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營地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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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營地告破?

  受此鼓舞,原本潰散的守軍們紅著眼發起了反撲。

  他們利用柵欄的地形優勢,挺起長矛不斷戳刺,一時間竟然將翻上牆頭的幾頭精英啵靈蛙逼得連連倒退。

  隨著數聲沉重的悶響,兩頭龐然大物被合力推下了柵欄,重重摔回了泥沼之中!

  眼看精心策劃的突襲就要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聖力量瓦解,啵靈蛙群的後方,那隻首領發出了咆哮。

  隨即,在幾名手持粗糙木盾的衛兵保護下,一個形貌詭異的啵靈蛙被護送到了柵欄根部。

  與那些只知殺戮的同類截然不同,這隻啵靈蛙身上披著的不是腥臭皮甲,而是綴滿油垢的骯髒布袍,脖頸上掛著一圈用各種生靈遺骨與犬牙磨製的飾品,在月光下折射出慘白的微光。

  這是一名啵靈蛙施法者!

  它猛然舉起乾枯的爪子,開始用一種扭曲、如同指甲剮蹭的刺耳音調,咕嘎咕嘎地唱起難以言喻的戰歌。

  「格拉爾!格拉——爾!格拉爾!」

  與此同時,它的雙手拍擊著乾癟的胸膛,節奏越來越快。

  「格拉爾!格拉爾!格拉—爾!」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混雜著混亂的魔力,以它為中心擴散。

  首當其衝的是那幾名近身衛兵,它們痛苦地捂住腦袋,發出嗚咽,但在某種血脈同源的庇護下,它們並沒有真的遭到重創,反而更加狂躁起來。

  然而,當音波傳到人類耳中,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些剛剛鼓起勇氣的米爾人守軍,如同被重錘擊中頭部,慘叫不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

  就連薇拉本人也是嬌軀劇震,臉色煞白,頭頂的銀月光球明滅不定,如同即將熄滅的油燈,再也無法維持穩定的治癒與勇氣光環。

  剛剛穩固的防線,因為這邪惡戰歌的出現瞬間崩潰!

  趁著守軍被那邪惡戰歌摧殘得抱頭慘嚎、戰力盡失的當口,泥潭與荊棘陰影里又跳出十幾頭啵靈蛙,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猛地竄出!

  它們的目標明確那些癱軟在牆頭、七竅滲血的米爾人守衛。

  這些兩棲怪物的絕對力量或許不算頂尖,但它們手中的長矛和吹箭都是用沼澤毒藤汁液浸泡過。

  「呃啊——!」

  面對啵靈蛙的攻擊,一名守衛勉強舉起短刀格擋,架開了矛尖,代價是手臂擦傷。

  但僅僅片刻,他整條胳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腫、發黑,不受控制地垂落,緊接著全身肌肉僵直,眼珠凸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只剩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雖然這種毒素並不能直接致人死亡,可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短時間的麻痹與死亡無異。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捅穿腹部,當場殞命。

  眼看更多同胞即將殞命,薇拉終於忍受不了了。

  月神祭司的力量與信仰讓她對那混亂音波擁有較強的抗性。

  她咬破舌尖,用痛楚驅散腦海里的嗡鳴,縴手已然握住了斜挎在腰後的—一柄黝黑、沉重的,柄銘刻著月紋的四棱硬頭錘!

  那清冷的氣質,與這充滿破壞力的武器形成了驚人反差。

  對此,遠遠旁觀的葉維安毫不奇怪。

  因為干出這種破壞氣氛操作的,正是月神本人。

  重錘是月神塞倫涅的偏好武器,這種四棱錘也被稱為「晨星錘」,象徵著月亮的圓滿與厚重,同時也代表了她作為「暗夜戰鬥者」的一面用沉重的打擊來粉碎黑夜女神莎爾的陰影怪物。

  作為對女神的崇拜,塞倫涅的牧師和信徒都喜歡使用這種武器。

  「滾開!」

  眼看又一隻啵靈蛙撲向同伴,她嬌叱一聲,銀髮飛揚,硬頭錘猛地砸在對方的側腦上,「噗!」

  如同西瓜爆裂般的悶響,怪物的頭顱瞬間變形,混雜著灰白之物的黏液從口鼻眼耳中激射而出。

  接著,她反手又是一錘,將另一頭試圖偷襲的啵靈蛙胸骨砸得整個凹陷下去。

  但個人的勇武,在潮水般的攻勢面前終究是杯水車薪。

  更多的啵靈蛙繞過她,撲向那些無力反抗的守衛。


  慘叫、骨裂、毒矛入肉的響不絕於耳。

  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

  「不要」」

  薇拉目眥欲裂,她看到那位每天在篝火旁給她講故事、看著她長大的老獵手,被三根毒矛同時刺穿,死死地釘在木牆上,渾濁的眼中生機正飛速流逝。

  「祭司大人————快走————」

  一聲支離破碎的呻吟從側翼傳來。

  薇拉轉頭望去,只見一位受傷的遊俠用身體替自己擋下一根滿是倒鉤的長舌。

  長舌死死纏住了他的腰腹,巨大的拉力瞬間將他的脊椎拽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遊俠雙手死死摳住木柵欄的縫隙,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在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拼盡最後力氣將手中的短刀擲向了怪物的眼球。

  隨即,他整個人被那頭巨蛙拖進了柵欄下的陰影,黑暗中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與骨骼碎裂的悶響。

  在她的右邊,部族的鐵匠大叔正揮舞著鐵錘,試圖砸碎一頭精英啵靈蛙的顱骨。

  然而,啵靈蛙施法者猛然拔高了戰歌的調門一「顱骨共鳴!」

  鐵匠大叔的動作猛然僵硬,眼球在眼眶中劇烈震顫,隨即竟然在無形的音波衝擊下生生爆裂開來。兩行血淚順著他臉龐的皺紋滑落。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周圍蜂擁而上的毒矛攢射成了人形的刺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看著戰友們一個個死亡,薇拉的心在滴血,但理智告訴她,悲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退!到我身後來!」她忽然高喝道,手中硬頭錘猛然橫掃,格開了一記陰毒的背襲,順勢將最後幾名跟蹌著還能動彈的同伴護在了身後。

  時間,不夠了。

  四周,那些腥臭的綠影正如同潮水般合攏,刺耳的戰歌正一寸寸啃食著她的精神。

  薇拉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硬頭錘重重插進泥濘的土中,雙手再次飛速結印,蒼白的嘴唇急促地吐露著古老而神聖的禱言。

  「銀色的孤星,黑夜的眼,請看那荒野上流淌的赤誠之血。」

  「我以殘軀為祭,借汝清輝之芒,刺破這污穢纏繞的迷霧,洗淨那貪婪吞噬的深淵。」

  「月華如織,莫讓哀鳴沉寂於泥沼,聖域為盾,誓以此身守護最後的微光!」

  剎那間,她周身蕩漾起比之前更加凝實、近乎液態的銀色月華。

  就在最前排的啵靈蛙怪笑著將淬毒長矛狠狠刺來的瞬間「銀月之障!」

  薇拉雙掌向前猛然平推!

  嗡!

  一面半透明的弧形護盾憑空產生,它由璀璨奪目的銀色光芒編織而成,宛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將她與倖存者們牢牢護在中心。

  毒矛攢刺在光盾之上,激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密集漣漪,卻始終無法寸進分毫。就連惱人的音波,在接觸到屏障的剎那,也會被生生淨化。

  攻上牆頭的啵靈蛙們愣住了,它們用矛刺、用刀砍、甚至合身猛撞,那光盾卻只是微微蕩漾,堅不可摧。

  憤怒的「咕呱」聲此起彼伏,但無論他們怎麼努力,在屏障面前依然無可奈何。

  葉維安看出了這屏障的原理。

  法師和術士的3環法術中也有一種幾乎一樣的。

  【李歐蒙小屋】:3環、塑能(儀式),以自身為中心,塑造出一個半徑約3米的半球形力場空間。該空間能舒適地容納包括你在內的最多十名中小型生物。

  力場內始終保持乾爽舒適,無視外界的氣候。除了施法時已在場的人員和物資外,任何生物、物體或魔法效應都無法穿過這層屏障。

  小屋從內部看是透明的,可以清晰觀察外界;但從外部看則是不透明的實色半球(顏色由你選定)。一旦施法者離開該區域,力場便會瞬間瓦解。

  也就是說,哪怕換一個傳奇戰士來,也不可能單靠物理攻擊突破這道力場。

  除非他的力量強到能扭曲空間。

  「讚美女士————」薇拉臉色慘白,汗水順著額角滑入眼中,但這屏障讓她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在屏障的庇護下,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雙手合攏,將神力化作星星點點的微光灑下。


  0環戲法,維生術!

  【維生術】:死靈、戲法,你向範圍內一名瀕死生物釋放一股堅韌的生命能量。該法術能立即止住目標惡化的傷勢,使其陷入一種穩定的昏迷狀態。雖然它不能治癒傷口或讓受術者甦醒,但能確保其生命之火不至於在短時間內熄滅。

  那一顆顆如同螢火蟲般的銀色光粒,沒入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伴體內。

  原本已經因為大量失血而幾乎死去的老獵手,猛地抽動了一下,心跳重新在胸膛搏動;

  腹部幾乎被刺成篩子的鐵匠,幾乎斷絕的呼吸也漸漸平穩。

  雖然他們還沒能痊癒,但薇拉在死亡的鐮刀下強行搶回了這些靈魂。

  如果在維生術的效果時間內,有人對他們實施搶救,或者哪怕是施放最簡單的一環【療傷術】,那他們就算是活了下來。

  但一切的前提是,能趕走啵靈蛙。

  這時,那名披著骯髒骨飾長袍的啵靈蛙施法者,在護衛簇擁下走上了牆頭。

  它用那雙渾濁鼓突的眼睛,慢悠悠地打量著銀色護盾,繞著走了一圈,喉嚨里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短促「咕呱」。

  隨即,它似乎明白了什麼,朝著其他啵靈蛙發出了新的指令。

  絕大部分啵靈蛙,立刻放棄了對「龜殼」的圍攻,直接躍下柵欄,嚎叫著沖向營地內部那裡有毫無防護的婦孺、囤積的物資、開的內門!

  只留下三四頭普通的啵靈蛙,像看守囚犯一樣,百無聊賴地守在光盾外。

  顯然,它也看出了這道屏障的弱點。

  屏障內,薇拉睚眥欲裂!

  她也意識到,自己辛苦召喚的屏障,現在成了一個華麗的囚籠,在保護了寥寥數人的同時,也將她這位最強的戰力,徹底鎖死在了方寸之地。

  但她又不能貿然出去,否則的話,自己屏障會自動解除,自己身邊的負傷的同伴根本擋不住啵靈蛙的圍攻,剛剛穩定住傷勢的重傷員更是死路一條。

  而她自己也沒有任何突圍的信心。

  「不—!!回來!你們的對手是我!!」

  薇拉徒勞地捶打著由自己神力構築的內壁,光盾紋絲不動,只迴蕩著沉悶的聲響。

  她能看到,也能聽到—

  幾頭啵靈蛙騎士驅動巨蛙,輕鬆撞翻了試圖用推車堵門的老人。

  瘦小的孩童被從躲藏的獸皮堆里被揪出,在驚恐的尖叫聲中被長舌捲走,一口吞掉。

  囤積過冬肉乾的棚屋被點燃,黑煙裹挾著焦糊的肉味沖天而起。

  而最致命的是,大部分攻入營地的啵靈蛙都湧向了部落的大門。

  它們抱著一根臨時找來的粗大斷木,喊著號子,一下,又一下,撞擊著門栓!

  「哐!哐!哐!」

  每一聲悶響,都像是砸在薇拉和每一個被困在「銀月之障」內的倖存者的心上。

  這一切,都被葉維安看在眼裡。

  他轉頭對學徒們道:「看清楚了吧,這就是消極防禦」的結果。如果你把城牆當成唯一的指望,那麼一旦城牆被破,迎接防守方的就是士氣的總崩潰。現在看來,營地的淪陷,僅僅是時間問題。」

  「大人!求您————求您救救他們!」聽到這話,圖拉米爾猛地跪倒在泥濘中。

  雖然他知道女兒薇拉暫時還沒出事,但看著族人被屠戮,這位老首領的哀求已經接近嘶啞。

  其他的米爾人俘虜也紛紛跪倒。

  過去,他們是桀驁不馴的沼澤獵手,此刻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眼前的領主身上。

  「大人,求求你了!」

  「請救救我們的家園————救救祭司大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面!」

  「也對,局勢已經到了可以出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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