單掌輕拍蘇嘉軒後背,一股雄渾柔和的內力氣流,緩緩注入他體內,壓制住傷勢惡化。

  半個時辰後。

  紅衣女子的眼中,仍帶一絲警惕,而右手中緊握著,一柄青光閃爍的神兵利器,正用好奇,又滿含期待的目光,注視著嘉軒。

  蘇嘉軒緩緩睜眼,醒來後聲音微弱地道:「本不想勞煩你,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此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軒的心裡不禁對這位女子,湧起了一絲敬仰。

  紅衣女子聞言收起寶劍,以禮微笑,恰似春風拂面。

  她又仔細打量蘇嘉軒一番,輕聲問道:「你為何會受傷在此。」

  「還有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蘇嘉軒望著眼前,言語溫和的女子,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親切感,如實答道:「在下蘇嘉軒。」

  「因遭多變,遭遇強者,才流落至此。」

  「那不知恩人芳名?」

  紅衣女子聽聞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說道:「原來你便是蘇嘉軒呀?」

  「本姑娘闖蕩江湖,早有耳聞你的事跡,未曾想,竟會在此與你相遇。」

  蘇嘉軒聞言,心中不禁黯然,嘆道:「如今在下武功全失,已然是個廢人。」

  「姑娘不必高看,將我如此敬重。」

  紅衣女子,輕輕搖頭回道:「今日得見,也算你我有緣。」

  「武功雖失,並不意味著,你便是無用之人。」

  「只要再懷信念,總有辦法恢復。」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芳遙。」

  「嘉軒你喚我芳遙便可。」

  蘇嘉軒聽了此番話語,仿若湧起一股暖流。

  感激回道:「徐姑娘的名字甚是好聽,嗯,多謝寬慰。」

  「那徐姑娘,此番欲往何處?」

  徐芳遙細細說道:「我本欲前往牡芙城,尋訪一位故人。」

  蘇嘉軒贊道:「你獨自尋人,就不怕遭遇暗算嗎?」

  徐芳遙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道:「蘇公子的名字,也別具韻味。」

  「江湖雖險象環生,但我堅信,只要心中秉持正氣,定能逢凶化吉。」

  「你說是不是?又有何懼呢?」

  蘇嘉軒聽了她的話,心中不禁為之一動,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兩人交談起來,從江湖奇聞軼事,到武學心得感悟,越聊越投機。

  徐芳遙好奇問道:「我瞧蘇公子之前,猜刀法必定精妙絕倫,不知師承何人?」

  蘇嘉軒聞言,不禁咽下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傷悲:「我自幼跟隨父親,研習刀劍術,後又承蒙母親悉心指點。」

  「雖不敢自詡天下無雙,但也曾自信過,能在這亂世江湖,站穩腳跟。」

  徐芳遙又連忙追問:「原來如此。」

  「那究竟經歷了何事,才讓你落得這般境況,能否告知一二?」

  蘇嘉軒坦誠相告:「實不相瞞,我與小妹蘇玥馨,一直在追查爹娘失蹤之事。」

  「不想途中歷經大小戰鬥,遭遇了強敵,才致於此。」

  徐芳遙同情道:「兄妹二人著實不幸。」

  「那可查到,是何人所為了嗎?」

  蘇嘉軒回答道:「初步斷定是魔宗之人所為。」

  「那魔宗高手很是強勁,我技不如他,被重擊命中一掌。」

  徐芳遙詫異道:「你竟遭此厄運。」

  「魔宗不是早已被尊雨、冬雪兩大門派剿滅了嗎,怎會還有此事發生?」


  蘇嘉軒無奈道:「此事說來話長。」

  「我雖對尊雨襄,冬雪盟也有所聞,知其兩派俠義無雙,正氣凜然,令人欽佩。」

  「可如今,我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尋找家父家母。」

  徐芳遙勸道:「蘇公子何故悲觀?」

  「待傷養好之後,再作打算,一切為時未晚。」

  蘇嘉軒苦笑道:「我身中那惡人的震天寒掌,如今十二時辰已過,內力也無,功法已無,又何談往後?」

  徐芳遙鼓勵道:「公子,先切莫妄自菲薄嗎。」

  「但只要心存希望,重新開始,世事並非不可能。」

  蘇嘉軒還嘆道:「我亦有此念,可是時日無多。」

  「倘若能在這當前生機中,尋得解此寒毒的神醫,或許還有一命之希。」

  徐芳遙聞言不禁點頭,她能真切感受到,蘇嘉軒話語中的念想,與殷切希望,這讓她對其愈發敬佩,心中也萌生了,幫人幫到底的念頭。

  這時,一陣陰惻惻的奸笑聲傳來,只見一名黑衣魔宗高手,從大道西邊的竹林中竄出,徑直朝著蘇嘉軒,徐芳遙撲來。

  施寒雷嘲諷道:「本來我不屑於殺一個廢物,不過既然接到宗主新指令,今日我施寒雷便連你一併抓走。」

  「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蘇嘉軒見狀急忙說道:「是他!此人高強,先不要管我了。」

  「徐姑娘你快走!你和我萍水相逢,此事與你無關,我不能因此連累了你,他要抓的是我!」

  徐芳遙毫無懼色,說道:「不!憑什麼要走?」

  「你我相談一見如故,此刻你已然識本姑娘,我徐芳遙不會走的,今天我定要護你周全!」

  蘇嘉軒眼中閃過感動,深切感受到,人間自有真情在。

  徐芳遙眼神一凜,手中神兵「噌」地拔鞘而出,劍氣如虹,直逼施寒雷。

  施寒雷狂言道:「哼!不自量力的小丫頭。」

  徐芳遙聽後心中更怒,她身姿輕盈曼妙,恰似一隻翩翩起舞的鳳凰,在黑衣寒雷周圍穿梭自如。

  手中的青鶯劍,每一次揮擊都帶出凜冽高攻劍氣。

  施寒雷雖身處八品八境的天穹境,攻勢猛烈,但在八品七境,第八,天階品、高雲境,且手持神兵的徐芳遙強攻下,還是落了下風。

  他那黑鐵大錘,進攻屢屢落空,而徐芳遙仗劍連揮,劍氣所經之處,石頭碎裂,樹木折斷,當真是削鐵如泥!

  很快,施寒雷便被青鶯劍氣所傷,萌生退意,大罵道:「混帳!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手持神兵。」

  「暫且放過你這兩個小雜種。」

  此次抓人失敗,施寒雷前日舊傷本就未愈,如今又添新傷,只能狼狽逃竄。

  戰鬥後,蘇嘉軒與徐芳遙相視對望,彼此間的好感與信任,在這一刻留下印記。

  徐芳遙得勝,笑意盈盈道:「這一戰倒也輕鬆。」

  「魔宗餘孽也不過如此,還不是敗在本姑娘手上,真無趣。」

  蘇嘉軒叮囑道:「姑娘,切不可小覷此人。」

  「前日我與其交手,拼盡全力才傷了他分毫。」

  徐芳遙恍然道:「唔!怪不得贏得這般容易。」

  「若不是我這把寶劍,恐怕還真要與他打個平手呢。」

  蘇嘉軒誠懇說道:「得見徐姑娘劍術高超,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護,我恐怕也在劫難逃。」

  徐芳遙輕輕一笑道:「嘉軒過獎了。」

  「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若不是你從細講述,讓我了解他的虛實,也沒這麼快取勝。」

  「你這個朋友,我認定了。」

  蘇嘉軒試探問道:「嗯,芳遙姑娘,你前來尋訪的人,不知能否,告知一二詳情?」

  徐芳遙的眼神,陡然變得深邃,緩緩說道:「我此番前來,是尋覓一位多年未見的師兄。」

  「後來他隱退江湖,我一心想再見他一面。」

  蘇嘉軒說道:「若姑娘不介意,倘若在下還能活著,願陪姑娘一同尋找你師兄。」


  徐芳遙看著蘇嘉軒,感激道:「那多謝你了。」

  「有你同行,我相信定能找到他。」

  「總之,沒想到會遇見你。」

  「既然你如今沒有武功,不妨隨我一同前往牡芙城,也許在那裡,能尋得恢復武功的法子呢。」

  蘇嘉軒心覺,或許真能在牡芙城,找到恢復的契機,於是點頭應道:「好,那就叨擾芳遙姑娘了。」

  徐芳遙見狀微微一笑:「無妨,多一人也多一份照應,我們這便趕路吧。」

  說罷,芳遙翻身躍上馬鞍,向蘇嘉軒伸出手。

  嘉軒握住她的手,借力躍上馬背。

  兩人並騎一馬,沿青石大道,朝著牡芙城方向緩緩而去。

  一路上,兩人談的笑語不斷,彼此漸漸熟絡。

  徐芳遙從蘇嘉軒口中,也進一步,了解了他的過往經歷。

  芳遙又輕聲安慰嘉軒道:「你不必過於沮喪,我信總會有辦法,復原你的武功。」

  「即便真的無法失而復得,你依舊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蘇嘉軒感動回道:「徐姑娘,謝謝你。」

  「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自己又重拾了信念。」

  兩人一路相伴同行,友情感在不知不覺間增加。

  三個時辰後。

  兩人來到一座名為,朱家鎮的小鎮。

  鎮上人流熙攘,小有熱鬧。

  徐芳遙提議道:「蘇公子,我們在鎮上先休息一晚,明日再繼趕路如何?」

  蘇嘉軒點頭同意。

  於是,兩人尋了一家客棧住下。

  黑夜悄然降臨,小鎮漸漸安靜,然而就在兩人準備安歇之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蘇嘉軒與徐芳遙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驚,這深更半夜的敲門,肯定絕非好事。

  徐芳遙起身打開房門,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神色慌張地站在門口。

  老者見到了,徐芳遙和蘇嘉軒,趕忙哀求道:「兩位俠士,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朱鎮吧!」

  徐芳遙聞言心中一緊,問道:「老人家,究竟發生了何事?」

  朱老頭顫抖著聲音說道:「近日來,我們小鎮上冒出一個惡霸,他糾集了一夥惡徒。」

  「在鎮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鎮上百姓整日生活在恐懼之中。」

  「兩位少俠,求求你們出手救救我們!」

  徐芳遙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蘇嘉軒,只見他堅毅回應,眼中也滿是除暴安良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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