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層的關注
校場上齊天，每一次突刺，劍尖的軌跡幾乎完全重合。
每一次收劍，手臂回撤的角度分毫不差。
就連呼吸與發力的配合，都在一次次重複中趨於某種極致的穩定。
「這……」
文吏遲疑道，「動作很標準，但似乎……太標準了？像是練過成千上萬次一樣。」
「不是練過。」
百夫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控制，這小子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控制到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
「你看他旁邊那些人——」
文吏看向其他新兵，動作或僵硬，或散漫，或用力過猛，與齊天那種穩定到詭異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
「要麼是天賦異稟，對身體的掌控力天生就強。」
百夫長低聲說，「要麼……就是他表現出來的實力，遠不止二階。」
文吏心頭一跳：「百夫長的意思是，他隱藏了實力？可為什麼？」
「誰知道。」
百夫長收回目光，「也許是惹了麻煩想避禍，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只要他不危害軍營，不違反軍紀，隱藏實力……有時候反而是好事。
「反正都是對付魔族，只要不出亂子就行！」
他頓了頓，對文吏吩咐道：「把他的名字記下來，標註『觀察』，訓練期結束後，直接分到前線去，就分到……血刃營吧。」
文吏手一抖，墨水差點滴在名冊上：
「血刃營？百夫長，那可是……」
「正是因為它傷亡率高，才需要這種『藏得住』的苗子。」
百夫長轉身離開，「是騾子是馬，上前線遛遛就知道了。」
------
十五天後，新兵訓練提前結束。
不是所有人都完成了訓練，但東南要塞前線吃緊，一道加急軍令傳來，要求新兵營立刻抽調兩百人補充前線缺額。
齊天因為訓練期間表現「穩定優異」，被列入首批上前線的名單。
三日後，星尋城南門外。
兩百名新兵列隊站立，大多數人臉上還帶著稚嫩和緊張。
他們換上了制式的皮甲，腰間掛著鐵劍，背後背著簡單的行囊。
前方，十輛覆蓋著油布的大型馬車已經準備好，車旁站著二十名穿著輕甲、氣息精悍的老兵——他們是護送隊，也是押送隊。
齊天站在隊列中，目光平靜。
他身上的皮甲有些寬大，鐵劍也是制式中最普通的貨色，劍刃甚至有些地方沒有開鋒，但足夠了。
「登車！」
護送隊的隊長一聲令下。
新兵們沉默地爬上馬車。
每輛車擠二十人，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
齊天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背靠著車板，閉上眼睛。
馬車開始移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廂里瀰漫著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恐懼。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緊握著武器指節發白，有人反覆檢查著自己的甲冑。
齊天身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我……我不想死……」
齊天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轉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卻異常平靜的同齡人，突然有了些勇氣，用力點了點頭。
車隊駛出星尋城，進入荒野。
道路變得顛簸，車廂搖晃得厲害。
沿途景色從農田變為丘陵，再變為荒原。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魔族的血腥味。
兩天後，傍晚。
馬車終於停下。
「全體下車！列隊！」
齊天跳下馬車，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城矗立在暮色中。
城牆高達五十米以上，完全由暗青色的巨型條石砌成，表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火燒雷擊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洗刷不淨的血垢。
城牆上箭塔林立，巨大的弩炮和投石機如同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垛口後。
更遠處，城牆上空隱隱有靈力的光芒流轉——那是覆蓋全城的巨型防禦法陣在持續運轉。
東南要塞，聖殿聯盟在東南方向最堅固的盾牌，也是插入魔族疆域最前沿的利刃。
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更加複雜：硝煙、血腥、藥草、腐爛物、以及一種獨屬於魔族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丁字營的新兵！這邊集合！」
一名穿著血色鑲邊鎧甲的中年軍官站在不遠處，聲音如同鐵石摩擦。
他臉上有三道猙獰的爪痕，從左額貫穿到右下頜，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是瞎了。
但他剩下的那隻眼睛掃過新兵時，目光銳利得如同刀子。
齊天隨著人群列隊站好。
「我是血刃營第三大隊隊長，趙猛。」
獨眼軍官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血刃營的人，血刃營的規矩很簡單——聽令，殺敵，或者死。」
他頓了頓，獨眼掃過每一張年輕而恐懼的臉：「我知道你們怕。怕就對了。但記住，在這裡，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把你們的恐懼，變成握緊劍柄的力量。你們現在有三十人，一個月後，還能站在這裡的，不會超過二十個。」
赤裸裸的死亡預告，讓新兵隊伍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現在，分配小隊。」
趙猛拿起名冊，「念到名字的出列。王鐵柱、李二狗、孫小虎……你們十個，去第一小隊。
「林峰、周明、吳大牛……你們十個，去第二小隊。」
齊天出列，站到指定位置。
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九人，包括馬車上那個顫抖的少年——他叫周明。
「第二小隊隊長，出列！」趙猛喝道。
一名身材精瘦、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大步走出。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氣息沉穩，腰間掛著的不是制式鐵劍，而是一柄刃口泛著暗紅色血光的彎刀。
「隊長陳平，見過大隊長！」漢子行禮。
「陳平，這十個新人交給你了。」
趙猛指了指齊天等人，「老規矩，先當護衛，熟悉戰場，別讓他們死得太快，但也不用太護著。」
「明白！」
陳平轉身，目光掃過十名新人，在林峰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揮手，「跟我走。」
每一次收劍，手臂回撤的角度分毫不差。
就連呼吸與發力的配合，都在一次次重複中趨於某種極致的穩定。
「這……」
文吏遲疑道，「動作很標準，但似乎……太標準了？像是練過成千上萬次一樣。」
「不是練過。」
百夫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控制，這小子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控制到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
「你看他旁邊那些人——」
文吏看向其他新兵，動作或僵硬，或散漫，或用力過猛，與齊天那種穩定到詭異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
「要麼是天賦異稟，對身體的掌控力天生就強。」
百夫長低聲說，「要麼……就是他表現出來的實力，遠不止二階。」
文吏心頭一跳：「百夫長的意思是，他隱藏了實力？可為什麼？」
「誰知道。」
百夫長收回目光，「也許是惹了麻煩想避禍，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只要他不危害軍營，不違反軍紀，隱藏實力……有時候反而是好事。
「反正都是對付魔族，只要不出亂子就行！」
他頓了頓，對文吏吩咐道：「把他的名字記下來，標註『觀察』，訓練期結束後，直接分到前線去，就分到……血刃營吧。」
文吏手一抖，墨水差點滴在名冊上：
「血刃營？百夫長，那可是……」
「正是因為它傷亡率高，才需要這種『藏得住』的苗子。」
百夫長轉身離開，「是騾子是馬，上前線遛遛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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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後，新兵訓練提前結束。
不是所有人都完成了訓練，但東南要塞前線吃緊，一道加急軍令傳來，要求新兵營立刻抽調兩百人補充前線缺額。
齊天因為訓練期間表現「穩定優異」，被列入首批上前線的名單。
三日後，星尋城南門外。
兩百名新兵列隊站立，大多數人臉上還帶著稚嫩和緊張。
他們換上了制式的皮甲，腰間掛著鐵劍，背後背著簡單的行囊。
前方，十輛覆蓋著油布的大型馬車已經準備好，車旁站著二十名穿著輕甲、氣息精悍的老兵——他們是護送隊，也是押送隊。
齊天站在隊列中，目光平靜。
他身上的皮甲有些寬大，鐵劍也是制式中最普通的貨色，劍刃甚至有些地方沒有開鋒，但足夠了。
「登車！」
護送隊的隊長一聲令下。
新兵們沉默地爬上馬車。
每輛車擠二十人，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
齊天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背靠著車板，閉上眼睛。
馬車開始移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廂里瀰漫著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恐懼。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緊握著武器指節發白，有人反覆檢查著自己的甲冑。
齊天身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我……我不想死……」
齊天沒有睜眼，只是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轉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卻異常平靜的同齡人，突然有了些勇氣，用力點了點頭。
車隊駛出星尋城，進入荒野。
道路變得顛簸，車廂搖晃得厲害。
沿途景色從農田變為丘陵，再變為荒原。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和魔族的血腥味。
兩天後，傍晚。
馬車終於停下。
「全體下車！列隊！」
齊天跳下馬車，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城矗立在暮色中。
城牆高達五十米以上，完全由暗青色的巨型條石砌成，表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火燒雷擊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洗刷不淨的血垢。
城牆上箭塔林立，巨大的弩炮和投石機如同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垛口後。
更遠處，城牆上空隱隱有靈力的光芒流轉——那是覆蓋全城的巨型防禦法陣在持續運轉。
東南要塞，聖殿聯盟在東南方向最堅固的盾牌，也是插入魔族疆域最前沿的利刃。
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更加複雜：硝煙、血腥、藥草、腐爛物、以及一種獨屬於魔族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丁字營的新兵！這邊集合！」
一名穿著血色鑲邊鎧甲的中年軍官站在不遠處，聲音如同鐵石摩擦。
他臉上有三道猙獰的爪痕，從左額貫穿到右下頜，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是瞎了。
但他剩下的那隻眼睛掃過新兵時，目光銳利得如同刀子。
齊天隨著人群列隊站好。
「我是血刃營第三大隊隊長，趙猛。」
獨眼軍官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血刃營的人，血刃營的規矩很簡單——聽令，殺敵，或者死。」
他頓了頓，獨眼掃過每一張年輕而恐懼的臉：「我知道你們怕。怕就對了。但記住，在這裡，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把你們的恐懼，變成握緊劍柄的力量。你們現在有三十人，一個月後，還能站在這裡的，不會超過二十個。」
赤裸裸的死亡預告，讓新兵隊伍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現在，分配小隊。」
趙猛拿起名冊，「念到名字的出列。王鐵柱、李二狗、孫小虎……你們十個，去第一小隊。
「林峰、周明、吳大牛……你們十個，去第二小隊。」
齊天出列，站到指定位置。
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九人，包括馬車上那個顫抖的少年——他叫周明。
「第二小隊隊長，出列！」趙猛喝道。
一名身材精瘦、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大步走出。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氣息沉穩，腰間掛著的不是制式鐵劍，而是一柄刃口泛著暗紅色血光的彎刀。
「隊長陳平，見過大隊長！」漢子行禮。
「陳平，這十個新人交給你了。」
趙猛指了指齊天等人，「老規矩，先當護衛，熟悉戰場，別讓他們死得太快，但也不用太護著。」
「明白！」
陳平轉身，目光掃過十名新人，在林峰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揮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