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來自凱恩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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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合這些情報,葉維安得出了結論:襲擊確實早有預謀,而且目標正是他本人。

  格魯曼的記憶是可信的。

  那麼,無論是接頭人疑似男僕的身份,還是獲利者嫌疑最大的原則,幕後黑手的身份都指向了一個人:他那位便宜父親的正牌妻子,夏星男爵夫人,瑟琳娜。

  理由不難推測——男爵對這個私生子的態度太好了,好到足以讓任何一位正室夫人感到不安。

  在費倫,在科米爾,在那些自詡血統高貴的家族裡,貴族私生子大多是「被遺忘的意外」,他們中的大多數一輩子都得不到那個神聖姓氏的承認,更別提踏進城堡的大門。

  那些侍女或女僕產下的孩子,運氣好的能在莊園裡當個管事,運氣不好的,恐怕一生都在馬廄里與草料為伍。

  像原主這樣,從小養在城堡里、以近乎正式子嗣的規格撫養長大的,簡直鳳毛麟角。

  更不用說,男爵竟不惜重金將他送進了蘇薩爾的戰法師學院。

  要知道,即便是在號稱繁榮的紫龍之國科米爾,培養一位施法者也是項足以讓貴族肉疼的投資。戰法師學院一年的學費便高達五百金獅幣,這都沒算上生活費——王都蘇薩爾的物價可不是火瀑谷這種鄉下地方可以比擬的。

  俗話說,財富女神渥金的秤砣總是偏向捨得砸錢的人。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瑟琳娜夫人,眼看著丈夫如此厚待一個「野種」,而自己的孩子又不成器,自然會疑心丈夫是否在繼承權上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現在男爵病危,這位私生子被緊急召回火瀑堡。

  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確保嫡子的繼承權,瑟琳娜夫人選擇先下手為強,在半路將其截殺,邏輯上嚴絲合縫。

  如果放任私生子安然回到火瀑堡,萬一男爵病糊塗了,做出什麼出乎意料的決定——比如把領地封一部分給他,甚至更改繼承權——那將後患無窮。

  相比之下,讓這個麻煩永遠消失在回家的路上,無疑是更「乾淨」的選擇。

  想到這裡,葉維安清楚地意識到,原主的身份背景將他捲入了什麼樣的麻煩之中。

  這一波襲擊,很可能僅僅是個開始。

  一旦男爵夫人得知刺殺失敗的消息,絕不會善罷甘休。他面臨的威脅只會接踵而來。

  不行,不能這樣被動下去。

  想到這裡,葉維安眼神轉冷。

  在這個世界,除了那位病危的便宜父親,原主幾乎沒有任何可靠的社會關係。

  而自己初來乍到,單憑一個三級咒火術士的力量,根本無法正面硬撼一位手握實權、經營領地多年的男爵夫人。

  如果不想放棄身份亡命天涯,他就必須化被動為主動,把局勢的主動權搶到自己手裡。

  而剛剛審訊得到的情報似乎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稍一思索,他的腦中迅速勾勒出一個計劃的輪廓。

  但這個計劃想要完美的執行,還需要一個人的配合。

  想到這,葉維安不再猶豫,轉身朝正在指揮清掃戰場的凱恩騎士走去。

  騎士見他走來,立刻停下手中的事,主動上前道:「少爺,傷亡和繳獲已經初步清點完畢。」

  「說。」

  「此戰,我們總共戰死三人,重傷六人,輕傷九人。」說到戰死,凱恩的聲音低沉了些,但隨即振奮起來,「多虧了少爺的魔法,讚美護衛之神海姆的慈悲——不,是讚美您的慷慨!重傷的兄弟門都被救了回來,大家都很感激少爺的恩情。」

  「大家都是為了保護我而戰,這是我應該做的。」葉維安擺了擺手,「說說敵人的情況吧。」

  「是,少爺,」說起這個,凱恩聲音洪亮了不少,「敵方共被擊殺二十一人,逃走十六人,俘虜包括其首領在內共五人,可以說,這支盤踞在火瀑谷多年的強盜團已經徹底全軍覆沒了。」

  「這也算是給火瀑谷除了一害吧。」葉維安微微點頭,「那戰利品呢?」

  「戰利品方面,我們共收到尚能使用的皮甲八副,損毀待修的十一副。各類粗製濫造的刀劍斧頭二十五把,朽爛的木盾七面。此外,還有一把成色尚可的大劍,劣質短弓四張,以及四匹戰馬。」

  凱恩頓了頓,從腰包里摸出一個小包遞到葉維安面前:「此外我們還搜出了三枚金獅,三十二枚銀鷹,以及三百多枚銅拇指。絕大多數金幣和一半的銀幣都是從那首領格魯曼身上搜出來的。此外還有一些零碎財物,具體價值還需估算。」


  在科米爾,貨幣由皇家鑄幣廠統一製造。

  金幣的正面是王室紋章,背面是一頭獅子,被稱作「金獅」。

  銀幣稱作「銀鷹」,銅幣則稱作「銅拇指」。

  和大陸的其他地方一樣,科米爾的貨幣兌換也遵循十進位。

  「看來,這個強盜團錢都被首領拿走了,其他人都是窮光蛋。」葉維安感慨道,對這個世界強者通吃的感受又深了一層。

  「少爺說得是,」凱恩匯報完,看向葉維安,「這些繳獲該如何處置,還請少爺示下。」

  葉維安敢斷定,要是換成今天以前,戰利品的事凱恩肯定自己就安排下去了,絕不會來請示他。

  從這個角度看,自己算是初步得到了這支衛隊的認可了。

  但僅僅這樣還不夠,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想到這,葉維安不假思索地開口:「繳獲的財物,我只拿三枚金獅。剩下我分文不取。」

  凱恩微微一愣,正要開口,卻被葉維安抬手打斷:「所有繳獲的皮甲、兵刃、盾牌,全部集中封存,運回領地後統一變賣。所得的錢款連同剩下的銀幣銅幣,優先劃出一部分厚補戰死弟兄的撫恤,餘下的……按照殺敵戰功和傷勢輕重,當場分給所有參戰的弟兄。」

  凱恩騎士的眼中終於浮現出明顯的驚愕。

  之前在路上,他曾經聽那位女僕抱怨,說這位少爺在蘇薩爾因為過於拮据,被同學瞧不起。

  他本以為這樣的葉維安很看重錢財,沒想到對方竟能這麼豁達。

  「洛山達的晨曦在上,您實在是慷慨。」他右手握拳,輕輕叩擊左胸鎧甲:「我替將士們感謝您,少爺。」

  「他們為我流血,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葉維安嘆了口氣,隨即自然地轉了話題,「比起那些,凱恩,我記得在那野蠻人的大劍下,你的肩膀也挨了一下。傷勢如何?」

  「勞您費心了,少爺。」凱恩瞥了一眼肩甲上深深的劃痕,豪邁的笑了笑,「好在有肩甲擋了一下。對一位紫龍騎士來說,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這倒沒錯。

  正常來說,戰士能夠通過調動自身的血氣進行【回氣】療傷。

  只不過現實不是遊戲,只要等級到了就能自動獲得該等級的能力。

  大多數草莽戰士都是自己摸索著變強,哪怕是Lv.1的【回氣】也不是人人掌握。

  所以科米爾人才會對【紫龍騎士團】這樣能夠提供系統性訓練的地方趨之若鶩。

  葉維安點點頭,直接切入正題,「凱恩,你對這次襲擊怎麼看?」

  凱恩眉頭緊鎖,他摘下了有些變形的頭盔,露出了有些滄桑的面容和一頭棕色的短髮。

  「少爺,請恕我直言,這不像一般的強盜劫掠。」

  「我父親曾是男爵大人的騎士,我本人也在紫龍騎士團服役過三年,後來才應老男爵要求回來繼承父親的職責。無論是早年跟隨父親,還是在騎士團清剿邊境匪患,我見過的強盜大多一個脾性:求財,惜命,專挑軟柿子捏。」

  他抬起頭,認真道:「我們的隊伍不僅擁有近十名護衛以及數名正式職業者,還打著夏星家族紋章。看到這樣的隊伍,尋常強盜遠遠的就會避開。但這些強盜不僅敢動手,而且一開始就擺明了不惜代價強攻的架勢……這不合常理。」

  「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葉維安問道。

  「只有兩種可能,」凱恩分析道,「要麼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必須完成任務;要麼,他們獲得的報酬,高到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承受如此慘烈的傷亡。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這絕非偶然。」

  說到這,騎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少爺,恕我僭越,這次襲擊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們不是為財,而是衝著您的命來的。」

  凱恩確實是個身經百戰的騎士,僅僅靠著對戰場的判斷就得出了接近真相的答案。

  但葉維安也注意到一個問題。

  這位凱恩的秉性和一般的貴族完全不同,在某些方面有些……缺根弦。

  一個貴族私生子在返回家族領地的路上遭遇刺殺,稍有政治嗅覺的人都能意識到,這背後極可能牽扯貴族間的恩怨情仇或是家族內鬥。

  作為夏星男爵的下屬,一般人碰上這種事都會糊塗,但凱恩卻直截了當地指出問題。


  這樣的人,要麼是確實對貴族內部的彎彎繞繞缺乏敏感,

  要麼就是那種奉行公正、誠實等騎士傳統的老派騎士。

  原主的記憶也印證了這一點:凱恩所屬的奧爾姆家族,世代以恪守騎士古訓、忠誠耿直而聞名。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可以「欺之以方」的人。

  「你的直覺很敏銳,凱恩。」葉維安肯定了騎士的判斷,隨即拋出了一部分審訊結果,「我剛才從那個強盜頭子腦子裡挖出了一些東西:這次襲擊確實不是臨時起意,有人向他們發布了暗殺我的任務。只要暗殺成功,他們就能去火瀑鎮找接頭人領取高額報酬。」

  葉維安隱去了「接頭人很可能出自夏星夫人麾下」的關鍵信息,語氣如常道:「接頭地點定在『放蕩飛龍』酒館,限期四天。至於那接頭人的真面目,格魯曼自己也摸不准,只知道對方代號『灰鴉』,是他長期合作的老主顧。」

  凱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少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種襲擊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們不能按部就班坐等了。幕後黑手此刻想必還在等捷報,這正是他們防備最鬆懈的時刻,也是我們揪出幕後黑手的最佳機會。一旦錯過,對方縮回陰影里,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葉維安看火瀑鎮的方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的隊伍人多馬少,還有傷員、俘虜和馬車輜重,目標太大,行動緩慢。我打算只帶少量精幹人手,由你我親自帶隊,輕裝騎馬抄小路星夜兼程,趕在消息泄露前搶先趕到火瀑鎮,然後按照情報找到接頭人,揪出幕後黑手。」

  凱恩幾乎沒有猶豫。

  他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在自己胸前的鎧甲上,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您的判斷非常正確,我立刻去挑選人手和準備馬匹。絕不能讓敢於對您下手的罪人逍遙法外!」

  「去吧,動作要快。」葉維安微微點頭。

  他則轉身返回自己的馬車,準備收拾些必要的隨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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