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定情信物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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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速和我打一場吧!就當是——你在神農架時只練大聖劈掛和翻天通背而不練我的賠罪禮吧!」

  武鳳仙癲笑道。

  古傳恨亦以笑容回禮。

  「好啊。」他語音樸實淡然的落地。

  再而,他毫無痕跡一步跨出,縮地成寸中不含一絲凡間紅塵的煙火氣。

  僅僅一步便來到了擂台之上,武鳳仙面前。

  自語音結束開始,時間仿佛被縮短到了極其微小的尺度。

  武鳳仙臉上那因癲笑而移動的肌肉正以無比緩慢的速度持續。古傳恨能夠看得出來,武鳳仙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其實,時間仍舊是那般,只是每個人的感覺不同。

  聽不喜歡的老師上的課就是一種漫長的煎熬,但打自己喜歡的遊戲時卻渾然不覺時間過的極快。這是對於時間的相對主觀感受。

  這種時間感,也是玉清道體帶來的裨益。

  並非是時間減緩了,而是古傳恨的時間感在這一刻達到了武鳳仙不能及的地步,同時,玉清道體也支持他在這樣的時間感中輕鬆自如。

  正如一個簡單的道理,一個人天賦異稟到能夠看到子彈運動的軌跡,但是身體卻無法支撐這個人躲避一般簡單。

  在此時間尺度當中,行動自如的古傳恨提起了一星半點的認真。

  由心電與先天真元融合而成的法力在體內低功率運動。

  再而心使臂,臂使拳。

  由法力消弭了一切諸如拳風破空,打出音爆等等會引發的物理現象,可這並不代表他的拳就是軟弱無力的。

  簡簡單單平實無華的普通一拳,這是簡單平A的一拳,也是有所留手的出拳。

  武功越多,武功越少,簡單平實的樸素一拳,也是武功返璞歸真,大巧若拙的體現。

  一拳擊出,武鳳仙的面目形變,面骨凹陷,臉上的皮肉仿佛被摁下去的麵團,凹陷的部分擠占其他部分凸出。

  「噗噶!」

  隨後,她短暫的失去了一秒意識。在這一秒之中,被古傳恨破相的面容也復原。

  再睜眼後,武鳳仙已看見了負手而立的古傳恨,以及站在古傳恨身旁的方知我。

  「自我,我已經與古傳恨和解,現在可以回來了。」方知我伸出了手,想要拉起武鳳仙。

  「呼!你算老幾?!你與古傳恨和解便就是和解了麼?!我可沒有同意呀!」

  武鳳仙恣意笑著,打開了方知我的手。

  「我就是無法原諒!他古傳恨憑什麼在神農架的時候不練我?!是你聽到了他合理的理由,而你並不能代表我!」

  神情激動的她,踉踉蹌蹌站起。

  【「糟了?這一拳為什麼封住了我的武道大神通?甚至於連我的功力都被一併封住了?」】

  武鳳仙愕然並吃驚的望向古傳恨,她根本沒有料到古傳恨還沒有禿頭(實際已經禿過一次了)就變得如此一拳超人了。

  「我怎麼就不能代表你了?你我她,我們三身皆為人王八極共同的整體,我們是一體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方知我話還未說完。

  武鳳仙已罵了起來。

  「㗅!你就如此喜歡古傳恨麼?連他只練其他兩門拳法而不練你我都能原諒了麼?正屎忽鬼嚟嘅!」

  她罵的不是很髒,但罵的態度就好像將自己男友抓姦在床(甚至還是一龍戲雙鳳)後,精神分裂一般與自己吵架。

  就仿佛一個天使讓她分手,說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另一個魔鬼勸她說男人只要有呼吸的那就是渣男,勸她看開,並且接受這樣一個現實,然後又勸她湊活著過唄,還能離咋地這樣那樣的話。

  接著天使就開始驅魔,魔鬼也開始想要玷污天使讓她墮天。

  當然,以上只是一種比喻,本質上相似,可實際上不能一概而論。

  聽聞武鳳仙開罵,方知我怒了。

  「撲呢條冚家鏟!」她破口大罵,「我丟呢只撲gai——」

  她準備罵的更髒一些,但是卻被古傳恨拍了拍肩膀。

  「不要罵了,你們倆互罵都是在罵自己,沒必要。」古傳恨勸解著,猶如勸解著一對互相罵娘的親生姐妹。


  「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外人來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了?你充其量也就只是練了我幾個月吧?我們之間的關係有很熟到哪裡去麼?」

  武鳳仙不滿看向古傳恨,就算一身武功被古傳恨以法力封住,她也仍舊氣焰囂張絲毫不懼。

  聽到武鳳仙這番話語後,台下的全一默默地退開,遠走,他不準備再繼續看下去,畢竟原先以為是能夠記錄並分析的武道爭鋒,可突然變成了情感糾紛,這並沒有觀察的必要。或者說,不敢觀察,以免被殃及池魚。

  「人類,果然還是需要引導才行啊。」全一低聲呢喃。

  他行事作風靈活的將現場留給了三位當事人。

  聽到被說『外人』以及「關係不熟」後,古傳恨沉默了。

  武鳳仙和方知我也明顯感受到了古傳恨的沉默。

  片刻後,古傳恨搔了搔後腦,有些強顏歡笑的問。

  「所以···原來是我自以為是我們很熟麼?」

  古傳恨並未受傷,但心裡的確有些東西梗阻成了一團亂麻。

  誠然八極拳對他好感度像個人機似的飆升,這也是新手福利關卡的一種體現。但那時的八極拳並非現在的武鳳仙,當時的八極拳是一個整體,現在的武鳳仙只是三分之一。

  而他對方知我的感情升溫也僅僅只是面對八極拳·超我。這意味著,他感情升溫的部分是另外三分之一。

  他所面對的兩個三分之一,各自關注的古傳恨部分也不相同。

  人對於另一個人的認知,其實是一種總合,這種總合在於優缺點以及其他的方方面面林林總總。

  若說方知我對於古傳恨的認知在於優點,那麼武鳳仙抓著不放的部分認知就是古傳恨犯過的錯誤。

  而優點與錯誤,並非是矛盾的,因為它們都是總合當中。

  因此這樣的情況,像是情侶之間一到吵架就翻舊帳,舊帳或許本身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舊帳始終會是一根刺,拔不出來的刺,只能無視,又或者,再想起來的時候試著拔一下。

  而一到翻舊帳的環節,貌似再怎麼親密的關係,也會說出在對方聽來會傷心的話語。

  或許是因為知曉這是親密的關係,所以才會肆無忌憚的說難聽話?或許因為知道這是親密關係,這樣的難聽話才敢順理成章的說出口?

  所以說,正因為關係親密,有些話才更不能說出口。當然就算關係不親密有些話也不能說出口就是了。

  古傳恨還太年輕,無法理解這個行為到底是什麼情況,更無法理解這個行為為什麼會產生。

  他只知道:他其實心裡有點難過。

  這種難過還不足以讓他掉小珍珠,也不達成破防,但這難過的確像是一根刺。

  古傳恨蹲在地上,畫著圈圈,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十六歲的少年,經歷了某種或可稱之為情感方面的第一次打擊。

  「她不是那個意思。」方知我為武鳳仙開脫。

  武鳳仙深深嘆了口氣,她將談話的重點轉回了問題上。

  「對不起,剛剛是我話說過了,但我就是無法接受,你怎麼能練另外的拳法?而不是練我?我無法接受這點。」

  「傳恨練其他的拳法也是為了成為天下絕頂,只練一門八極拳只會造成眼界狹隘啊,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麼?」

  「我何必要懂這些道理?只練一門八極拳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是將單一磨鍊至強,又如何不能稱得上絕頂了?」

  「但你總不能看著傳恨只依賴於八極拳吧?單一的至強是有局限性的啊,你不能阻礙他成為六邊形的絕頂啊。」

  「樣樣通樣樣松,這世上又有多少真正的六邊形強者?只要強到能打倒六邊形,那他又怎麼算不得六邊形了?」

  ···

  超我與自我沒有調和,各執己見的言語相爭,明明是武學,可這個時候卻不打架,而只是互相打嘴炮,但誰的嘴炮也奈何不了誰。

  可其實,嘴炮這一點本就只能應用於本就不堅定的角色,除非是概念性嘴炮技能。

  八極拳超我和自我,不論怎麼看都不是會搖擺不定的角色。

  這邊互相的言語反駁還在持續,似乎將要逐漸演變成為抬槓。


  但一聲制止了兩個『我』的繼續。

  「夠了,別再吵了,我想明白了。」古傳恨結束了蹲在地上畫圈圈的自我療愈。

  看起來他想了很多,也想的透徹,還想通了某些事情。

  面對方知我時只要交流,將問題解開就行。

  但是面對武鳳仙就不能只依靠交流,而是要以事實來說話。

  「當時我練那兩門拳法時,並沒有想著成為什麼絕頂。」他剖析出了當時的想法。

  方知我奇怪問到:「那你為何還練?」

  古傳恨笑了笑,誠懇真摯答道。

  「那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那種感覺,我純粹的喜歡那種感覺,也享受那種感覺。

  我喜歡那種以武學來充實自己的感覺,也享受這種因為充實而不斷變強的感覺。這樣的感覺,比學習要更立竿見影。

  誠然,在習武過程中我受了很多的苦,但這些苦也無法遮掩這種喜歡。」

  古傳恨,他太博愛了。無貶義,無褒義。只陳述事實。

  他在短短時間裡,將對於武功的小愛,轉變為了對武道的大愛。雖然他還不明白這是一種博愛,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沒有出錯。

  而這種對武道的大愛,則能平均分成小愛,對以後所學習的每樣武功都雨露均沾。

  他就好比某個打麻將的電影裡,郭晉安飾演的角色對麻將牌卿卿我我一樣。

  渣男!此無貶義,也無褒義,只有調侃和揶揄。

  現在,渣男古傳恨又要開始發表自己博愛論的後續了。

  「很多人在練習又或者做什麼需要長時間投入的事情時,不論心智如何,都會陷入一些迷茫,區別在於有的迷茫來得快,有的迷茫來得晚,有的走出得快,有的走出的晚,

  這種迷茫的來源就在於看不見進度。

  看不見進度,就意味著得不到正反饋。

  但我能夠切身體會到。

  習武的充實,是一根我能真切看到的緩緩前進的進度條,這種正反饋也是我喜歡的。」

  古傳恨說完,看向了武鳳仙。她知道武鳳仙會想要說話。

  「所以你那個時候,並不滿足於只練習我們了?」武鳳仙問道。她開始逐漸平靜了下來。

  「有這麼一部分原因在,但另一部分原因在於我的錯,這的確是我不能逃避的錯誤。

  這個錯誤就在於,我知道因為已經將八極拳,也就是已經將你們化形,所以我認為可以稍後再繼續習練,是啊,你們對我的好感度飆升的太快了,我的劣根性就開始作祟了。

  飆升的好感度不是你們的錯,錯的是我。

  因為知道得到很太容易,就會不那麼珍惜了。

  而那時候我認為大聖劈掛會和你們一樣,對我喜歡得不得了,能夠讓我更快看到更高的風景。

  翻天通背也是一樣,我想要快點將她入門,同時也更快看到更高的風景。

  只不過,顯然大聖劈掛不是那種會猛猛喜歡我的類型,由此我也明白,翻天通背也不見得會是那種類型。

  因為想當然,我弄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要看到更高的風景,不能一味求快,而是要一步步來,步子邁大了容易扯到蛋。

  所以我又怎能為了求快,而忘記了你們八極拳呢?這一點是我的錯,無可厚非。」

  古傳恨說到此處,方知我與武鳳仙已經明白了古傳恨的想法。

  「所以,你的確是開始熱愛起武道了。」方知我微微一笑,「我的確能看出來,最開始的你,只將武當成了一種捷徑。」

  那條捷徑名為福利。可走在這條捷徑上後,古傳恨才明白,這其實是一條遠路。

  可哪怕是遠路又如何?繞遠路的捷徑意義不在於縮短旅程,而在于欣賞到更多的旅程風景。這樣增加的風景,是讓人生延展拓寬的捷徑。

  「但你只是知道錯了。」武鳳仙雖然知曉了古傳恨的想法,但還是沒有那麼容易原諒古傳恨。

  溝通的神力,已解決了一大半的問題。

  「我知道你無法輕易原諒我,但我知道該怎麼讓你原諒我。」古傳恨說著。

  擺出了通天拳術。


  「這是我以你八極拳為主,糅合了大聖劈掛與翻天通背的拳法。」他說著,凌空虛打,演練通天拳術。

  「如果我無法博採眾長,就無法自創這門以你為主的通天拳術。」

  古傳恨這般說著,古截一自由落體,蹦到了武鳳仙面前甜甜喊了一聲。

  「老母!」

  已經與方知我開始心靈相通的武鳳仙面色變得柔和了一些。她知道古截一是所有人的共同女兒。

  她摸了摸古截一的頭髮,微笑點頭,再而瞥向古傳恨。

  「繼續。」武鳳仙並未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了些滿意。

  「如果我無法海納百川,就無法被八極拳與大聖劈掛,還有我們所有人共同的女兒所幫助,就無法一起開創出功體道體的理論,更無法創出《元始金章》和玉清道體,

  更何況,如果無法集思廣益,我就無法以你們八極拳為總綱,以其他的拳法為打底,就無法開闢後續的另外兩門三清武學。

  無法開闢三清武學的話,我就無法讓八極拳作為總綱,變成給你們的定情信物。」

  後而古傳恨又以左手虛拈,右手虛捧的手型演變,掐出一擊拳印。

  「如果我無法兼收並蓄,你們八極拳,就無法給我這樣一份名為《元始金章》總綱武學的定情信物。」

  方知我甜甜一笑,有些臉紅的看著古傳恨掐出的拳印。

  這是方知我送給古傳恨的定情信物。也就是《元始金章》的總綱武學。

  突然被拿出來展示給另一個自己,她也的確有些害羞。

  與方知我心靈相通的八極拳自我,也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

  武鳳仙還是鬆了口。

  「看在定情信物的份上,姑且···姑且便就原諒你了吧。」她彆扭的支支吾吾,故意不去看古傳恨。

  「那麼,以後別再說什麼和我不熟之類的話了,可以麼?」古傳恨收回拳印問道,「聽到那種話我真的會很難過。」

  緩緩走向彼此間的方知我與武鳳仙異口同聲,回答了古傳恨的問題。

  「都已經互給定情信物了,我又怎麼捨得讓你難過呢?」

  兩個人,回歸了一體,人王八極已經完整了三分之一。

  超我的那般「正常」與「矜持」也被沖淡了一些。

  她大膽而又熱情的將古傳恨抱起,給了古傳恨一個熱切的擁抱。

  「現在心裡好受多了沒?」方知我親昵的問。

  古傳恨感受著擁抱著自己的溫暖身體,有些面目發紅。

  這樣源於男女之情的熱烈懷抱,他的確有些招架不住。

  或者說,這樣如火一般熾烈,又能如水一樣包容的情感,年輕人都無法招架得住。

  這一波,是定情信物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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