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個家族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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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家族?」夏爾見赫爾伯特給自己再次倒了半杯紅酒之後,也朝門口的瑪麗招了招手,「幫我再燒點熱水吧。」

  赫爾伯特也轉頭看向瑪麗,同時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也就是瑪麗近距離見過的奇怪生物很多,所以漸漸的也對這個吸血鬼少了一點恐懼。

  而夏爾也早已習慣了,不就是臉灰一點,牙齒長一點嘛,總比自己變綠、變矮、變禿要好的多吧。

  「我已經是不知道多少代吸血鬼了,」赫爾伯特端起高腳杯,將紅酒湊近鼻子下面嗅了一下,「聽我的『父親』,姑且稱他為父親吧,他之前一直讓我稱呼他為先生的,更多時候他認為自己是一個領路人而已。」

  「我的父親在我快要成年的時候,多次詢問我是否願意成為吸血鬼,如果我不同意,那麼他就會在我成年的時候,給予我一大筆錢,然後我離開這個家族自己過活。」他品了一小口紅酒,然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美酒,但更像是在回憶,「如果同意的話,他就會將我轉變為吸血鬼,再那之後我就可以接受家族的生意,同時承擔為妒忌尋找耳朵的責任。」

  「你的父親他……」夏爾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吸血鬼,他的頭髮已經全部變成了慘白色,這種顏色和族群裏白毛的發色不一樣,赫爾伯特看上去更加灰白、枯萎。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赫爾伯特笑了一下,「他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沒有一隻吸血鬼願意自己的孩子也承受這份詛咒,我小時候是一個乞丐,因為貴族的胡作非為,我所在的村子被毀了,那時我還小,只有五六歲,不過我成功的跑到鎮子裡,活了下來。」

  他抬頭注視著什麼,然後又低頭看向面前的哥布林,「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就在我要被幾隻野狗攻擊的時候,父親穿著黑色的斗篷出現在我面前。」

  「所以你們這個家族都是這麼繁衍的?」夏爾饒有興致的看向對方,這確實和他想的不一樣。

  「對,聽我的父親說,前面許多代都是這樣的,」赫爾伯特慢慢搖晃酒杯,醇香的味道也在會客室里瀰漫開來,「而只有同意被轉化成吸血鬼,才能繼承家族的姓氏。」

  「所以你的姓氏是什麼?」

  「晨曦。」赫爾伯特平靜的說道,但是夏爾從他的雙眼中,似乎看到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期望和堅韌。

  「這姓氏很不錯,赫爾伯特先生。」夏爾回報對方一個微笑,他覺得這名字一定有什麼內涵。

  「當然,我們家族原本不叫這個,但幾百上千年來,原來的姓氏早已忘卻了,現在就是以晨曦為姓。」赫爾伯特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聽上去是不是有些滑稽,一個吸血鬼家族,竟然會用晨曦作為姓氏。」

  「呃,坦白說,」夏爾身子微微向後一靠,「我覺得這沒什麼,就像我們哥布林,探索奇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普遍都沒什么姓氏,名字也只是一個代號而已。」

  「我很抱歉,」赫爾伯特聽見夏爾的回答,立刻致以歉意,接著他見對方不介意的擺擺手,於是笑著繼續說道:「這個姓氏代表了我們家族的一個儀式,如果吸血鬼不再想要活下去了,就會在黎明時分靜靜的等待朝陽,然後在清晨第一縷陽光中,被灼燒成灰燼。」

  夏爾微微皺了一下眉毛,看著對面的吸血鬼,對方在說這話的時候,竟然面帶微笑,還略帶深情的看著手裡的紅酒,這情景就像是在傾述自己見到了一位麗人,而對方的美麗讓他無法自拔。

  「很意外?」赫爾伯特喝了一小口紅酒,「我們從成為吸血鬼的時候開始,就註定無法行走在陽光里,終日只能靠鮮血為食,雖然我們擁有了強大的鮮血法術,也能活很長時間,但終究還是會衰老,只是這個時間非常的漫長,但是在我們的生涯中,必須不斷的換生活居所,不然就會被死神教會盯上,還有那些煩人的賞金冒險者們。」

  「可是,從來沒人知道,我們卻是最渴望陽光的種族,我們也期望能夠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里,和來往的行人打著招呼,從口袋裡拿出糖果灑給街上的孩子。」赫爾伯特苦笑了一下,「但是這原本是其他人類輕易做到的事,卻是我們的一種奢求。」

  「你們也會衰老嗎?」夏爾歪了一下頭,很有興致的打量著對面的吸血鬼,他原本以為吸血鬼是在被轉化的時候,就已經定型了的。

  「當然,我們也會成長,會變老。」赫爾伯特微微點點頭,「但這時間很漫長,長到沒有人願意活到那時候,那種感覺會讓人崩潰,你為了安全不得不離開身邊的人,自己一個人孤寂的躺在一副棺材,或是單人床上,腦子裡不斷回想著之前幾十年上百年所經歷的種種。」

  「這種獨處於黑夜裡的孤單,到最後會殺死你。」他嘆了一口氣,放下酒杯,「我的父親就是在我的面前,坦然的走進陽光里的,那是一個春日的早晨,氣溫還有些冷,但他脫光了衣服,就這麼張開雙臂,走了出去,擁抱了陽光,也擁抱了死亡。」

  夏爾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對面的吸血鬼,他能感受到赫爾伯特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上不是痛苦的,反而還帶著一絲釋然。

  「所以,我想請求您。」赫爾伯特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一旁,他鄭重的單膝跪地,嚴肅的說道:「請您務必幫我找到那對該死的耳朵,解除我們晨曦家族的『詛咒』。」

  夏爾沒有說話,而是瞥了一眼端著熱水走過來的瑪麗,對方將熱水壺放在了茶几上,然後退後了幾步。

  「赫爾伯特先生,」瑪麗輕聲的說道,「很抱歉打擾你們的談話,但是我想說,這種絕望的經歷我之前也有過。」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夏爾,對方鼓勵的眼神讓她堅定的說了下去。

  「現在我只想和您說,不要放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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