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學徒的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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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學徒的生產力

  第二天,挖掘水塘的工地上多了兩個不同尋常的身影。

  正在挖掘蓄水塘的民夫們抹了一把額前的汗水,直起腰時猛地愣住了。

  原本他們以為,像芙洛拉和伊德海拉那樣能夠操控泥土的小法師,已經很難得,可誰曾想,今天又多了兩個穿著灰袍的小男孩身影。

  阿倫和西里爾正並肩站在水塘的斜坡上。

  相比於兩位女孩施法時的輕鬆,這兩個少年的施法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阿倫屏住呼吸,雙手顫抖著虛扣向地面,口中低聲吟誦著已經念了了千百遍的咒文。

  「————承載萬物的基石,聽從我的號令。」

  隨著他最後一聲低喝,原本鬆軟的濕泥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底部托起,伴隨著沉悶的擠壓聲,泥水緩緩向兩舷推開,形成了一個雖然邊緣粗糙、卻異常堅固的土埂。

  「嘿!快看那兒!」一個民夫指著阿倫腳下自動成型的堤壩,手中的鐵鍬叮噹一聲掉在石塊上。

  另一邊的西里爾也不甘示弱。

  他雖然精神力稍弱,但勝在沉穩,他正控制著一灘爛泥像流沙般緩緩升起,轉移到岸上的土堆。

  儘管他由於過度緊張,每一次施法都額頭青筋暴起,像是在大便一樣,但確實憑空移動了泥土。

  「又是兩個法師老爺」!」

  工地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許多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放下了背上的石筐,前來圍觀,眼神中混合著敬畏與狂熱。

  原本需要幾十個壯勞力揮汗如雨幹上一整天的土方工程,在兩個少年磕磕絆絆的咒語聲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完成。

  「別發愣了!」工頭大聲呵斥著那些看呆了的民夫,「兩位小法師在幫咱們幹活,大夥好好配合,幫忙把他們挖出來的地方整理整齊!」

  民夫們聞言,當即喊著號子開始配合。

  就在民夫們為工地的新幫手驚嘆時,領地西側的畜棚區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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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爾推開那扇散發著乾草與糞便氣味的木門,步履輕盈地走在那些龐大的牲畜之間。

  起初,正在忙碌的牧民們只是斜著眼打量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私下裡還在嘀咕:「這又是哪家塞進來的學徒?怎麼隨隨便便亂走,難道不怕被發情的公牛撞嗎?」

  「嘿,小伙子,這兒可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一名滿臉胡茬的牧民揮了揮手中的草叉,瓮聲瓮氣地喊道,「這些畜生今天躁動得很,小心被踢碎了骨頭。」

  卡爾沒有回話,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緩緩走向那匹正瘋狂踢踹廄門的黑色馱馬。

  那匹馬是領地里力氣最大的馱馬之一,平時無論拉車還是拉型都是一把好手。

  可自打昨天起,它就變得暴躁異常,兩三個壯漢都按不住,急得牧民們團團轉。

  搞到今天,牧民們也沒了耐心。

  為了避免馬弄傷自己,他們打算動用更緊的鎖,哪怕有可能將它勒傷,也得把它捆住。

  「嘿,老實點,你這畜生!」一名經驗豐富的馬夫正滿頭大汗地試圖拽住它,好讓其他人給它套上鎖。

  「別拽了,它在喊疼。」卡爾忽然開口。

  「疼?它這是野性難馴!」馬夫沒好氣地嚷道。

  「讓我試試吧,我知道它怎麼了。」卡爾道。

  牧民們打量著這個漁民家的兒子,另一個牧民搖搖頭:「小卡爾,這可不是你玩的地方。這瘋馬一蹄子就能讓你去見塞倫涅,趕緊回城堡里待著去。」

  卡爾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閉上眼,發出了一種低沉、柔和、類似於喉音的古怪律動。

  在眾目睽睽之下,原本還在狂吠亂踢的黑馬,動作竟奇蹟般地僵住了。

  它那噴吐著粗氣的鼻孔微微收縮,歪著脖子看向慢慢靠近的卡爾,眼中的凶光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的濕潤。

  「放輕鬆,大個子。」卡爾的手掌貼在馬兒劇烈起伏的側腹,閉上眼,「告訴我你怎麼了?是哪裡的草料不對胃口,還是哪只討厭的虻蟲鑽進了你的鬃毛?」

  黑馬聞言,碩大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卡爾的肩膀,隨後委屈地抬起了右後蹄。


  卡爾順勢托起馬蹄,撥開厚重的泥垢。

  「看這兒,」卡爾指著馬掌邊緣的一顆歪斜的鐵釘,「馬掌沒釘好,釘尖偏了一寸,正扎在它的蹄甲肉里。換了誰都會發瘋的。」

  馬夫湊近一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那確實是前幾天新手學徒留下的疏忽。

  當那枚歪斜的鐵釘被拔出,黑馬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鳴時,整個畜棚區沸騰了。

  「老天爺,他真的能聽懂!」

  「不只是馬,剛才我看見他在羊圈裡嘀咕了幾句,那隻領頭羊居然乖乖帶著羊群迴圈了!」

  見識了卡爾的本事,畜棚的管事當即請他多在畜棚里走走,提提意見。

  卡爾欣然同意。

  在畜棚里待得越久,聽到的「悄悄話」就越多。

  加持了【動物交談】,那些在牧民眼中只會反芻和搖尾巴的牲口,在卡爾眼裡變成了一個個喋喋不休的苦主。

  他走到幾頭瘦骨的菜牛面前。

  牧民一直覺得這幾頭牛是天生瘦弱,即便吃了再多精飼料也長不壯。

  卡爾蹲下身,手掌貼在牛濕潤的鼻頭上。

  在他的感知中,這幾頭牛傳來的情緒不是病痛,而是深深的挫敗感和飢餓。

  接著,他又去找其他牛打聽,結果聽見領頭的那頭壯牛一邊咀嚼一邊發出得意的低哼:「————那幾個瘦鬼,只要敢靠近槽口,我就頂斷它們的肋骨。這裡的豆餅全是我一個人的。」

  這下破案了。

  卡爾當即找到了管牛的牧民。

  「大叔,它們不是長不壯,是根本沒吃到東西。」卡爾指著幾頭體型碩大的領頭牛,「這幾頭壯牛在食槽前扎堆,只要這幾頭瘦的一靠近,就會被頂開。你們總是一次性把飼料倒進去就走,弱小的牛隻能撿剩下的草梗舔。」

  牧民們面面相覷,以前他們只覺得牛群擠在一起吃草是「熱鬧」,從未想過這其中還存在著殘酷的階級壓迫。

  「我建議你們把這些牛分開不同的槽餵養,或者在投料時把壯牛先隔開。」卡爾拍了拍瘦牛的脊背,那頭牛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牧民半信半疑地照做了,果然看到平日裡縮在角落的瘦牛開始狼吞虎咽,而那幾頭「惡霸」壯牛則鬱悶地對著空槽位打響鼻。

  最讓領地管事出了一身冷汗的,是卡爾在羊圈裡的發現。

  幾隻老綿羊對著卡爾「咩咩」直叫,卡爾聽了一會兒,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這些羊又說了什麼呢?」管事好奇地問道。

  「這些羊在抱怨,說這幾天的草料里少了豆子的味道,也沒有麩皮,剩下的全是難以下咽的乾草皮。」

  卡爾轉過頭,自光銳利地看向負責後勤配給的一名乾瘦牧民,「它們甚至記得,你前天晚上離開時背著個布袋,袋子滿滿的,它們能聞到裡面豆子的香氣。」

  那名牧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泥地上。在葉維安的領地,剋扣物資還是牲畜精飼料,那可是重罪。

  「卡爾————卡爾大人,管事大人,您饒了我吧!」那人開始拼命磕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最後竟然被一群不會說話的羊給告了密。

  管事大為憤怒,讓人把他拖走了。

  除了這些,卡爾還發現了幾處隱患:

  一隻戰馬告訴他,畜棚西北角的地基有滲水跡象。

  事後發現,那是因為那裡有狗頭人曾經挖掘過的壕溝,雖然被填上了,但由於填埋得不用心,導致土沒有壓實;

  還有兩頭驢子一直在打噴嚏,它們抱怨粉塵過重,後來發現是因為馬廄的通風口被雜物堵死。

  此外,他還調解了三對公羊、兩對公牛的矛盾,以及找出了五隻剛剛懷孕的母羊,兩隻懷孕的母牛。

  總而言之,他一天解決的問題,比畜棚一個月都多。

  消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天,全領地的牧民都知道了,領主大人摩下有一位能聽懂走獸心聲的「自然之子」。

  人們開始爭先恐後地邀請卡爾去查看自家的牲畜,甚至有人想請他去問問家裡的老母雞為什麼最近不下蛋。

  除了他們三人之外,芬恩也被安排了工作。


  當天早上,圖拉米爾正帶著獵手小隊整裝待發。

  獵手夢長弓已上弦,皮靴緊扎,但在連續幾天的狩獵下來,這些獵手們狀態並不算太好。

  「嘿,各位,瞧瞧這垂頭喪氣的樣子,這種狀態可獵不到什麼像樣的獵物。」

  一個輕快的聲音響起。

  圖拉米爾回頭,只見一位男孩從後方的岩石上跳了下來。

  芬恩抱著那柄魯特琴,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戲謔笑容。

  「是你?」圖拉米爾皺了皺眉。

  他可聽說了,竟然單憑一張嘴就把一名法師學徒「罵」進了神殿,這種詭異的本事,讓他也生出了幾分忌憚。

  「我們要進深林打獵,怎麼,你這細皮嫩肉的小子也想跟著去受罪?」圖拉米爾打量著他單薄的身板,語氣生硬。

  「我們可沒工夫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分心照顧你。」

  旁邊一名老獵手更是嗤笑一聲,「怎麼,難不成你想跟著我們進山,靠你那張利嘴把野豬活活罵死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壓抑的氣氛倒是鬆動了不少。

  「我可不想去受那個罪。」芬恩並不惱,他靈活地撥弄了一下琴弦,發出一聲清脆如銀鈴的顫音。

  「那你想做什麼?」圖拉米爾問。

  「如果不介意,我想耽誤各位三分鐘。」

  芬恩嘿嘿一笑,沒等獵手們拒絕,他的神色忽然變得肅穆。

  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瘋狂舞動,一段急促、高亢且充滿節奏感的旋律瞬間進發。

  芬恩清了清嗓子,唱了起來:「跨過國王森林的落葉,踏破廣澤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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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箭渴求著鮮血,如同孤狼嗅到了獵物。」

  「山岩不曾開口,密林藏起眼睛,」

  「但這片荒野的王冠,終將刻上我們的姓名!」

  「拉滿你的長弓,握緊你的鋼刃,」

  「帶回豐收的戰利品,去換取那爐火的溫存!」

  那是吟遊詩人的激勵曲調。

  隨著芬恩的歌聲響起,空氣中隱約浮現出點點淡金色的微光,伴隨著旋律,沒入了獵手們的體內。

  那一刻,圖拉米爾只覺得渾身一震。

  原本酸軟的小腿肌肉仿佛重新注滿了力量,乾澀的雙眼變得異常清亮,連林間最細微的風聲都清晰可辨。

  其他獵手也紛紛露出了驚愕的神情他們發現原本壓在肩頭的疲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亢奮。

  「這————這是什麼邪術?」一名米爾獵手揮了揮拳頭,感覺自己現在能生撕了一頭黑熊。

  「這叫藝術」,兄弟。」芬恩擦了把額頭的汗,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圖拉米爾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處發出清脆的彈響.「就像是剛喝下了一整桶最烈的麥酒。」

  他深深地看了芬恩一眼,原先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

  上一次他有這種感受,還是聽了領主大人的戰前演講。

  這小子,有點東西。

  「謝了,小喇叭。」圖拉米爾咧嘴一笑,反手抽出了背後的獵刀,「兄弟們,別讓這首歌白唱!借著這股勁頭,今天一定要抓到那頭野豬!出發!」

  隨著這些年輕施法者陸續投入工作,領地的生產力大大增加了。

  雖然他們的等級只有Lv.1,法術位稀缺,精神力也極其有限,但但在面對繁重的原始體力勞動時,哪怕只是一個最基礎的戲法,也足以產生降維打擊般的效果。

  阿倫和西里爾的【塑土術】讓原本需要半個月挖掘的水塘在幾天內初具規模;

  卡爾的【動物交談】不僅抓住了偷糧的「碩鼠」,更是輕鬆解決了畜棚的各種問題,讓產量提升;

  而芬恩那首【激勵小調】,則讓獵手小隊精神煥發,帶回了大量野味。

  按照葉維安的安排,接下來的半個月內,其他學徒也會陸續獲得職業等級。

  到那時,領地內魔法輔助生產的模式才算初步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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