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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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柳行墨沒有坐車上,而是在寶黑背上盤著腿。

  寶黑非常聰明,知道順路走就行,不用主人分心駕馭。

  柳行墨進入半修煉狀態,全身運轉《龜殼功》,並將自身血氣分給契約獸,讓寶黑體內運轉《龜殼功》另一部分的龜身法門。

  寶黑得了血氣補充,渾身多了一股力量,在漫長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它成長得極快,一個半月就到了兩米。龜殼高高隆起,裂出了規整的菱形紋路。

  它擁有的運氣在體內自然流轉,隨著軀體增長,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運道目前有一階八層,距離突破不遠。

  它被主人賦予的《龜殼功》也有進展,血氣按照固定氣脈循行周身,鍛鍊著皮肉筋骨。算下來,剛邁入血道一階一層。

  這就是先天奇獸作為契約獸的強大之處,兼修兩道,相輔相成。

  柳行墨很快就耗干自身血氣,這時候就拿出一瓶藥劑,仰頭一飲而盡。

  隨著心臟急速跳動,肺部劇烈收縮,空氣中的靈氣被更快攝入體內,轉化為絲絲縷縷的血氣。

  大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柳行墨自顧自的修煉著。

  柳一注不時以古怪的目光望向他。

  又翻過一座山頭,兩道峭壁夾著的山谷之間,有一堵巍峨的城牆。

  終於到邊境了。

  寨子裡的居民,不管西鎮東鎮,南村北村,都不會跑到這麼偏遠的地方。

  柳一注帶頭走向城牆,柳行墨跟上。

  一隻兩人高的大刺蝟突然鑽了出來,尖尖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呲起滿口尖牙:「你們兩個,來幹什麼?」

  柳一注直白回話:「來砍柴!放我們出城!」

  「我的小祖宗啊!別煩我了,行不行?秋天的熊瞎子凶得很,就指著吃飽了,熬過這一冬呢!」刺蝟爪子在背上尖刺里一陣掏摸,抓出兩枚錢幣,「拿著,去路邊買柴火吧。」

  一面刻花,一面刻魚,褐黃色金屬圓片沾染綠色鏽跡,正是通行的銅幣,面值10塊。

  柳一注面露不忿:「我不接受施捨!放我出去!」

  刺蝟把爪子遞到柳行墨面前:「你給我回去,行吧?」

  柳行墨苦笑著搖頭。

  都跑到這兒了,就陪柳一注走完最後一程吧,權當認識個朋友。

  刺蝟搖頭晃腦的折轉回去,在幾十米高的巨大城門上,開了一扇幾米高的小門。

  柳一注和柳行墨駕車出去。

  一進入野外,氣氛陡然一變。

  林木高大如山,枝幹粗壯如岩,樹冠廣闊如蓋。落下的枯葉堆了厚厚一層,無數蛇蟲鼠蟻在其中蟄伏。

  非人的領域,隨便一隻蠍子蜈蚣,就能輕易要了人的性命。

  還好,這個時節有高手駐守此處。

  幾位氣息深沉的老者,十幾頭巍峨雄壯的巨獸。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群樵夫聚在這裡,揮汗如雨。

  他們驅使成群的巨大爬蟲,把枯枝敗葉拖拽到安全的空地。

  他們手持柴刀利斧,嘴唱嘹亮口號,把雜亂的枝葉分揀整齊,晾曬乾燥。

  他們背著一捆捆乾柴,排成長隊,從斜板樓梯走上房屋大小的貨車,卸貨後又返回繁重的勞動。

  這些柴會被運往中城,賣給那裡的幾萬戶居民。這項伐木工作會持續到深冬,確保家家戶戶的爐子都有燃料可用。

  柳行墨駕車靠近,問道:「叔!這柴怎麼賣的?」

  曬得黝黑的樵夫憨厚一笑:「直接送你得了!反正地是本家的,樹是本家的,我拿的錢也是本家的。」

  本家就是柳家一堆祖宗和長老構成的行政團體。在黑龍寨,本家的意思相當於公家。

  柳行墨毫不客氣的把柴火堆滿板車,寶黑綠豆般的雙眼更加幽怨了。

  只能給這隻王八餵幾條魚乾,驅使它返回城牆。

  柳一注也整理好了一車柴火,並排駕車往回走。

  突然,幾道龐大的陰影掠過地面。

  瞬間,地上所有人警惕的抬頭。


  原來,只是一行大雁排成八字,向南方飛去。

  柳一注想起了什麼:「往東走,那邊蘆葦盪里有大雁窩,能弄到鳥毛。我以前揀了一些羽絨,多餘的可以送你。」

  柳行墨拍手笑道:「這我知道。我去那裡釣過魚,早就聚滿了一大桶羽毛,誰讓釣魚佬絕不空軍呢?」

  「空軍?什麼空軍?騎鳥的戰士?這是你的夢想?」柳一注問道。

  「空手而歸的軍團!絕對不會是我!絕對!」柳行墨揮動雙手辯解。

  ……

  穿過茂密的林木,返回石頭壘砌的城牆。

  還好,這一趟什麼都沒發生。有那麼多高手坐鎮,沒哪個傢伙敢頂著奇獸的威壓找上來。

  太陽快落山了。

  叢林裡烏漆麻黑。

  令人窒息的寧靜如潮水般泛湧上來,只余遠方的野狼嚎叫,在山谷間迴蕩。

  叢林恢復了危險的本色。

  樵夫大隊也返回了,他們可不敢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滯留。他們在城牆內安營紮寨,升起了篝火,唱起了號子。

  柳行墨和柳一注知道今天回不了家,只能留在這裡過夜。

  樵夫們的號子非常熱烈,如同他們的酒一樣。

  柳行墨和柳一注被結實的大漢從營地邊緣拽過來,夾在人群中間。

  這些大叔們問長問短,仿佛自己是失蹤多年的長輩。

  柳行墨笑著一一應付。

  柳一注就不太行了,全程板著一張死人臉。

  當樵夫們聽到他的大名後,全都吃了一驚,然後一波又一波人找他敬酒。

  柳行墨在一邊偷笑,喝下半瓶橘子酒。

  等他到車上拿新的果酒時,發現袋子裡已經空了。

  不好,今天喝得太歡快,酒都喝完了。

  柳行墨正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就被刺蝟抓住了,押回營地中心。

  許多雙眼睛望向他。

  柳行墨訕笑著說道:「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別管我。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不對!你是賣報紙的那伙人的頭頭!你是寫故事的人!」有人眼尖,一下子認出了柳行墨。

  這下可好,剛剛作為人群焦點的柳一注,瞬間被冷落了。

  所有人圍到柳行墨身邊,問長問短,問東問西。

  有的想要打聽故事走向,有的想為過去的情節鳴不平。

  還有人聊到激動處,拽著柳行墨的衣領,大聲吼道:「你就是個寫書的!你怎麼會懂這個故事!那個人真的很特別,我跟你說啊……」

  「行行行!你比我懂。」

  晚會鬧到很晚,大多數樵夫喝得爛醉如泥,隨便找個草垛子睡覺去了。

  柳行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等他醒來的時候,窩在乾草堆里,身上一股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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