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主線BOSS的幼年期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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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前頭:楚辭的幼年體小故事是寫給從《轉生,然後成為魅魔武聖》來的書友的,也能算是為沒看過魅魔武聖的讀者打下一個關於楚辭的印象基礎。

  下為楚辭小故事。

  ——

  仿佛生性不愛笑的孩童以紙折出了小船,毫無表情的臉上根本看不出滿意或不滿意。

  他只是將小白船平靜放入水缸。

  聽微風撫動院牆中梨樹樹葉,紙船便在缸中水面漫無目的擺動。

  源自於超凡於常人的直覺讓孩童熟稔至極的控制體內那名為『呼吸』的本能。

  那般控制的技巧要歸功於夏侯師門祖傳的吐納法,以五嶽為名,以五嶽之特點再與書法行筆行書、草書、隸書、篆書和楷書為結合之脈絡,又賦予金銀銅鐵剛之性。

  「小辭,華山山勢雄偉奇險,因此要以楷書形體方正,筆畫平直來中和那『險要』,

  華山作為西嶽,位居西方,與五行中的「金」相對應,肺屬金,因此華山鋼楷吐納法是五嶽吐納的基礎之重。」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性理著寸頭,穿著寬鬆衣物,身旁兩張竹椅,中擺茶桌,水中毛尖正悄悄吐露茶多酚,卻又被些茶點遮住苦味,透露閒適意趣。

  仍處幼年時期還未進化到成年期的孩童聽著第一位授業恩師毫無保留傳授竅門,面上仍無表情,只是口中呼出長長一口帶著溫度的白芒,仿若一支氣劍,能貫穿華山。

  氣劍光寒,仿若真劍刺出,可落於紙船上後,僅僅只是讓紙船在缸中水面加速行駛,而非立刻將紙船洞穿沉船。

  「好玩嗎?小辭。」夏侯師父和顏悅色問道,隨後他說,「練功其實很枯燥,但只要找到樂趣的話,這些枯燥就能被減少許多。」

  小孩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好玩,只予以中肯的似如敷衍般評價:「還彳亍。」

  夏侯武臉上和顏悅色不變,只是內心有些犯難。

  初次見到這個名叫『楚辭』的孩子時便驚為天人,只是在一旁看著自己與好友比拼吐納就囫圇的學會了華山剛楷吐納法,雖然還不純熟,但那離譜的觀察力與學習力著實讓他嘆為觀止。

  之後的故事也就順理成章,以誠意打動楚辭父母祖輩後,便讓楚辭成為了自己的真傳弟子。

  只是···尚未為人父母的夏侯先生實在是不懂該如何照顧小孩,只能絞盡腦汁的盡力而為。

  而更讓夏侯武有些犯難的,其實是楚辭這個小孩和別的孩童不一樣。

  成年人在社會摸爬滾打的直覺讓夏侯武能看出,入了武道的孩童內心,仿佛有什麼本就茁壯的種子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成長了起來。

  似乎看穿了師長心中的難題。

  楚辭看向師父,以還未變聲的童稚聲音道出與他這個年紀···既能相符合,卻又不符合的話語。

  「師父,不必擔心我會覺得枯燥無趣,因為我能夠察覺到,我的確是樂在其中的,而且,這會給我一種變強的實感,只要變強,那我就不會因為種種意外而死。」

  「啊?」夏侯武被整不會了,他哭笑不得,「你這個年紀就想著意外死是不是太早熟了些?」

  但楚辭卻十分認真。

  「地震,颱風,海嘯這些天災會讓普通人只能依靠運氣來躲過一劫;謀殺,毒害,綁架這些人禍也需要普通人依靠運氣來躲過。

  車禍,動物園裡的食肉猛獸跑脫,一不小心掉進沒井蓋的下水道這些意外也同樣。

  但如果我變得足夠強,那麼我就不必依靠玄之又玄的運氣來躲避了。」

  夏侯武的確是犯難了,那邊的楚辭又繼續道。

  「而更讓我覺得有樂趣的事情···應當是當我足夠強的時候,就能和這些『強』力相鬥了,這真是其樂無窮的事情。」

  好勇鬥狠?不,這般本性,是比好勇鬥狠還要更加深層次的本質事物,好勇鬥狠的實質是將衝突擴大化,演變為打架鬥毆這樣的流血事件。

  但這般本性,更契合於武痴,又或者——武魔?

  「因此,能讓我變強的武道,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覺得枯燥,所以,師父,不必再用這些事物來讓我覺得不無聊枯燥了。」幼童說的有模有樣。

  夏侯武驚奇的看著這個孩童,喝了口茶水,似乎掩蓋一些窘迫,且在這樣的掩蓋中組織措辭。


  茶水咽下,夏侯師父開口道。

  「可是這世上不單單只有武道一條路,武道是瑰意的,生活卻也是壯美的,你不能因為『與強相鬥』就自主的忽略旁的事啊。」

  孩童的臉上浮現了些困惑。

  「但我好像,對於旁的事情提不起很大的興趣。」

  夏侯武凝望眼前真傳弟子,沒來由的心情軟化,他半蹲在地,撫著孩童的額頭。

  「小辭,你生錯了時代啊。」他既是惋惜,又是慶幸,

  惋惜於字面意思,他這樣的孩子,若生在大爭之世反而不會被視為異類,因為那大爭之世才是他最好的舞台,也更能讓他青史留名。

  慶幸亦是字面意思,因為生活在現在這個時代,能讓他不必像大爭之世里可憐的孩童那樣早夭。

  但更多的卻是同情,因為這個孩子的本性,很難被常人理解,所以他極大可能是孤獨的。

  是的,這個孩童不一樣,楚辭的本性讓他註定要與旁人不同,也註定會讓他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若要讓那腥風血雨不來,就只能用後天教化來讓他明白何為人性。

  可——這腥風血雨,真的不會來麼?

  夏侯武稍顯擔憂,而後拍了拍楚辭的肩膀。

  「你的吐納法已經練得很好了,基礎也很紮實,今天的練習就點到為止,等一下和師父出去買點東西吧?」夏侯武故意的用『點到為止』一詞。

  雖然不是第一次說,但他也希望『點到為止』能夠潛移默化的影響到孩子,讓楚辭能不會在以後錯手打死人。

  「買什麼?」楚辭也聽話的結束練習。

  「你不覺得院子裡空空落落麼?買條小狗吧,你挑一隻看得順眼的,我們師徒倆一起養。」養寵物,只要目的與態度還有方法是走在正確方向上的,這樣也能培養孩子生出對於生命的敬畏與善良。

  「彳亍口巴。」楚辭對此不置可否,但是或許有那麼一點嫌麻煩的心情在。

  不然也不會拖長音。

  ···

  被楚辭取名為狀元豆的小狗是中華田園犬,沒有那麼聰明,但也傻不到哪裡去。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狀元豆的狗尾巴毛天生就像是做了離子燙一樣,還挺時髦的。

  狗崽小時候肉嘟嘟的,可愛得很;但是長大了就一點也不可愛了,不過雖然已經不再可愛,但總歸也是養熟了。

  狗子不愛叫,也不會咬人,就是隨地排泄這一點很煩,不注意就會踩到;以及它會從狗洞偷跑出去,和認識的狗子玩耍。

  只是現在,狀元豆它也不用隨地排泄了,也無法和認識的狗子玩耍了。

  因為它就要死了。

  它嘴饞,吃了專門用於毒殺流浪狗的毒餌。

  沒有那麼聰明的小狗倒還知道跑回家,尋求幫助。

  九十年代初期,寵物經濟還沒有那麼發達,因此動物門診這樣一個概念也並未流行起來,更不必說演變為後來的寵物醫院。

  儘管夏侯武當機立斷的給小狗餵水再催吐,但這也不過只是延長它受折磨的時間罷了。

  楚辭看著嗚咽的狗,蹲在狗子的身前,以手指揩去了小狗流的眼淚。

  夏侯武焦急的等待著相熟的中醫。病急亂投醫?大概是吧。

  武者也是人,一塊石頭揣著也能被捂熱了,何況養了一年,從小狗崽養到體型成年的狗?

  唯一不焦急的人只有楚辭。

  楚辭回頭看向了師父,接著又看向了身前難受的狗。

  「狀元豆,很難受吧,我會給你一個解脫的。」孩童低聲呢喃。

  夏侯武還未反應過來,楚辭正毫無負擔,擰斷了狗的脖子。

  嗚咽聲隨著短促哀嚎停止,吐著舌頭的狗子歪著脖子,就像睡覺一樣。

  孩童仍舊是那樣面無表情,仿佛養這條狗的時候沒有他的一份。

  但手上的狗毛觸感,和以前揉它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兩樣。

  撫摸著狗子的屍體,那體溫正在掌心流逝。

  楚辭說出了不近人情,或者說冷酷的話語。

  「死掉的狗,只是一塊肉,那麼死掉的人,和死掉的狗又有什麼區別?」他的自言自語被夏侯武聽到了。


  「不過都只是一塊肉罷了,區別在於大小而已。」

  夏侯師父嘴唇嚅動。

  【「這個孩子···難道真的無法被教化麼?這是怎樣涼薄的心?不,他應該連涼薄都不是吧?他···是沒有太多人性的。」

  「是啊,他的確是沒有太多人性的。」】

  心情激盪的顫抖著,夏侯武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了楚辭的小小身影。

  【「他以後會不會變成那樣絲毫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東西?」】【「如果那樣的話,我豈不是教出了一個危害人間的武魔?」】

  【「該殺了他麼?」】【「怎麼能殺了他?他只不過是還未被完全教化···」】【「可是不殺了他,萬一以後真的出現那種情況呢?」】

  心情仍舊激盪著,他看著楚辭提著狗屍,顫聲的問。

  「你要幹什麼?」沙啞的聲音從男人喉嚨中帶著些冷峻躥出。

  「埋了它。」楚辭回答的仍舊平靜,他逕自走到了梨樹下,不用工具,只徒手挖著樹下的土。

  「以後就再也看不到它了,我想讓它能夠離我們更近一些,畢竟這裡也是狀元豆的家,它也更喜歡和我們玩。」

  淡然的話語裡,透露著的是人性的溫度。或許不多,但卻也沒太少。

  夏侯武怔怔的看著孩童,心中那激盪也有了軟化的偏向。

  他走到了孩童的身邊,蹲在地上撫摸著狗子。

  以前的狗子會舒服的眯著眼,盤成一團享受著。

  現在的狗子維持著死時的樣子,再也沒法活動。

  挖著土的孩童絲毫不管手上的土有多髒,只是仍舊平靜且淡然的說。

  「爺爺說過,落葉歸根,狀元豆它應該埋在這裡,它小時候最喜歡在樹下玩,玩累了就睡,現在它可以一直睡在這裡了,而且離我們也很近。」

  孩童不疾不徐的說著,挖土也不緊不慢。

  他時不時的丈量一下挖的面積,對比著狗屍。

  接著繼續說:「而且我們可以買一些花的種子,種在樹下,這樣就是狀元豆的輪迴了。」

  「這就是輪迴了麼?」夏侯武幫著楚辭一起挖土。

  他也沒用任何工具,只是蹲在楚辭旁邊,挖著土。

  「爺爺和我說過,說土壤是會分解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也告訴我,尿尿去土裡尿,這樣家裡養的植物能長的更好。

  我也從書上看到過,肉也會被土壤分解。但是爺爺告訴我說,骨頭很難被分解。

  如果只是把狀元豆埋在這裡,那樣狀元豆的屍體就只會被土壤分解成為養分,雖然能養梨樹,但梨樹早就存在於這裡了。

  所以我想買花種子,種下去,這樣,狀元豆就會參與到變成花的環節里了。

  那樣我們看到的花,就是正在睡覺的狀元豆的身體。

  它的骨頭會在花的下面,支撐著它的身體。」

  夏侯武聽著楚辭的話語。

  想到了很多。

  【「我真是自以為是。」】夏侯武心想著,自嘲著。

  他以為自己在培養楚辭的人性,但實際上,楚辭的人性早就有人在培養了。

  那四位還有另外兩位並不懂楚辭的本性,只知道這孩子是個人,所以要把這個孩子當成人來養,也要當成樹來培育。

  養育著楚辭這個人,培育著楚辭這棵樹,培養出他人性的人。是他的父母長輩,灌溉著他的,是親情之愛。

  挖好坑,楚辭拖著狗腿想要扔下去。

  夏侯武摁住了楚辭的手臂。

  「怎麼了?師父?」楚辭不解。

  「對於生命要敬畏。」夏侯武捧起了狗屍,輕柔的葬下了它,「哪怕死了,不再是生命了,對於屍體也要溫柔一些。」

  他言傳身教,輕輕撥弄著挖出來的土。

  楚辭看著狗屍被一點點的掩埋,也輕輕撥著挖出來的土。

  直到土坑被堆平。

  「去買花種吧,你想買什麼種子?」夏侯武拍了拍手,看著還需要教化的徒弟問道。

  「我想買···」

  ——

  項伯符說著從夏侯武那裡聽來的小故事,一旁的同門們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還挺擬人(像人)的。」三位女性表情複雜,令飛星和李鈴鐺說著大差不差。

  諸葛晶則有些同情,隨後。

  她想起了夏侯武家小院那顆梨樹下的花草。

  那些是紅蓼,又叫狗尾巴花。

  點綴在一旁的,是狗尾草。

  聚在樹下的花草們,勾勒出的輪廓像是一條睡著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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