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領地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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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領地新人

  看著博雷斯一板一眼、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葉維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在心中暗自打鼓:

  把他留在最前線當哨兵,到底算不算一個明智的選擇?

  可環顧四周,這確實是無奈之舉。

  在目前這批騎士中,只有博雷斯即將踏入Lv.5,是目前唯一能在複雜局勢下獨當一面的騎士。

  為了防止他真的把自己折在沼澤里,葉維安看向了幾位米爾人獵手。

  「博雷斯,給我記住了。」葉維安抬起馬鞭,點向碎牙和灰隼,「在收集情報和判斷局勢方面,你要多參考他們的意見。別把他們當成單純的下屬,更別把他們當成炮灰,明白嗎?論起如何在沼澤里偵查和戰鬥,他們是你的老師。」

  博雷斯看向身邊的米爾人獵手。

  在他眼裡,這些傢伙不過是區區野蠻人,怎麼能和強大的紫龍騎士相提並論。

  但出於對領主的忠誠,他還是悶聲道:「是,領主大人。我會向他們請教的。」

  「請領主大人放心。」碎牙和灰隼連忙俯首領命,「我們會好好輔佐博雷斯大人的,無論沼澤里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一定能提前察覺。」

  這種被領主當眾認可的感覺,讓這些米爾人心中一熱。

  正如葉維安所想的那樣,對於科米爾人,他們內心隱隱是自卑的。

  在被科米爾人從啵靈蛙手中拯救之後,這種心態達到了頂峰。

  現在葉維安對他們的看重,讓他們生出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原本對於被迫留守這片危險之地的牴觸,瞬間在成就感中煙消雲散了。

  隨後,他不再耽擱。

  車隊裝載著物資與戰利品出發了。

  米爾人離開了這片他們曾稱之為家的泥濘之地,浩浩蕩蕩地朝著馬洛倫安息地方向返回。

  當車隊的輪軸聲和嘈雜的腳步聲從林間小徑傳來時,領地內早已是一片歡騰。

  那些留守的領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三五成群地簇擁在街道兩旁,墊著腳尖向遠方張望。

  消息傳得比馬蹄還快。

  早前回來報信並徵調馬車的騎士就已經把消息傳開了:領主大人在沼澤深處又打了一場漂亮的大仗,不僅繳獲頗豐,還帶回了一整支外族部落!

  「又是勝仗?領主大人怕不是戰神的神選吧。」

  「我就說嘛,跟著葉維安大人准沒錯,這回連沼澤里的野民都來投奔了。」

  領民們議論紛紛,大多數人對此已有些見怪不怪了。

  領民們議論紛紛,對此倒已有些見怪不怪。在他們看來,領主出門打個勝仗、帶回些人口財貨,簡直和農夫下田收割一樣理所當然。

  畢竟上次出行,大人不就贏了蜥蜴人,還帶回了那位德魯伊盧西婭女士麼?

  他們聚集於此,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帶著一種近乎習慣性的自豪與好奇——來看看這次帶回來的是什麼樣的「鄰居」。

  相比之下,初來乍到的米爾人卻是另一番神態。

  進入領地範圍的那一刻,這些荒野遺民下意識地收縮了隊伍。

  一進入領地範圍,這些荒野遺民便下意識地收緊隊伍。男人們死死攥住長矛,將女人孩子擋在身後;

  婦女們則緊緊摟住孩子,用警惕甚至帶點敵意的目光掃視那些圍觀的「文明人」。

  在他們的想像里,科米爾人見到他們這些「沼澤耗子」,不是驅逐,就是嘲弄。

  然而,預想中的石塊和羞辱並沒有降臨。

  「嘿,看那個!那是巨鱷的皮吧?好傢夥,真完整!」一個科米爾小伙子指著馬車上的戰利品,眼中全是赤裸裸的羨慕。

  「嘿,大個子,你們那是怎麼弄的?」一個膽大的領民甚至試圖湊近去摸那粗糙的獸皮,被瞪了一眼後,也只是縮縮脖子嘿嘿一笑,並沒露出厭惡的神色。

  米爾人們漸漸發現,這些所謂的「文明人」並沒有想像中那種高不可攀的傲慢。

  他們穿著雖然整潔些,但臉上同樣帶著汗水和灰塵的痕跡,看他們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對新人的好奇。


  幾個膽大的孩子從人縫中鑽出,睜大眼睛看著米爾人隊伍里那些精瘦的沼澤獵犬和獵鷹,發出小小的驚呼。

  幾個科米爾婦人甚至拎著裝滿清水的陶罐迎了上來,分發給那些口乾舌燥的米爾人孩子。

  「接著吧,孩子們,這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婦人笑得很爽朗。

  入口的水清涼甘甜,沒有半點沼澤濾水那股泥腥味。

  看來,離開那片泥潭是對的。

  他們望著這座小鎮,望著那些為領主歡呼的領民,心中的不安與防備正一點點消融。

  就在普通米爾人與科米爾領民初次接觸時,作為首領的圖拉米爾,目光卻久久流連在城牆之上。

  作為領袖,他最關心的就是鎮子的防禦能力。

  儘管這木製城牆在葉維安眼中尚顯簡陋,可在米爾人看來,已是難以想像的堅固。

  比起沼澤營地里那些柵欄與荊棘,這城牆厚實得驚人,錯落的瞭望塔確保守衛的視野能覆蓋每個方向。

  而鎮子中央、緩坡上那座石堡,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永不陷落的要塞。

  走在鎮內的碎石路上,米爾人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隨處可見尚未完工的木石房屋。

  有些屋頂還露著橡子,有些牆壁留著修補後的斑駁痕跡,但處處透著一股熱火朝天的勁頭。

  這兒的領民不像流浪部族那樣死氣沉沉,他們臉上寫著一種對未來的篤定—只要跟著那位領主,好日子總會來的。

  「哐——哐—!」

  鐵匠鋪里,爐火映紅了半條街。

  米爾人驚嘆地望著那翻滾的赤紅火苗,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

  赤裸上身的壯實鐵匠揮動重錘,砸向通紅的鋼坯,火星四濺間,一件件農具、一枚枚箭簇漸漸成型。

  不遠處的馬廄邊,幾名馬夫正蹲在地上,細心為戰馬修蹄、刷毛。

  刷子划過馬背的沙沙聲,夾雜著馬兒愜意的響鼻,讓這些常年與馬匹為伴的米爾人感到一陣莫名的舒心。

  最讓米爾婦孺挪不動腳的,是那股濃郁的奶香。

  敞亮的擠奶房和簡易作坊里,女僕們正從奶羊和母牛身下擠出一桶桶雪白的乳汁。

  濃稠的奶沫在桶邊晃蕩,她們笑著談論這一季的奶酪儲備。

  這種富足與安定的氛圍,是沼澤里永遠奢求不到的滋味。

  自己————將來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嗎?

  這裡沒有泥濘,沒有無孔不入的腐朽水汽,沒有潛伏在每一處陰影里的致命威脅。有的只是乾燥的土地、井然有序的勞作,以及一種名為「安定」的可能。

  米爾人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有人開始自發整理背上的行囊,甚至下意識地挺起胸膛,試著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一群闖入者。

  他們忍不住想像:是否有一天,自己也能在這樣的屋檐下,用汗水換來一份不必時刻擔心被怪物奪走的生活?

  葉維安回到城堡時,女僕長麗娜已候在主廳。

  「領主大人,歡迎回來。」

  她輕輕一拍手。

  兩名侍女隨即端著銀盤走上前,盤中是兩杯正冒著裊裊熱氣的溫熱牛奶。

  「這是領地新產的鮮奶,剛從廄舍那邊送過來的,您嘗嘗看,或許能緩解這一路的辛勞。」麗娜親自端起一杯遞到葉維安手中。

  「鎮子裡的牛羊能產奶了嗎?」

  葉維安也不客氣,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一股帶著濃郁奶香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疲憊。

  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這牛奶不僅沒有新擠的膻味,反而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回味中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野花芬芳。

  「好甜。」葉維安舔了舔唇邊的奶漬,好奇地看向麗娜,「這裡面加了什麼特殊的香料嗎?這種味道不像是普通的糖能做出來的。」

  「主人的舌頭可真靈。」麗娜微微一笑,解釋道:「確實,我們今天在城鎮西邊那片靠近森林的山坡上,發現了一處巨大的天然蜂巢。那裡的蜜蜂採摘的是沼澤邊緣特有的「白霧蓮」和「紫荊花」,採集到的蜂蜜色澤金黃,香氣極佳。」


  「我們組織人手採集了約二十斤蜂蜜。我覺得直接存進倉庫太可惜了,就讓廚娘在今天的鮮奶里加了一些,為您慶功。」

  「二十斤天然蜂蜜?」

  葉維安放下杯子,眼前一亮。

  「做得好,麗娜。」葉維安靠在椅背上,已經開始規划起領地的未來,「蜂蜜、鮮奶、花粉————這些都是高價值的貿易品。等我們肅清了周邊的威脅,圖恩領完全可以開發出屬於自己的特產。」

  如果環境允許,或許可以嘗試引種一些高價值的香料或經濟作物。領地不能只靠刀劍和礦產。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未來規劃後,葉維安終於說起正式話題。

  「麗娜,新來的米爾人總共有六十三人,他們是極佳的勞動力,也是不穩定的火藥桶。如果我們處理不好,這股力量會反噬領地。」

  麗娜收起笑容,神色肅穆地聽著。

  「首先,你帶幾個妥當的人手過去,指導他們如何在這裡生活。從最基礎的衛生習慣、防火條例,到領地的貢獻度核算方式。告訴他們,在這裡,領主的意志高於一切部落傳統。我不希望看到他們因為違反制度而不得不被送上絞刑架。」

  麗娜點了點頭,在隨身的本子上快速記錄著:「我會挑選有耐心的管事去帶他們。」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葉維安眼中閃過一抹冷光,「關於他們的安置絕對不能讓他們聚居在一起。」

  麗娜拿筆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葉維安。

  按照科米爾通常的做法,接納一個部族往往是劃出一塊地讓他們自生自滅,這樣最省事。

  「我明白你的想法,麗娜,那樣做確實省心,但也極度危險。」葉維安解釋道,「如果讓他們集中住在一個區,他們就永遠是狩岩者部族」,永遠聽命於圖拉米爾或薇拉。

  一旦發生摩擦,他們瞬間就能聚集成一股對抗領地的勢力。」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交叉的手勢:「把他們打散,分批次安插到現有的領民居住區里。這一家住鐵匠隔壁,那一家住馬夫對面。我要讓他們推開門看到的不是同族,而是領地的新鄰居」。通過這種方式,我要慢慢消解他們腦子裡的部落概念。」

  「通過共同勞作、共同進食,甚至以後讓他們互相通婚。我們要的是圖恩領的子民」,而不是一群客居在馬洛倫的米爾客人」。

  「9

  葉維安的語氣不容置疑,「這種同化方式雖然緩慢,但它長遠來看是最有效的。」

  麗娜心中一凜。

  雖然領主大人是她從小帶到大的,但在重逢的幾個月來,她總是能見到領主新的一面。

  他的仁慈總是包裹在冰冷的算計之下。

  他給了米爾人夢寐以求的安定和飽足,代價卻是徹底拆解掉他們傳承了數百年的血脈紐帶。

  但她隨即流露出一絲遲疑:「大人,將這些野性難馴的米爾人直接安插進現有的居住區————真的沒問題嗎?我擔心會起衝突。」

  葉維安發出一聲冷笑。

  「有問題才是好事,麗娜,正方便我們解決麻煩。如果他們縮在自己的小圈子裡,把問題掩埋起來,那才是真正的隱患。」

  他轉過身,眼中仿佛有火光跳動:「這群米爾人剛從爛泥潭裡爬出來,他們對王國律法、對我的規矩一竅不通。他們會認為鄰居的雞是可以隨手抓來殺掉的,會認為公用的井水可以隨意潑灑。他們一定會越界,這是野蠻向文明進階必經的陣痛。」

  「那我們該怎麼做?」麗娜低聲問。

  「立規矩。」

  葉維安擲地有聲,「當他們第一次伸手偷竊,等待他們的是浸過鹽水的鞭子;當他們第一次因為爭執而動刀,等待他們的就是城堡外的絞刑架—規矩不是用來說的,是用來執行的只有鮮血和痛苦,才能讓他們明白自由的邊界在哪裡。」

  看著麗娜有些不忍的神色,葉維安放緩了語氣,補充道:「別太擔心,麗娜。你得明白,一個人在什麼時候最聽話?不是他大富大貴的時候,而是他剛過上每天都能吃飽飯的日子的時候。現在的米爾人正處於蜜月期」,他們畏懼飢餓,渴望管夠的黑麵包和乾燥的床鋪。為了守住這一切,他們會比任何時候都更願意學會如何成為一名「領民」。」

  他走到麗娜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趁著他們還沒吃膩黑麵包,我們要儘量把規矩烙印在他們的腦子裡。去吧,讓巡邏隊盯緊點,今晚誰敢鬧事,就讓他去馬廄里反省。」

  「我完全明白了,大人。」她欠身行禮,「我會立刻著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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