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偵測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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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歡呼聲中,葉維安毫不休息的開始治療下兩位重傷員。

  又是兩團治癒的咒火同時亮起。

  當第四名重傷員在光芒中掙扎著想要向葉維安道謝時,剩下的兩名重傷員眼中已經充滿了期盼。

  葉維安走到了第六名傷員身旁。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護衛,可能才十六七歲,大腿被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失血過多已經讓他意識模糊。

  年輕護衛原本已經渾身冰冷,忽然感到一隻溫暖的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隨後,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從額頭傳入,逐漸注入四肢百骸。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嚴重的傷勢迅速好轉,流失的體力也開始恢復。

  年輕護衛勉強睜開眼,看到的是穿著貴族服飾、周身縈繞著魔法輝光的少年。

  「少……少爺……」年輕人聲音沙啞,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單膝跪地,「謝謝您,少爺,謝謝您救了我,我……我這條命是您的!守衛之神海姆在上,我詹姆斯·鐵砧一定會償還您的恩情!」

  「我也是!」

  「還有我!」

  「感謝您的恩賜,少爺!」

  另外幾個被從死亡邊緣拉回的傷員也激動地想要行禮。

  葉維安趕緊制止他們。

  目睹這一切,周圍所有護衛——無論是輕傷還是完好,無論是否親身接受過治療——內心都升起了敬服之心。

  在此之前,他們保護這位領主大人的私生子,只是出於命令與職責。

  他們真正效忠的對象是哈蘭迪爾·夏星男爵本人和他的繼承人。

  但經過這場血戰,一切都不同了。

  葉維安少爺展現出的實力以及仁慈,所有人都真切地看在眼裡。

  正常情況下,去神殿請牧師使用一次【療傷術】至少要十金幣,而少爺卻免費給他們治療。

  有的人心中甚至產生了「大逆不道」的念頭:這位私生子少爺,或許比男爵爵位的正統繼承人,他那位傲慢的弟弟要強上太多了。

  如果他不是個私生子該有多好。

  艾蓮一直站在稍遠處,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自己的主人,毫不掩飾自己的自豪。

  等到葉維安結束最後一次治療,她才小跑著上前:「少爺!您真是太厲害了!以前他們總在背後說您……可我知道,您一定行的!」

  這時她才注意到葉維安眉宇間不易察覺的疲憊,連忙關切地扶住他:「您累了吧,少爺?要不我扶您歇會兒?」

  「暫時不用。」

  其實連續施法確實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現在還不能休息。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凱恩,」他轉向騎士,「把那個野蠻人帶過來。」

  「是!」

  很快,兩名衛兵一左一右將強盜頭領拖了過來。

  這位強大的野蠻人被捆得結結實實,腹部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了。

  看到對方此刻的狀態,葉維安才真切意識到野蠻人的生命力有多可怕。

  失血和狂暴後的虛弱並沒有擊倒他,僅僅過去不到半小時,他就恢復了些力氣,甚至有力氣狠狠瞪他一眼。

  但他的囂張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此刻正是衛兵們對葉維安忠誠心高漲的時候。

  區區一個敗軍之將,竟敢以冒犯的目光注視他們敬重的少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俘虜了,應該出重拳。

  兩人毫不客氣地將他按倒在泥地上,強迫他跪在葉維安面前。

  野蠻人首領掙扎著抬起頭。

  他的臉上糊滿血污、油垢與塵土,唯獨眼神依舊不肯屈服。

  他死死瞪著葉維安,放聲罵道:「呸!該死的法師崽子,只會耍陰謀詭計……有種解開繩子,跟老子一對一!」

  「放肆!」衛兵更加生氣了,包鐵的戰靴重重踹在他受傷的肋下。

  「呃!」被人在傷口上來了一腳,野蠻人痛得渾身痙攣,卻硬是咬著牙沒叫出聲,只從喉嚨里擠出粗重的喘息,眼神更加怨毒。


  葉維安無視了他失敗者的哀嚎,開門見山問道:「到底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說清楚的話,你可以少受點苦。」

  「沒人派我來,」野蠻人梗著脖子,獰笑道,「老子是強盜!老子就是幹這行的!你們這些貴族肥羊活該被宰!只恨老子瞎了眼,沒第一刀就剁了你!」

  「你和誰『老子』呢!」衛兵聞言大怒,還想給他再來一下。

  葉維安抬手制止了衛兵。

  剛剛那一腳,野蠻人的傷口已經開始滲血了,他可不想把最後一個1環法術浪費在俘虜身上。

  接著,他低頭看向野蠻人。

  「搶劫?」他冷笑道,「你手下第一次衝進我地馬車時,我清楚的聽到他對我說的話,他喊的可不是『肥羊』,你猜他說了什麼?」

  野蠻人的呼吸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他說『找到目標了』,」葉維安詐了他一下,「你告訴我,他找的『目標』——是誰?」

  其實那個強盜地沒有表達這個意思,對幕後黑手的事,葉維安也只是有所懷疑。

  但在【演員】專長的加持下,他問得十分篤定,直接騙過了野蠻人

  這位強盜首領臉色終於難看起來:「……烏斯伽詛咒他,那個管不住嘴的蠢貨!」

  「我再問最後一次,」葉維安直起身,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你背後的指使者,是誰?」

  「想知道?哈哈哈……做你媽的夢!有種你殺了我吧!」謊言被戳破,野蠻人剩下的只有嘴硬

  看著野蠻人那副寧死不屈的模樣,葉維安並不意外。

  這種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要是輕易鬆口,那反倒奇怪了。

  「嘴硬也沒關係。」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不過,你就算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你在想什麼。」

  說罷,葉維安閉上眼,集中精神,開始調動起自己精神力量。

  2環法術——【偵測思想】。

  葉維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紫光。

  冰冷的意念如同觸手,悄然刺入了野蠻人的意識中。

  葉維安首先感知到的是洶湧的表層情緒:

  肋下傷口火辣辣的痛感、狂暴褪去後發自內心的虛弱、對眼前法師的仇恨,以及被小心隱藏起來的,對法術的畏懼和不安。

  這種傢伙所謂的強硬不過是滾刀肉心思作祟,本質上依然是外強中乾,只不過一般人戳不到他的要害罷了。

  葉維安的意念沒有停留,繼續向野蠻人的思維更深處探去。

  他的精神入侵相當粗暴,根本沒有考慮到會不會被發現。

  畢竟區區一個蠻子,又不是施法者職業,根本沒有足夠的心靈力量對抗他的心靈觸鬚。

  「呃……什麼……」野蠻人猛地睜大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貨真價實的驚恐。

  他感覺有個冰冷滑膩的觸角正試圖撬開他的顱骨,鑽入他的腦子裡。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滾出去!從老子腦子裡滾出去!」

  他猛地甩頭,試圖將腦子裡的東西甩出去,但他低劣的心靈屏障在葉維安強大的精神力量面前形同虛設。

  記憶的防線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思維觸鬚長驅直入,一些閃爍著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只要觸碰到,就能看到其中的場景。

  最先出現的,是對野蠻人而言最重要的回憶:

  葉維安看見在北方凍原的部落營地里,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為了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被更大的孩子打得頭破血流……

  他看見一具倒在雪地里的女性屍體,少年徒勞地搖晃著她,最後只能掰開她緊握的手指,拿走一枚小小的圖騰雕塑……

  他看見瘦削的青年第一次徒手擰斷野鹿的脖子,溫熱血漿噴濺時混合著恐懼與畸形的快意……

  他看見強壯的男人自己一個人為自己辦了成人禮,為自己起了一個名字格魯曼,意為「殘忍的」。

  他看見成年的格魯曼和路過的傭兵團一起南下劍灣……

  他看見格魯曼在一次次任務中獲得了「屠夫」的稱號……

  他看見一次爭吵後,暴怒的「屠夫」殺死了隊友,不得不逃離劍灣,從此再無回頭路可走……

  記憶的碎片飛速掠過,野蠻人大半生平在他眼前漸漸鋪開。

  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葉維安快速過濾著無用的信息。終於,他在一片較新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那是一座喧鬧、粗糙的木石結構小鎮,原主的記憶中有些印象——正是火瀑谷唯一的小鎮,火瀑鎮。

  這個地方距離他們被襲的地方只有幾十里,而到了火瀑鎮就意味著進入了夏星家族的統治範圍。

  葉維安心裡頓時一喜。

  找到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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