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抉擇
獵魂歸來的隊伍在午後回到了諾丁學院。
林蕭腳下那深黃近金的第一魂環，並未如預料中那般在學院內掀起滔天巨浪。相反，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下來。關於他「獨自獵殺近五百年魂獸」的消息，似乎被某種力量有意無意地限制在了小範圍內流傳，並未引起大規模的轟動。
七舍的工讀生們看他的眼神依舊敬畏，但外面普通學員的反應卻平淡許多，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幾眼他腳下那顏色特殊的魂環，議論幾句「這工讀生運氣真好，魂環顏色真深」，便不再過多關注。想像中的挑釁、嫉妒、或是招攬，都未曾發生。
林蕭樂得清靜。他依舊規律地完成工讀任務，上課，然後將所有剩餘時間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他成功釀造出了「初級魂力共鳴酒」，雖然效果比預想的略差，只能提升約8%的修煉速度，且每日飲用有上限，但對他而言已是極大的輔助。配合五百年的魂環根基和《基礎冥想功法》，他的魂力穩步向十五級邁進。
系統商城用簽到點兌換了些藥材後，他又嘗試學習《釀酒錄》中另一個簡單配方「活血散瘀酒」，這是一種外敷內服皆可、用於治療輕微傷勢和恢復疲勞的粗釀。過程同樣需要練習，但林蕭發現，每一次成功釀造，哪怕是最低級的酒，都能讓「酒劍仙」模板的融合度有極其微小的提升，對「青蓮酒」的效果也有難以察覺的增強。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決心。
平靜持續了數日。這天傍晚，林蕭剛結束圖書館的清掃工作，準備返回七舍，卻在教學樓後的僻靜小徑上，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不是預料中趾高氣昂的高年級學員，而是學院的教導處主任，一位姓秦的五十多歲老者，魂力大約在三十多級。秦主任面容嚴肅，眼神銳利，打量著林蕭。
「林蕭同學。」秦主任的聲音低沉，「關於你此次獵魂森林的收穫，學院方面有些疑問，需要你說明一下。」
林蕭停下腳步，面色平靜：「主任請講。」
「據帶隊老師回報，你脫離隊伍，獨自行動，並成功獵殺了一隻年限極高的魂獸，獲取了第一魂環。」秦主任的目光落在林蕭腳下那深黃色魂環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以你十級的魂力，如何做到的？那隻魂獸的具體種類和年限是多少？你是否藉助了外力，或者……有其他人協助？」
問題很直接，帶著審視的意味。顯然，學院高層並未忽視他這個「異常」，只是在以更正式、更謹慎的方式介入。
「我選擇獨行，是為了尋找更契合的魂獸。」林蕭早有準備，回答不卑不亢，「運氣使然，遇到一隻受傷的百年鎖鏈鷹，趁其與另一隻魂獸兩敗俱傷時出手。具體年限我不清楚，但感覺魂環能量很強，吸收時頗為費力。並無他人協助。」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越級獵殺歸結於「鷸蚌相爭」和運氣，合情合理，也隱藏了自己真實的戰鬥力和系統的存在。
秦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偽。「鎖鏈鷹……金屬性，倒也算契合劍類武魂。你的武魂，青蓮劍，確實不凡。」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學院對於天才學員，向來是重視和保護的。你雖是工讀生，但天賦卓絕，學院願意為你提供更多的資源傾斜，例如更好的冥想法指導，獲取第二魂環時的部分支持，甚至可以考慮減免你部分工讀任務，讓你有更多時間修煉。」
條件聽起來不錯。但林蕭心中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主任，需要我做什麼？」他直接問道。
秦主任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似乎欣賞他的直接。「很簡單。首先，在適當的場合，例如年級考核、對外交流時，展示你的實力，為學院爭取榮譽。其次，在畢業選擇時，優先考慮學院推薦的高級魂師學院或帝國方面的邀請。最後，」他略微壓低了聲音，「關於你的魂環具體年限和獵殺細節，希望你不要對外過多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或……錯誤的效仿。學院會對外統一口徑，稱你獲得了一個優質的百年魂環。」
果然。學院看中了他的潛力和可能帶來的名聲，但同時也要掌控「敘事」，避免出現難以控制的「榜樣」，也為他將來可能的「歸屬」埋下伏筆。減免工讀任務和些許資源，換取的是一個未來可能為學院帶來聲譽的天才的初步忠誠和可控性。
林蕭沉默了片刻。他需要學院的平靜環境來成長，也需要藏書閣等資源。完全拒絕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潛在的刁難。而學院的條件，雖然帶有約束，但目前看來並不苛刻，至少沒有強制他加入某個派系或立刻做出不可更改的承諾。
「我可以接受。」林蕭抬起頭，「但冥想指導不必，我有自己的方法。工讀任務我會按時完成，這是規矩。至於展示實力和未來選擇……在不違背我自身意願的前提下，我可以配合學院。」
秦主任微微皺眉，似乎對林蕭拒絕冥想指導有些不滿，但聽到他答應主要條件，臉色還是緩和下來。「好。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承諾。學院不會虧待任何有潛力的學生。」他遞過來一枚銅質的徽章，「這是學院『重點觀察生』的標識，憑此可以每月額外進入藏書閣第二層兩次，借閱權限也略有提升。另外，下次獲取魂環前，可以來找我。」
林蕭接過徽章，道了聲謝。秦主任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手中的銅徽，林蕭目光深邃。這算是與學院管理層達成的一種默契和暫時的平衡。他得到了想要的便利和相對安寧的環境，付出的是一些未來的「可能性」和當下的「低調」。很公平的交易。
他將徽章收起，繼續走向七舍。剛走到宿舍附近，便看到唐三獨自一人站在一棵樹下，似乎在等他。
「林蕭。」唐三走了過來，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複雜，除了探究，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什麼。
「有事？」林蕭停下腳步。
唐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師……大師他，很關注你的情況。他對你的武魂和魂環很有興趣。」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老師他……雖然魂力不高，但他的理論知識真的很淵博。他這些天查閱了很多資料，關於高年限第一魂環對身體素質和未來發展的影響……他說，你的情況很特殊，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留下隱患，或者影響後續魂環的吸收上限。」
林蕭心中瞭然。玉小剛果然還是放不下，換了一種方式，通過唐三來傳遞信息和示好。這番話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恐怕還是那種理論研究者對「特殊案例」無法親手掌控和研究的不甘，以及試圖證明自己理論「指導必要性」的潛在意圖。
「謝謝大師關心。」林蕭語氣平淡，「我自有分寸。」
唐三看著林蕭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仿佛任何外界的關注、學院的青睞、大師的憂慮都無法讓他動容分毫。這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和獨立，讓唐三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和……壓力。他原本以為自己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又有大師傾囊相授，已是得天獨厚。可眼前這個同村少年，卻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看似更加不可測的道路。
「你……真的不考慮接受老師的指導嗎？哪怕只是理論探討？」唐三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道不同，不相為謀」林蕭的回答依舊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對唐三點了點頭，繞過他，徑直走進了七舍。
唐三站在原地，望著林蕭的背影消失在門內，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叫林蕭的同齡人，未來的道路，或許會越走越遠，甚至……走向不同的方向。
七舍內，小舞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晃著腳丫，看到林蕭進來，眼睛眨了眨，卻沒像往常那樣湊過來問東問西，只是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王聖等人則對他更加恭敬，隱隱以他為首，儘管林蕭從未承認。
林蕭回到自己的鋪位，盤膝坐下。外界的小小波瀾已經平息，與學院的默契達成，來自玉小剛和唐三的「關注」也暫時應對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將是純粹的積累期。魂力修煉，劍術打磨，釀酒實踐，知識汲取……為不久之後，必將到來的、更廣闊世界的風雨，積蓄足夠的力量。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修煉。體內魂力如溪流潺潺，在五百年的根基上，穩步壯大。
林蕭腳下那深黃近金的第一魂環，並未如預料中那般在學院內掀起滔天巨浪。相反，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下來。關於他「獨自獵殺近五百年魂獸」的消息，似乎被某種力量有意無意地限制在了小範圍內流傳，並未引起大規模的轟動。
七舍的工讀生們看他的眼神依舊敬畏，但外面普通學員的反應卻平淡許多，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幾眼他腳下那顏色特殊的魂環，議論幾句「這工讀生運氣真好，魂環顏色真深」，便不再過多關注。想像中的挑釁、嫉妒、或是招攬，都未曾發生。
林蕭樂得清靜。他依舊規律地完成工讀任務，上課，然後將所有剩餘時間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他成功釀造出了「初級魂力共鳴酒」，雖然效果比預想的略差，只能提升約8%的修煉速度，且每日飲用有上限，但對他而言已是極大的輔助。配合五百年的魂環根基和《基礎冥想功法》，他的魂力穩步向十五級邁進。
系統商城用簽到點兌換了些藥材後，他又嘗試學習《釀酒錄》中另一個簡單配方「活血散瘀酒」，這是一種外敷內服皆可、用於治療輕微傷勢和恢復疲勞的粗釀。過程同樣需要練習，但林蕭發現，每一次成功釀造，哪怕是最低級的酒，都能讓「酒劍仙」模板的融合度有極其微小的提升，對「青蓮酒」的效果也有難以察覺的增強。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決心。
平靜持續了數日。這天傍晚，林蕭剛結束圖書館的清掃工作，準備返回七舍，卻在教學樓後的僻靜小徑上，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不是預料中趾高氣昂的高年級學員，而是學院的教導處主任，一位姓秦的五十多歲老者，魂力大約在三十多級。秦主任面容嚴肅，眼神銳利，打量著林蕭。
「林蕭同學。」秦主任的聲音低沉，「關於你此次獵魂森林的收穫，學院方面有些疑問，需要你說明一下。」
林蕭停下腳步，面色平靜：「主任請講。」
「據帶隊老師回報，你脫離隊伍，獨自行動，並成功獵殺了一隻年限極高的魂獸，獲取了第一魂環。」秦主任的目光落在林蕭腳下那深黃色魂環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以你十級的魂力，如何做到的？那隻魂獸的具體種類和年限是多少？你是否藉助了外力，或者……有其他人協助？」
問題很直接，帶著審視的意味。顯然，學院高層並未忽視他這個「異常」，只是在以更正式、更謹慎的方式介入。
「我選擇獨行，是為了尋找更契合的魂獸。」林蕭早有準備，回答不卑不亢，「運氣使然，遇到一隻受傷的百年鎖鏈鷹，趁其與另一隻魂獸兩敗俱傷時出手。具體年限我不清楚，但感覺魂環能量很強，吸收時頗為費力。並無他人協助。」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越級獵殺歸結於「鷸蚌相爭」和運氣，合情合理，也隱藏了自己真實的戰鬥力和系統的存在。
秦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偽。「鎖鏈鷹……金屬性，倒也算契合劍類武魂。你的武魂，青蓮劍，確實不凡。」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學院對於天才學員，向來是重視和保護的。你雖是工讀生，但天賦卓絕，學院願意為你提供更多的資源傾斜，例如更好的冥想法指導，獲取第二魂環時的部分支持，甚至可以考慮減免你部分工讀任務，讓你有更多時間修煉。」
條件聽起來不錯。但林蕭心中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主任，需要我做什麼？」他直接問道。
秦主任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似乎欣賞他的直接。「很簡單。首先，在適當的場合，例如年級考核、對外交流時，展示你的實力，為學院爭取榮譽。其次，在畢業選擇時，優先考慮學院推薦的高級魂師學院或帝國方面的邀請。最後，」他略微壓低了聲音，「關於你的魂環具體年限和獵殺細節，希望你不要對外過多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或……錯誤的效仿。學院會對外統一口徑，稱你獲得了一個優質的百年魂環。」
果然。學院看中了他的潛力和可能帶來的名聲，但同時也要掌控「敘事」，避免出現難以控制的「榜樣」，也為他將來可能的「歸屬」埋下伏筆。減免工讀任務和些許資源，換取的是一個未來可能為學院帶來聲譽的天才的初步忠誠和可控性。
林蕭沉默了片刻。他需要學院的平靜環境來成長，也需要藏書閣等資源。完全拒絕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潛在的刁難。而學院的條件，雖然帶有約束，但目前看來並不苛刻，至少沒有強制他加入某個派系或立刻做出不可更改的承諾。
「我可以接受。」林蕭抬起頭，「但冥想指導不必，我有自己的方法。工讀任務我會按時完成，這是規矩。至於展示實力和未來選擇……在不違背我自身意願的前提下，我可以配合學院。」
秦主任微微皺眉，似乎對林蕭拒絕冥想指導有些不滿，但聽到他答應主要條件，臉色還是緩和下來。「好。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承諾。學院不會虧待任何有潛力的學生。」他遞過來一枚銅質的徽章，「這是學院『重點觀察生』的標識，憑此可以每月額外進入藏書閣第二層兩次，借閱權限也略有提升。另外，下次獲取魂環前，可以來找我。」
林蕭接過徽章，道了聲謝。秦主任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手中的銅徽，林蕭目光深邃。這算是與學院管理層達成的一種默契和暫時的平衡。他得到了想要的便利和相對安寧的環境，付出的是一些未來的「可能性」和當下的「低調」。很公平的交易。
他將徽章收起，繼續走向七舍。剛走到宿舍附近，便看到唐三獨自一人站在一棵樹下，似乎在等他。
「林蕭。」唐三走了過來，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複雜，除了探究，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什麼。
「有事？」林蕭停下腳步。
唐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師……大師他，很關注你的情況。他對你的武魂和魂環很有興趣。」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老師他……雖然魂力不高，但他的理論知識真的很淵博。他這些天查閱了很多資料，關於高年限第一魂環對身體素質和未來發展的影響……他說，你的情況很特殊，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留下隱患，或者影響後續魂環的吸收上限。」
林蕭心中瞭然。玉小剛果然還是放不下，換了一種方式，通過唐三來傳遞信息和示好。這番話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恐怕還是那種理論研究者對「特殊案例」無法親手掌控和研究的不甘，以及試圖證明自己理論「指導必要性」的潛在意圖。
「謝謝大師關心。」林蕭語氣平淡，「我自有分寸。」
唐三看著林蕭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仿佛任何外界的關注、學院的青睞、大師的憂慮都無法讓他動容分毫。這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和獨立，讓唐三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和……壓力。他原本以為自己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又有大師傾囊相授，已是得天獨厚。可眼前這個同村少年，卻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看似更加不可測的道路。
「你……真的不考慮接受老師的指導嗎？哪怕只是理論探討？」唐三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道不同，不相為謀」林蕭的回答依舊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對唐三點了點頭，繞過他，徑直走進了七舍。
唐三站在原地，望著林蕭的背影消失在門內，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叫林蕭的同齡人，未來的道路，或許會越走越遠，甚至……走向不同的方向。
七舍內，小舞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晃著腳丫，看到林蕭進來，眼睛眨了眨，卻沒像往常那樣湊過來問東問西，只是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王聖等人則對他更加恭敬，隱隱以他為首，儘管林蕭從未承認。
林蕭回到自己的鋪位，盤膝坐下。外界的小小波瀾已經平息，與學院的默契達成，來自玉小剛和唐三的「關注」也暫時應對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將是純粹的積累期。魂力修煉，劍術打磨，釀酒實踐，知識汲取……為不久之後，必將到來的、更廣闊世界的風雨，積蓄足夠的力量。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修煉。體內魂力如溪流潺潺，在五百年的根基上，穩步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