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法師的孑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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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晨光艱難地擠過破舊窗簾的縫隙,在簡陋的房間地板上投下幾道蒼白的光痕。

  阿瑪露恩先醒了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各處傳來的微妙酸脹感和皮膚上殘留的、不屬於自己的溫熱,讓她瞬間僵住。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昨夜那些混亂的片段、炙熱的呼吸、交纏的體溫……讓她耳根迅速燒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

  昨夜那個讓她瘋狂的男人,現在還在沉睡。

  晨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顯得格外迷人。

  這個……混蛋!

  阿瑪露恩盯著葉維安的臉,一股無名火油然而生。

  她捏緊了拳頭,真想就這麼對著那張俊臉來一拳!

  自己昨晚怎麼就……怎麼就稀里糊塗地……她懊惱地回憶。

  是因為他那些關於開拓和未來的話太有蠱惑力?

  是因為他拿出散塔林會標記時的衝擊?

  還是因為……自己心底那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理由已經模糊不清,結果卻讓她無處可逃。

  就在她開始認真考慮著這一拳的力度和角度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葉維安的臉上。

  晨光柔和了他五官的線條,沉睡中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鋒芒和算計,安靜得甚至有些……無害。

  這張臉,確實是造物主的傑作,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挑不出一絲瑕疵。

  昨夜零碎的記憶片段閃過——他專注凝視她的眼神,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還有那些讓她失控的溫柔與強勢……

  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

  在這樣安靜的凝視中,阿瑪露恩的怒火一點點被一種更微妙的情緒所取代。

  拋開那些陰謀、交易和昨夜半強迫的混亂開始……單單作為「對象」而言……

  阿瑪露恩的耳朵更紅了,但心裡某個角落,卻極其不爭氣地冒出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念頭:

  好像……發生這些,是自己賺了?

  這個念頭讓阿瑪露恩耳根發熱。

  她趕緊轉過頭,不想再看這個討厭鬼,可眼睛卻像被黏住了一般,忍不住又瞟了他幾眼。

  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想看。

  就在這時,葉維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了。

  阿瑪露恩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開頭,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臉上極力擺出冷漠的樣子。

  她可不想被葉維安發現,自己一大早就盯著他看,不然這個傢伙又要得意忘形了。

  但她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

  「一大早就偷看我?」因為剛醒,葉維安的聲音有些低啞,「怎麼,被我的魅力征服了?昨晚還沒看夠?」

  「少自作多情了!」阿瑪露恩一陣惱羞,她掀開身上殘存的薄被單,就想逃離這尷尬的場景。

  可她腳還沒沾地,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抓住了。

  「這就想跑了?」葉維安一把將她拉了回來,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將她鬆鬆地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把我利用完了就扔,你也太無情了吧。」

  「你給我放手啦!」阿瑪露恩找了個理由,試圖掙脫,「都怪你,把我身上弄得黏糊糊的,難受死了,我要去洗澡!」

  「只是洗澡而已,你早說啊?」葉維安輕笑一聲,另一隻手隨意打了個響指。

  「0環戲法,魔法伎倆!」

  一陣清涼、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微風憑空出現,輕柔地拂過葉維安和阿瑪露恩的全身。

  阿瑪露恩感覺自己就像被柔軟細膩的濕毛巾擦拭過一樣,無論是體內還是體外,汗液和粘膩一掃而空,整個人清爽了起來。

  「如何,現在洗乾淨了吧。」葉維安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還有別的藉口嗎?」

  逃跑的理由被堵死,阿瑪露恩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放棄了掙扎,自暴自棄地任由葉維安把自己拉回懷裡,彆扭地把臉埋在他肩窩處,悶悶地說:「……還是你們這些正牌法師的法術方便。一個響指什麼都解決了。」


  「羨慕嗎?」葉維安低笑,「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啊。僅僅是零環戲法並不難。」

  「我?」阿瑪露恩稍微抬起頭,眼裡寫著懷疑,「算了吧。我這點魔力,維持寥寥幾個詭術師都夠嗆,哪還有餘力學別的。又不是人人都有你那種天賦。」

  阿瑪露恩覺得自己學不會。

  「我的天賦?」

  說到這個,葉維安終於認真了起來。

  他鬆開懷抱,低頭看著她:「阿瑪露恩,你對自己的天賦一無所知!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可別諷刺我了。」阿瑪露恩再次把臉埋進男人懷裡。

  「這不是諷刺。」葉維安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能看清自己眼中的認真,「能在這個年紀把詭術師的手段玩得這麼轉,你的頭腦資質是最頂尖的。我見過不少號稱天才的人,但像你這樣……很少,你缺乏的是系統性的法師教育。」

  阿瑪露恩望著葉維安,從他的眼神中只看到認真。

  葉維安當然是認真的。

  就在剛才,葉維安已經發現,阿瑪露恩·白浪的頭像已經出現在了同伴欄位中,

  這讓他得以看到完整的面板。

  【姓名:阿瑪露恩·白浪】

  【等級】:LV.6(40/9000)

  【種族】:人類

  【職業】:詭術師

  【背景】:罪犯、大法師的孑遺

  【屬性】:力量10、敏捷18、體質12、智力15、感知14、魅力16

  【專長】:警覺、魔法學徒、偷襲、靈巧動作、法師之手詐術、穩定瞄準、詭詐打擊、直覺閃避、隱伏者

  【法術】:0環戲法——法師之手、次級幻象、魔法伎倆、光亮術、交友術

  1環法術——(5/5)雲霧術、魅惑類人、腳底抹油、羽落術

  初看之下,這是個不錯的遊蕩者面板,

  但葉維安注意到,比起一般人,阿瑪露恩擁有雙重背景。

  第二個背景【大法師的孑遺】,才是一切的關鍵。

  【大法師的孑遺】:你的血脈中流淌著一位偉大法師的餘暉。作為曾蒙受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恩寵之人的後裔,當你踏上奧術之路時,那份沉睡的遺產隨之覺醒。

  屬性提升:你的智力+ 2。通過此專長,你的智力屬性上限提升至 22點。

  血脈覺醒:隨著你施法者等級的提升,你血脈中的奧術潛能將進一步迸發,當你的施法者等級達到 2、4、8級時,智力分別+1、+2、+3,並增加 1個一環、二環、三環法術位。

  過去葉維安一直仗著系統能獲得職業完整的傳承、自由選取濫強的組合,而瞧不起費倫的土著。

  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這樣,純粹是沒見過費倫的天才。

  直到收穫了阿瑪露恩,他才意識到,真正的天才們都能掌握怎樣逆天的力量。

  誰見過一個背景加5點智力的啊。

  葉維安不敢想像,究竟是多強大的法師先祖,才能遺傳下來這麼一個背景。

  至少自己的校長甘拉哈斯特是沒這個能力的。

  只可惜,阿瑪露恩的職業是個詭術師,施法者等級按照職業等級的1/3算,只吃到了一階段加成。

  但凡阿瑪露恩的職業是個法師,那她的智力已經到18點了。

  不過,現在從頭開始成為法師還來得及。

  阿瑪露恩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希冀道:「你……你真的願意教我?不是隨口說說?」

  「當然。」

  阿瑪露恩望著葉維安,忽然做出了一個有點孩子氣的舉動——伸出右手,翹起了小指,遞到他面前。

  「那我們一言為定?」

  葉維安也伸出自己的小指,鄭重地勾住了她的:「一言為定。」他低聲應諾。

  勾指起誓的約定似乎真的有魔力,驅散了兩人最後一絲隔閡。

  阿瑪露恩心裡的不安忽然就化開了,變成一種輕飄飄的、帶著甜意的暖流。

  她收回手,卻順勢更貼近了他,幾乎把自己嵌進他懷裡,聲音從未有過的柔軟:「……你對我真好……我長這麼大,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


  忽然,她又抬起眼,睫毛撲閃:「那麼,我該怎麼回報你呢?葉維安老師?」

  葉維安聽出了她的邀請。

  他低下頭,鼻子輕輕蹭過她的鼻尖,聲音低啞:「想要回報我的話……可以從現在就能開始。」

  …………

  又是一番熾烈的糾纏。

  劇烈的運動過後,兩人又搞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葉維安照例用戲法為兩人清潔。

  清爽的感覺驅散了疲憊,他們並肩躺在並不寬敞的床鋪上,身體放鬆地貼在一起。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阿瑪露恩有些疑惑的看向男人:

  「我怎麼感覺……你比昨天晚上更強了一些?」

  「那是因為昨晚我可憐你受了傷,所以沒出全力。」葉維安驕傲道。

  他才不會告訴阿瑪露恩,昨晚之後自己刷新了成就,【第一次深入】。

  成就獎勵了專長【耐性】。

  【耐性】:你的耐力大為提升,你的體質+ 1,你的體力恢復速度提升,你在瀕死時更加難以死亡。

  身體的強大帶來了生理的滿足,生理的滿足帶來心靈的貼近。

  現在的葉維安已經可以和阿瑪露恩聊些更私密的話題了。

  阿瑪露恩說起自己在蘇薩爾當大盜的經歷,而葉維安則向她介紹自己的勢力和手下。

  聊著聊著,葉維安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提到走私犯的事後,你的反應似乎……很激烈。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阿瑪露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裡閃過複雜的痛楚。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吵嚷聲。

  「好吧,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就在葉維安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阿瑪露恩終於開口了:

  「我其實……不是蘇薩爾人。」

  「我父親貝爾塔·白浪,曾經是一位里小有名氣的戰爭巫師,駐紮在瑪杉伯,他在那裡組建了家庭,也有了……我。」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回憶,

  「大概十二年前吧,他死了,不是死在戰爭中,不是死於敵軍……殺死他的是散塔林會的走私隊……他們用陰險的法術給他設了陷阱。」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葉維安能感受到其中的苦澀。

  「但這還不是結束。在父親死後沒多久,那些人找上了我們家。為了父親可能留下的某些東西,或者只是為了滅口、劫掠……我不確定,但結果是,他們殺了我母親,還有我的哥哥,只有我,在他們的掩護下成功逃脫。」

  她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顫抖。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瑪杉伯的屋頂又濕又滑。我翻過鄰居的屋頂離開了房子。我就那麼一直跑,一直跑,根本不敢回頭。我知道,如果在天亮前無法逃出瑪杉伯,我也會躺在那裡,和媽媽、哥哥一樣。」

  葉維安聽完後沉默了。

  他沒有說「節哀」或「都過去了」之類蒼白的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擁進懷裡,讓體溫驅散她的寒冷。

  「這麼看來,我們擁有同樣的敵人,不是嗎?」葉維安低聲說,「雖然我並不知道殺害令尊的究竟是誰,但只要他們依然待在散塔林會裡,那麼總有一天,他們會落到我們手上,到時候,我會讓他們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價的。」

  「……謝謝你,葉維安。」阿瑪露恩有些感動。

  「所以,你可以看開點。」說到這,葉維安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至少你活下來了,而且變得比他們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強大,你的母親和兄長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活得精彩,而不是一直留在過去的陰影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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