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六歲青春少年古傳恨所想的事情並非兔女郎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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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述完『翻天通背』的立意後,令飛星回望兩位已然思考完畢的師弟師妹。

  她目光中似有話說。

  【「等教完我徒弟『翻天通背』以後,你們再糙煉他。」

  令飛星以眼神傳遞信息。

  「收到。」「明白。」

  諸葛晶與項伯符同樣以眼神回應。】

  旮旯的另一番跳臉將隱秘角落中的目光傳遞信息一把拍在了古傳恨臉上。

  他神色小有驚惶,猛然一眨眼,就看見了項伯符與諸葛晶那笑眯眯中的不懷好意。

  雖然很想抗議,但想一下這裡的幾位拳頭很大,打是打不過的,而若是要少數服從多數的話,自己在沒有掌握有絲分裂前也是勢單力孤,所以還是作罷。

  【「奇怪?怎麼感覺小老弟能夠看懂我們的『眼神交流』?」「是錯覺吧?哈哈。」「難道說我的弟子還有這方面的天賦?」「哈哈,看起來不像,或許只是單純地感覺到惡寒?」「大概只是預感到接下來要承受的鍛鍊了吧?」

  那三位眼眸中的內斂神瑩猶如敲打著摩斯密碼,將大量信息在眨眼中盡數傳播。

  這,就是見神武者間面對面建立的私聊小群。】

  「看來你已經將我方才所說的立意消化完畢了,那接下來我就來教你『翻天通背』的基本功了。」令飛星結束私聊環節,毫無鋪墊右腳踏前。

  「儘管晶師妹剛剛說通臂門人對於下盤的要求只能算是正常,但這正常也只是相對而言,你要知道,沒有哪一門功夫不會要求下盤,只是通臂門人始終會將大量時間精力傾注在臂背上,所以在化勁之前的範疇中,主修通臂拳的武者下盤相比其他的武者自然就弱了幾分。」

  談話間,令飛星身姿緩慢變動,但古傳恨能夠看出她其實是將身體的部分重量改為由左腳左腿來支撐。

  「是四六步麼?」將八極小架煉入骨子裡的古傳恨能夠看出令飛星的站法姿勢,「前腳四分勁後腳六分勁,這不是八極拳的步型麼?」

  四六步聽起來或許無法立刻理解,但其實步型的原理是簡單的。

  簡言之,身體百分之六十的重量由後腳支撐,剩下四十交由前腳。這個步型能夠讓重心穩固且便於攻防轉換。

  「功夫是互通的,沒有誰規定四六步只准八極來站,誰人都可站得,之所以要你先以步型四六,是為了讓你穩住『猴性』從而定心,既然我選擇了五猴為主幹,那麼這跳脫的猴性自然是無法規避的,

  你也知道猴子最喜上躥下跳,這份上躥下跳就來源於它們那不穩的下盤,你看猴子穩是因為它們大多數是四肢並用的,真正站起來走路肯定比不上人穩健。」

  令飛星口中說著,以步型四六向古傳恨演示通臂基本功中的活腕活臂活背的真傳法門。

  古傳恨依葫蘆畫瓢,學的有模有樣。

  十六歲的年紀,剛出廠沒多久的腦子自然是不用以舊換新的,本身就是最有學習和模仿力的年紀,更不必說武功好感度換算來的加成了。

  他學的大差不差,就算有不妥之處也會很快就被項伯符與諸葛晶這兩位眼光毒辣的見神武者矯正。

  「拳似鐵,腕如棉,兩條胳膊像皮鞭,其中的拳腕臂就是一條完整的『動力鏈』,你的拳我會在之後教你鐵砂掌的前置,讓你的手更重更硬,所以現在不用專注於『拳似鐵』這一項。

  但通臂拳中的這份動力並不僅僅只是來源於臂膊,反而是背,所以你要先活背,再活臂,最後活腕。

  『活』字,即是『活動』之意,習慣了這份活動,你的腕臂背就會適應,適應後,就有了基礎,將這份基礎加大,就能打出通臂拳。

  所以活背活臂活腕的基本功,是讓你有足夠的身體基礎去打通臂拳,

  如果你的臂膊腕僵硬,這通臂拳打的就不會好看,也打不出威力,不好看和打不出威力不要緊,因為這並非表演又或比斗搏殺,

  但最怕是打拳時反過來傷到你自己,就像你不能指望一個久坐辦公室的人突然去跑一千米還不給熱身一樣。」

  演示完「活腕臂背」後,與猴師父熱身加玩耍完畢的陸吾也加入了輔助教學當中,猴師父更是親切。

  它那龐然的身形正站在古傳恨身後,每每都能先一步找到不規範之處,再而以那小臂般粗細的手指頭點向不對的地方,以輕柔的勁力矯正姿態。

  大概看了片刻後,項伯符說了聲『我去做飯去了,你們先教啊。』後就獨自跑進森林裡搜羅食材。

  古傳恨則專心致志的習武。

  得益於先前的基礎體能訓練,他還有心思一心二用的想些有的沒的。

  他眼中映出令飛星,諸葛晶,陸吾三位見神武者的身形,白猿的影子為他遮擋了些被樹木削弱的陽光。

  【「你們都是這麼過來的,對吧。」】

  『你們』所指代的,不僅僅是此時此刻神農架腹地禁區中的武者們,而是那千百年來每一位習武有成或折戟沉沙或急流勇退或···許多許多的同道中人們。

  古傳恨一心二用,身體與慣性思維練武,而那本真的自然『猴性』則跳脫的去思索與猜測以及幻想著或可稱之為【武者歷史】的事物。

  每一位武者都不是躺在家裡就能得到【千年功力】,而是那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勤勉才僅僅得到「一年功力」。

  武者中有那些根骨稟賦超過常人的,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無論是身體更好還是悟性更佳,亦或是1985年起至現在所發掘出的各屆百人們,都證明了這個世界上的的確確存在著根骨稟賦上的天才,以及天才中的天才。

  但這千百年來的尺度與大基數中,根骨稟賦超過常人的天才和天才中的天才也只是寥寥,

  更多的還是身為『凡夫俗子』的普通人們。

  而往往,就是這些普通人們為本就紮實的地基添磚加瓦,讓地基更佳的夯實,只有這樣夯實的地基能夠支撐鱗次櫛比的建築。

  勤能補拙,笨鳥先飛,是這些普通人們勝過所謂天才們的不二法寶。也是ta們心血留存於世的根本。

  那麼,若是就連所謂天才與真正天才們也和笨鳥一樣,乃至超過笨鳥們的勤能補拙呢?

  那所造就的,只會是一位位站在時代風口浪尖上的絕頂。

  但這些絕頂們也離不開那些普通人所紮下的極其夯實的地基,因為正是這些地基,才讓天才們能少走彎路,以勇猛精進的姿態一騎絕塵。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也需要登上具有物質基礎的泰山才行啊。

  【「是啊,我此前一直以為武者的歷史是『英雄史觀』,但並非如此,武者的歷史其實是——『人民史觀』啊。就算是所謂的『絕頂』,也只不過是在站在『人民史觀』締造的基礎之上登高望遠罷了,

  若無流傳久矣的武道,那這絕頂談何存在?若無這流傳久矣的武道,絕頂也只不過是站在舊有土堆上的絕頂罷了。

  讓土堆變成山,絕不是僅靠一人便可達到的千秋功業,唯有數萬萬人一代接一代的齊心協力,才能讓土堆變成山。

  所以現在,那曾經的土堆已經變成了山。可就算土堆變成了山,那前路還是存在的,

  所以,若是要想身為武道絕頂,那就更要為『武者史觀』開闢一條前路才對。

  繼而,讓一代代的絕頂開闢一條條能夠登高望遠的前路,讓這前路能夠延伸到其他的領域,直至讓這世道人人如龍,接著再讓其他世道人人如龍才對。

  不論是於武者絕頂而言,還是於其他道路的絕頂而言,正是要站在堅實的基礎上開闢一條條前路才對。】

  而對自己悟出道理豁然開朗的古傳恨也立刻聯想到了令飛星為『翻天通背』賦予的隱藏立意——頂天立地的脊梁骨。

  啊,我明白了。古傳恨目光清明。

  【「頂天立地的脊梁骨也會被外物壓垮,所以絕頂要開拓的路就更應該是讓這脊梁骨能夠絕對意義上頂天立地的路了,而這頂天立地的路,是要從道理術法入門才可。」】

  道,是互通的,不論什麼外在的都可為術,而堅守的內在是為道,術與道相合是『理』,以『理』才可衍生出能改變世界的『法』。

  武道,哲學,數學,物理學···種種不一而足都是道理術法的一種體現。

  我好像明白了,但明白的卻又不夠深厚···果然我還是要不斷地去學習才可以啊。

  這跳脫的猴性所思索到的結論,是能影響少年人一生的【道】路。

  令飛星看著古傳恨的心不在焉,但小古的身體卻忠誠的記錄下了教學中的全部知識點,所以她的認真教學並未改變,心中也生出了些『看破』的結果來。

  【「我的弟子啊,你找到了『感動』心中神的雛形麼?」】


  不愧是——我的弟子。

  ···

  日薄西山,倦鳥歸林。

  項伯符已借著生好了的火,還有帶來的食材調料,以及搜刮來的神農架本地山珍野味一起,發揮自己廚藝的開始燒菜。

  在無人的禁區,生出了些人間煙火氣來。

  而令飛星與陸吾還有諸葛晶則是將自己帶來的米麵各展神通,將米做成米飯,或者將米攪打成年糕,將面和成麵條,或者蒸出饃饃饅頭花卷。

  天南海北的米麵主食都盡在掌握。

  古傳恨則仍舊不知疲倦的練習著無法挑刺的『翻天通背』來。

  【古傳恨正在練習翻天通背(令飛星為古傳恨量身定做的專武),當前進度上升中:1.7%→1.8%···】

  他投入且忘我,渾然沒有聽見令飛星喊他吃晚飯的聲音。

  幾位武者也並沒有讓孩子餓肚子的想法,只是站成一排看著古傳恨練武的身姿。

  「啊,這種熟悉感,就好像我們也回到了十六歲一樣咧。」陸吾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全是『恰同學少年』的追憶感。

  「練武練的沉入進去了,這可真是不多見,以前見過的像他這樣忘我的也只有楚師兄了。」項伯符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雖然早就好了,但他還是覺得有些隱隱作痛。

  諸葛晶『哈哈』一笑:「小古哪有楚師兄這麼武痴啦?他就僅僅只是忘我了些而已。」

  令飛星看著古傳恨,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他其實不像楚師兄那樣武痴,他只是看到了一些前進的方向,所以不自覺的想要朝著那個方向奔跑。」她簡單的說著,接著對師姐師妹師弟們揭古傳恨的老底。

  「其實傳恨他並不熱衷於武道,只是看中了福利待遇罷了。」

  令飛星說著古傳恨的真實情況。

  但現在的古傳恨確實產生了改變。

  「章寶君師父說過:『人練武,也是武煉人。』果然是至理,我曾經也並不熱衷於武道咧,但是武道的確改變我咧。」陸吾看著古傳恨的身姿,擠出了個笑靨來,「我還記得我小時候,那時候我壓根不懂武道是什麼,只是聽到個根骨極佳的評價,建議讓我去學武,我那時候那么小,哪知道學武什麼情況,但我爸媽和我爺爺奶奶就很支持,

  我現在回過味來,也能猜出個大概,也就是『出於』重男輕女的思想,那時候我血緣上的弟弟剛出生,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又怎麼會看的慣我咧?

  當然是讓我被各位師父師娘們撫養,把我這個累贅扔了,他們才好能養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咧。」

  陸吾談起家事,平靜平淡,並未對此黯然神傷又或義憤填膺,只以不熟還有平常心去對待。

  後來發生什麼事,令飛星與諸葛晶兩位師妹,還有項伯符這個師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有生下來的血緣,以及幼年那非打即罵還有無視的輕微『讓她不至於餓死的養恩』,讓陸吾在十八歲時與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庭斷絕了關係,也斷絕了一切往來。如此一來,她既不會被吸血,更不用當扶弟魔。

  對於陸吾而言,比起所謂的血緣家庭,果然還是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師弟師妹師兄師姐以及師父師娘更讓她感到親切。

  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才是她的家人。ta們才是她的親緣。

  而後,為了讓陸吾不再想到『不知道算不算傷心事的傷心事』,項伯符開了口。

  「說的就好像我以前熱衷武道一樣。」大廚師長項伯符也回了一聲,「坦白說,我小時候也不熱衷於武道,但我太明白吃不飽的滋味了,肌肉量是常人百倍的我還能肌肉自發電,我肯定是能吃的啊,只是我家裡供不起我的吃食,唉,為了讓我能吃飽,我爸媽做霸王酥真的是累到了,好在後來武協來了,我一聽到能吃飽,哪管三七二十一啊,肯定就參加了啊,我爸媽一聽吃食管夠,哪管三七二十一啊,含淚也把我送去學武了啊。」

  「可以理解,你這麼能吃,不是什麼家庭都能負擔得起的。」幾位女性異口同聲。

  「嗐!」項伯符一臉『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後繼續說,「雖然能吃的飽了,但我現在食量更大,唉,別的女性都不敢和我去約會,因為都知道我能吃能打,覺得我太可怕了,所以究竟什麼時候能遇見喜歡真實的我的女孩啊,唉——!」

  項伯符唉聲嘆氣。但這哀嘆並不針對於自己沒有對象,而僅僅只是針對,沒有遇見那個『不論自己有多異於常人也還是喜歡自己的』那個人。


  武者也是人,既然是人的話自然也會有人的煩惱,這和他們有多能打並無什麼太大聯繫。

  諸葛晶為了照顧項伯符的情緒,又『哈哈』一笑。

  「說起來,我小時候是被忽悠過去的,你們別看我姓『諸葛』而且家鄉那邊還有個武侯祠,實際上我家和那位諸葛的關係只有姓氏罷了,我家也只是普通家庭,構不成什麼諸葛世家,但哪怕是出生於普通家庭的我,小時候也有一個很不為常人所理解的想法。」

  「什麼想法?」項伯符第一次聽諸葛晶說這些私人話題。

  「你瞧咱國家源遠流長,術算風水奇門遁甲六爻打卦種種玄學也是太博大精深了,這些學術知識實在是太讓我沉迷了,當時的師父說只要進了那一屆,我就能有錢拿,有錢了就可以買書和找相關的人去拜師學習,那我哪裡會拒絕呢?

  我當然就是上了賊船啊,哈哈哈哈,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條船,或者說我實實在在的感謝以及喜歡這條船。

  因為坐上了這條船,我才能在停泊時候見證人間百態,世事炎涼,

  還有『老婆婆喜歡大女兒的丈夫接著下藥迷了大女兒的丈夫生下了個兒子與小女兒的親生孩子交換』這樣許許多多的魔幻現實。

  我想,我果然還是喜歡看著人間百態,以一種遊戲紅塵的態度去看,以玄學去算。好能讓這世事變化都在我一掌間。

  但『武學』成為了一種錨點,讓我還能不那麼異於常人,看起來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

  只是隨著習武時間越久,我對於武道的熱衷便愈發追趕上了對於玄學的沉迷。

  所以我不得不承認,武道的確會讓改變一個人,並且讓人忍不住的走在那條道路上啊。」

  諸葛晶的話最讓項伯符感到震驚。

  「什麼叫『老婆婆喜歡大女兒的丈夫接著下藥迷了大女兒的丈夫生下了個兒子與小女兒的親生孩子交換』啊?你算命還能遇見這種事情麼?」

  「啊,當然啊,就是因為小女兒的親生孩子被婆婆丟給別人養,結果那個別人因病去世,孩子也不知所蹤,所以才托關係找我去算那個孩子流落到了哪裡。」諸葛晶說著魔幻現實的後續,她不無自豪的說,「我一出手,就算到了那個孩子在哪裡。」

  陸吾與令飛星還有項伯符都神態各異,但不變的是那副「這他媽也可以?」的表情。

  令飛星笑了笑,低聲不褒不貶的道:「一幫子人才。」

  而後她喊了一聲。

  「徒弟,吃晚飯了。」

  「練完就來!給我留些。」

  師徒互動簡單,另外幾位也沒有貿然吃飯,只是靜待少年練習完畢。

  片刻後,少年習練完畢,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了野炊的飯桌前。

  摺疊飯桌極大,滿滿當當的擺滿了主食和菜品,皆是特廚級別的色香味俱全。

  古傳恨食指大動。

  「就說你要多吃點啊,你太瘦了。」項伯符對著古傳恨和藹笑笑,自己先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他是主廚,當然有先動筷的特權。

  那邊令飛星已為古傳恨盛滿了一盆飯,外加一海碗麵條,另外兩個面盆般大的饅頭。

  「不夠再自己拿啊,吃喝管夠。」坐在古傳恨身邊的令飛星悄悄湊在古傳恨的耳畔說著體貼的關心話,「要還是吃不夠的話,我晚上給你開小灶。」

  二十六歲美麗漂亮的帥氣大姐姐湊在十六歲少年的耳邊吐氣如蘭。

  輕飄飄般的溫柔舒適感由耳垂擴散到後頸再一路延伸至背脊,最後飄蕩到了心神。

  酥麻麻的觸電感由每一顆毛孔傳遞連接著敏感的心曠神怡。

  少年的臉登時紅得像一隻赤尻馬猴的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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