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土匪頭子賽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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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先別急著收網——你們一動手,『黑雀』那邊准改道!」李文國急忙喊住。

  「當我們是傻子?」

  他啞然一愣,隨即抬手捂臉——好嘛,小丑竟是我自己!

  「等等!」他追上兩步,「今晚早點回。」

  「又怎麼了?」她停步回頭,狐疑皺眉。

  「今晚,我結婚!」

  董海棠:「……」

  ——

  「小七、小傑、魚頭,四姨太那邊缺人手,想不想去?」

  早飯剛撤,李文國就把護衛們叫到院裡,準備挑幾個干特務活兒。

  這三個跟得最久,自然頭一個問。

  劉瘦猴和孫剛也夠格,可他們護著何舒婷牢靠,李文國捨不得換。

  當然,若他們真想往上奔,前程他一樣鋪——上回拼死攔住日諜,這份膽氣,他記得清清楚楚。

  「李爺,我去!」

  「我也去!」

  小傑和魚頭搶著開口,眼裡閃著光。

  刀尖舔血是真,可翻身的機會,更燙手。

  「小七,你呢?」李文國點頭應下,轉頭看向丁小七。

  「不了,李爺……我就守您身邊,拉車、跑腿、遞水,嘿嘿!」丁小七撓撓後腦勺,笑得憨厚。

  人各有志,李文國沒強求。

  再說,這小子使起來順手得很。

  「其他人呢?」他又掃了一圈。

  十個人里,五個舉了手,願去闖特務這條道。

  李文國默默記下,沒多話。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李文國從護衛隊精挑細選出來的二十條硬漢,齊刷刷站在院中報到。

  個個拖家帶口、品行端正,是挑了又挑的可靠人選。

  聽說日後能跟著李文國闖出一番天地,人人眼睛發亮、脊背挺直,當場拍胸脯表忠心,誓死護住李家周全。

  更叫人心頭一熱的,是那筆沉甸甸的安家銀子——厚實、敞亮、不打折扣。

  天色漸漸暗下來,夜幕低垂。

  這場婚事本就是權宜之計,李文國沒擺流水席,也沒請滿城賓客,只在酒樓請來幾位老灶頭,在自家堂屋擺開一桌豐盛喜宴。

  護衛們自然沒被落下,三張大圓桌熱熱鬧鬧擺在院子裡,酒香肉香混著笑語,直往人鼻子裡鑽。

  可李文國萬沒想到,常炳輝竟隨董海棠一道登了門,手裡還捧著一隻描金賀匣。

  他略一琢磨,便知對方是衝著「那個計劃」來的。

  文三也來了,不過他沒進屋,就坐在院裡跟老兄弟們擠一桌——畢竟從前也是護衛隊出身,半數以上都曾並肩扛過槍、喝過酒。

  「恭喜李先生喜納新室!願早得麟兒,福澤綿長!」

  常炳輝笑意朗朗,雙手奉上賀禮。

  「哎喲,常組長肯賞臉,真是給我們這小門小戶添光加彩啊!」

  「快請坐,快請坐!」

  李文國臉上堆滿熱絡,語氣里全是晚輩對上司的敬重。

  「呵呵,不必了,今兒是家宴,我就不攪局了。不過你這次幫的可是實打實的大忙,康老闆親自點了名,後續自有重謝。」

  人多嘴雜,話點到即止。

  李文國心領神會——升職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等常炳輝一走,他立刻轉向董海棠:「怎麼樣?咱們能塞幾個進去?」

  「原定上限是五個,但爺送來的那份情報太關鍵,處里特批了十個名額。」

  「成,先安排六個進去,剩下四個先留著,往後看機會再用。」

  李文國頷首應下。

  散席之後,他才慢悠悠踱向許美靜的屋子。

  當然,純屬走個過場。

  推門進去,只見她一身正紅嫁衣,腳踩繡花紅鞋,頭頂覆著一方鮮亮蓋頭。

  身段修長勻稱,單看輪廓便已勾人。

  可李文國目光一落,心裡就咯噔一下——


  該鼓的地方,平得像塊板。

  怎麼不是飽滿豐潤的呢?

  可惜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美靜啊,咱這婚是假的,不用這麼較真。紅蓋頭你自己掀了吧。」

  許美靜卻紋絲不動,聲音清冽如霜:「文國,我跟你談筆買賣,如何?」

  「哦?什麼買賣?」

  李文國來了精神。反正今晚不能去找別人,漫漫長夜,聊點有意思的也好。

  「幫我殺了許建城!」

  她忽然咬牙切齒,字字淬冰。

  被擄走、被奪產,她都能忍。

  唯獨母親遭辱這一節,她咽不下這口氣。

  母親是她在世上僅剩的骨血至親,是她最後的根與岸。

  怎能任人踐踏?!

  她心裡翻江倒海,是痛,更是恨——

  恨透了許建城這個畜生!

  恨得夜裡睜著眼,恨不得親手剜了他的心!

  可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拿什麼去動那位高高在上的許家少爺?

  昨兒親眼見過李文國出手,今日才敢開口。

  李文國聽罷微怔,卻不意外。

  他尚不知她母親受辱的隱情,只當是為家業被奪、人身被拘而尋仇。

  他踱到那張鋪著紅綢的桌邊坐下,嘴角含笑,饒有興致:「許建城可是許家嫡出的少爺,身份貴重,價錢可不低。你那點家底,全搭進來,我都不見得賺。」

  「如果……再加上我呢?」

  「我給你做正經姨太太,伺候你起居,陪你入寢,替你開枝散葉。」

  她的語氣平靜無瀾,仿佛只是遞出一件尋常貨物。

  我靠!

  真豁出去了?

  至於嗎?

  人不是救回來了?家產不是也拿回去了?

  怎麼偏偏揪著許建城不放?

  這女人,記仇記到骨頭縫裡去了!

  李文國心頭一震,沒料到她執念如此之深——果然,女人的心思,真不能小覷。

  這筆買賣聽著誘人,他卻提不起勁。

  殺許建城對他而言輕而易舉,可他對許美靜,實在沒那層意思。

  受c老師執念的浸染,他骨子裡更嚮往當個帶隊教練——要麼帶出一支所向披靡的排球隊,要麼調教出一支攻守兼備的足球隊。在他眼裡,隊伍里但凡冒出一丁點紕漏,整支隊伍便如白璧微瑕,再難稱得上圓滿。

  說白了,這近乎一種刻進骨頭裡的強迫症。

  他輕笑兩聲,「呵,這個嘛……你也清楚,許家在京城盤根錯節,想動他?談何容易。就算真豁出去幹了,萬一風聲走漏,後果誰來兜?」

  「我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全指著安穩過日子呢,你說是不是?」

  推辭之意,毫不掩飾。

  「好,我明白了。是我太心急,強人所難了。」

  許美靜聲音低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氣。

  她沒怪李文國,心裡門兒清——他說的句句是實。許家那張網鋪得多密、壓得多沉,她身為許家旁支,豈會不知?若真把李文國一家拖進泥潭,她這輩子都難安生。念頭一起,便悄然掐滅了。

  唉!!!

  難道這仇,就只能爛在肚子裡?

  許美靜心頭泛起一陣苦澀,又濃又澀,咽不下,吐不出。

  「美靜啊,別鑽牛角尖。你如今自由了,天地寬著呢。往後想幹啥幹啥,要是遇上合心意的人,我立馬簽字放人——你別有負擔,日子還長,光景還在後頭。」

  見她神情黯淡,他趕緊寬慰幾句。

  畢竟八萬大洋收得踏實,這活兒,他得幹得盡心。

  「我……還有明天麼?」

  她低聲自語,嗓音干啞,像枯葉擦過地面。

  一旦離了李家,許建城絕不會放過她。

  況且結過一次婚,哪還有體面人家肯真心接納?


  尋常男人或許貪她容貌,可許家稍一施壓,怕是連骨頭都懶得硬一下,直接把她雙手捧過去。

  眼下,除了留在李家,她還能往哪兒去?

  「美靜,要不要來美福洋行做事?有我在,沒人敢給你臉色看,活兒也輕鬆。」

  李文國見她神思恍惚,生怕她陷進死胡同里,乾脆替她尋個由頭——人忙起來,心才不會空落落亂飄。

  她沒一口回絕:「先緩一陣吧,最近我想多陪陪我娘。」

  母親剛遭大劫,身子虛、心更虛,她得守著,一點一點把人從灰暗裡拉回來。

  隨後李文國東一句西一句地陪著聊,最後兩人一個躺床上,一個歪搖椅,衣裳都沒脫,就這麼睡了過去。

  另一邊。

  柯壯雄醫生家。

  昏睡整整兩天的黑衣女子終於睜開了眼。

  身上已換作素淨便裝,雖因失血過多而面色慘白、眉眼倦怠,可那副經得起推敲的冷艷皮相,仍叫人眼前一震。

  身段更是挑不出毛病——該收的纖細利落,該撐的飽滿挺拔,該翹的豐盈圓潤。

  妥妥踩在李文國心尖上的審美線上。

  「喏,把這粒消炎藥吃了,燒就徹底退了。」

  柯醫生遞來一杯溫水,藥丸靜靜躺在掌心。

  「謝謝柯醫生。」

  賽紅蓮接過,聲音清亮。

  她認得這藥——金貴得很,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沒想到這間不起眼的小診所竟藏得住,背後分量,恐怕不輕。

  等她服下,才問:「救我的那位,是誰?他什麼時候會來?」

  「不好說。他平時極少踏足這兒,這次要不是你,怕是一年都見不上一面。」

  柯醫生如實答。

  「那您能告訴我他叫什麼、住哪兒嗎?您放心,我是真心想報恩。」

  她又追問。

  「不行。他親口交代過,名號住址一律不許外傳——他不想沾半點麻煩。」

  柯醫生搖頭,語氣篤定。

  自打李文國成了他的金主,這事便早有嚴令。

  「原來如此。」

  賽紅蓮點頭,隨即起身:「柯醫生,我有急事在身,不能久留。」

  「我是望兒山的賽紅蓮。日後這位爺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絕不含糊。」

  柯醫生一聽「望兒山」三字,渾身一震,脫口而出:

  「什麼???」

  「你是望兒山那個『賽西施』——土匪頭子賽紅蓮?!」

  「牛局長,先前那些磕絆,全是誤會一場。您大人大量,這杯酒,算我賠罪——過往種種,您就高抬貴手,一筆勾銷吧。」

  福源酒樓包廂內,李文國舉杯,笑容坦蕩,朝牛大力敬去。

  那個冒充「楊正德」的分身,今天終於被徹底摘了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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