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魷魚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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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的光不甚明亮,辦公室里,三個人神色各異。

  蘇瑪麗並沒有執著於丈夫的情況,反而關注另外三個稍顯花哨的辦公桌。

  琉璃花瓶,竹雕筆筒,加上精美的鎮紙。這是年輕姑娘柳慧敏的辦公桌。

  蘇瑪麗坐在丈夫的女同事的椅子上,鼻尖輕輕嗅探,接著皺眉說道:「這個香水味,很不一般。就是奔著迷惑男人而來的,這個員工不能留啊……」

  沒想到自家媳婦也不省事,柳行墨鬱悶了:「嗐!那是咱報社記者的位置,她要在中城跑來跑去,張羅新聞。不收拾得漂亮一點,那怎麼行!」

  「新聞要有嚴肅性,記者更是應該打扮莊重。」蘇瑪麗端坐在椅子上,面容淡漠。

  「咱們一個山溝溝里的破寨子,哪有三天兩頭的大新聞?」柳行墨苦笑不已,「都是把打聽來的東家長和西家短弄到一塊湊字數。」

  蘇瑪麗冷聲說道:「你可以精簡一下內容,並辭退不需要的員工。」

  窗台邊的柳三娘出聲了:「你說啥呢?這民生欄目不比正經新聞受歡迎多了,咱普通老百姓也不在乎那些大事啊。」

  「我覺得,起碼要讓這位員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蘇瑪麗拿起紙筆,就要給柳慧敏留一封書信。

  柳行墨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別鬧了,趕緊熱點飯,我快餓死了。」

  蘇瑪麗遺憾的放下紙筆,從行李中掏出臉盆大小的山核桃,捧在手裡。

  她的掌心散發奇異熱量,很快,核桃的縫隙呲呲往外冒氣,硬殼也逐漸變得焦黑。

  見火候差不多了,柳行墨伸手接過滾燙的核桃,放在平鋪於地板的荷葉上,然後拳頭纏繞鐵鏈,猛然一砸。

  「咯嚓!」一聲爆響,烤核桃的焦香瀰漫整個辦公室,凹凸起伏的核桃肉,散落在枯黃的干荷葉上。

  柳行墨從碎屑中,挑了一小塊,放到嘴裡。

  甜中帶苦的味道,伴著一絲澀意,混合滿滿的油香,在嘴中化開,驅逐冬夜的清冷。

  柳行墨含糊說道:「真香!不愧是煉鋼廠大鍋爆出來的核桃,這味道比路邊攤賣的好吃多了!」

  蘇瑪麗也挑了一塊核桃,放到嘴裡咀嚼:「我感覺,如果有可可粉,味道會更好。」

  「那玩意兒可稀罕了,騎著大鳥飛越小半個世界能買到。」柳行墨腮幫子裡塞滿核桃肉,像是松鼠一樣。

  「我也嘗嘗!」柳三娘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迅速抓起一塊核桃,放到嘴裡,「這玩意兒有些油膩,吃少了還好,多吃可咽不下去。」

  她伸手拎起一個不起眼的瓦罐:「我這裡有點解膩的好東西,嘗嘗吧。」

  她揭開瓦罐的紅布塞子,掏出一個粉色鼓包的細長條,吸到嘴裡,咀嚼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生病動物的腸子?」蘇瑪麗立刻擰緊了眉毛。

  「不對,那是魷魚須!」柳行墨認出來了,也伸手從瓦罐里摸出一根肉條。

  極有嚼勁的柔韌口感,伴隨陳醋的酸爽與山椒的辛辣,嘴裡核桃的油膩味道被洗去不少。

  「挺好吃的,拿來下酒也不錯。」柳行墨把一根魷魚須從頭嘬到尾,「這東西從哪買的?我也想弄點。」

  「跑海人撈的,自己吃,不往外賣。跟他們關係好,倒是可以上門要點。」柳三娘把瓦罐放到三人中間。

  蘇瑪麗左看右看,最後捏起一根魷魚須,把尖端小頭塞到嘴裡,潔白的門牙咬下一小截。

  她高挺的鼻子皺了起來:「好古怪……像是在吃活生生的腸子……這東西真的熟了嗎?」

  柳三娘笑了:「海上哪有條件點火造飯?純拿醋和鹽醃的。我說你啊,來到中原不少年了,該適應了吧?」

  「這種古怪的東西,中原也不常見啊!」蘇瑪麗把魷魚須從左腮倒騰到右腮,反覆咀嚼,「我曾經見過魷魚,那種生物不是很大嗎?這塊肉看著挺小。」

  柳行墨又撈了一根須子,放到嘴裡咂摸:「品種不一樣,有的只能長到這麼大。這東西切成絲炒著吃也不錯,就是太難保存,鮮貨運不過來。」

  「咦?你很懂啊!」柳三娘驚奇的說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肚子裡沒點墨水,哪能寫出好文章?」柳行墨伸手指向門外,「看到外面的圖書館了嗎?每本書我都簡單翻過,重要的內容我甚至都記下來了。」


  柳三娘咕嚕一聲,咽下魷魚肉,悶聲嘀咕:「柳行墨,你真的是寫故事的人啊……」

  「沒錯,我真的是寫故事的人。」柳行墨淡定回答。

  吃飽喝足,收拾好房間。

  把辦公桌搬開,留出一點空位,把柜子里的草蓆和老棉被鋪在地板上。

  柳行墨鑽進被窩裡:「在辦公室這麼早睡覺,還是頭一遭呢!」

  蘇瑪麗坐在旁邊:「行墨,你平時都是怎麼工作的?」

  柳行墨把腦袋枕在媳婦的大腿上:「我趕著死線寫稿子,不熬到家家戶戶關燈熄火,可沒機會進被窩。」

  「我親愛的丈夫,你辛苦了。」蘇瑪麗伸手輕輕撫摸青年的腦袋,梳理凌亂的短髮。

  「掙錢唄,不辛苦。」柳行墨翻了個身,鑽到媳婦懷裡磨蹭。

  「啊啊啊……」柳三娘搖頭感嘆,「就是這樣的人,寫出了全寨人看的故事……」

  安穩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柳行墨從被窩爬起來,簡單收拾一下,準備打水洗臉。

  門口,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他:「等一等。」

  柳行墨抬頭一看,身穿綠色錦緞長袍的青年,搬著個板凳坐在昏暗的走廊里,不知坐了多久。

  「太爺爺!您老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見你和姑娘親熱著呢,怎麼好出聲打擾。」

  「您昨夜就來了!」

  「是啊,聽說你碰到了年獸,我就趕緊來看看。」

  「您有什麼想知道的,我知無不言!」

  「放輕鬆,我並不是來審問你的。」太爺爺和煦的笑了笑,接著抬起衣襟下擺,翹起了二郎腿,「我就是來試著逮住那隻年獸,對這種玩意兒,我也是好奇得緊啊。」

  「什麼?抓捕年獸!」

  柳行墨忍不住失聲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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