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連渣都撈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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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帘一掀,兩名女子款步而入,皆是明眸皓齒,身著露肩晚裝,步態搖曳。

  其中一位妝容濃艷,五官精緻得挑不出毛病,可眉梢眼角浮著一層熟稔的脂粉氣,活脫脫是夜場裡浸潤多年的老手。

  她落落大方地挨著嚴明坐下,身子微微倚過去,熟稔得仿佛早已同他耳鬢廝磨過千百回。

  另一位雖只施了淺淡脂粉,可那張玲瓏剔透的臉蛋,清麗中透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鋒芒,偏偏那豐盈身段,又像量身定做般,精準戳中李文國心底最隱秘的審美刻度。

  「李經理好,我叫瑤瑤,頭一回見面,還請您多多照拂!」

  她不卑不亢地在他身側落座,唇角微揚,頷首致意,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子大家閨秀才有的從容氣度。

  呵!

  這裹著蜜糖的子彈,是想把我軟化成一塊酥糖?

  可既然是日諜遞來的甜餌,李文國也懶得繃著,索性陪他們演一出活色生香的好戲——橫豎不吃虧。

  只可惜對方圖謀深遠,盯準的是他這條大魚,打算放長線、釣慢魚。

  只許指尖擦過,絕不讓牙尖沾腥;只餵三分飽,硬生生吊著胃口,偏不給下嘴的門縫。

  「人家可是正經姑娘。」

  「人家只是來陪酒解悶,沒別的意思。」

  「人家有正經差事,不過是偶爾出來搭把手,賺點零花。」

  李文國聽了直撇嘴。

  表面看著清清白白,可幾杯酒下肚,便露出真章:欲迎還拒、話里藏針、笑裡帶鉤,活脫脫一隻披著天鵝絨外衣的狐狸精。

  倒不至於反胃,可真真膈應人!

  想讓我上鉤,好歹亮亮底牌、露點實貨吧?光這麼吊著,算哪門子誠意?

  ……

  酒局散場,李文國站在俱樂部門口,目送瑤瑤裙裾輕擺,蓮步生風地上了一輛黃包車,車輪吱呀遠去。

  「嘿,我這身價,看來是水漲船高嘍。」

  「小鬼子都摸上門來了?」

  「連策反的台本都備好了?」

  「嘖嘖,可惜啊可惜——你們挑錯了主兒。我李文國,好歹也是黨國欽點的特務,來一個我鎖一個,來一雙我捆一雙!」他嘴角一翹,笑意卻冷得像淬了霜。

  當然,他壓根不急著收網。

  反倒要把這魚線攥得更緊些,再一點點漏給自家婆娘海棠,讓她立功、升職、加薪,穩穩噹噹往上走。

  畢竟蔣委員長剛坐上頭把交椅,國民黨這攤子還得撐二三十年,半輩子光陰,都在這盤棋里呢。

  「李爺,回府?」

  丁小七拉開車門,低聲問。

  「嗯……先去楊局長那兒。」

  瑪利亞出院後,剛踏進使館區那棟花園洋房,就被李文國一把拽進空間;隨後分身易容成她模樣,登船離滬,漂洋過海。

  半途分身縱身躍海,悄無聲息游回空間——瑪利亞這個燙手山芋,總算徹底甩脫。

  而那對粉雕玉琢的混血雙胞胎,眼下暫養在「楊正德」家中。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血脈相連,李文國只要得空,必會悄悄溜過去瞧上兩眼。

  「小寶貝,想爸爸沒?」

  他右手攬著哥哥亞歷克斯·李,左手托著妹妹愛麗絲·李,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

  可倆孩子睡得雷打不動,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反倒被他輕輕一晃,咂咂嘴,睡得更沉了。

  取洋名,自然是有打算的——日後定要送他們出國。

  別忘了,他在美國早埋下不少種子產業:鋼鐵廠、紡織廠、航運公司……越滾越大,遲早成氣候。

  這份家業,非親信不可託付,而自己的骨肉,才是最牢靠的掌舵人。

  「啥時候送走?你也知道,我這身份快捂不住了——前兩天老家又來個堂侄投奔,差點當場穿幫!」

  分身在一旁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放心,早盤算好了:等紅玉出了月子,我就接她進別墅,兩個娃交給她帶,妥妥帖帖。」

  李文國一邊說著,一邊將孩子輕輕放進搖籃。


  「成!紅玉剛生完,奶水旺得很,再多餵兩個也不費勁。說真的,咱這眼光,真不是蓋的!」

  分身沖他眨眨眼,神情裡帶著幾分得意。

  可楊正德本就眼小,這一擠,眼皮幾乎疊成一條細線,活像剛睜眼的貓崽,滑稽又可愛。

  「牛大力那邊,摸得咋樣了?」

  「祖宗十八代的褲衩顏色都扒乾淨了,您說呢?」

  「行,我得走了——剛才被瑤瑤撩得渾身冒火,再不回去找何舒婷降降溫,怕是要燒穿褲子!」

  「哦,還真有樁事。」

  分身神色一斂,正色道。

  「講。」

  「鐵路局新上任的副局長,最近三番五次約我吃飯,還總捎上個商號老闆,叫孫友田,專營棉被軍服生意。又是塞紅包,又是請進會所,結交我的心思昭然若揭——八成是東洋來的暗樁,想策反我。」

  「孫友田?」

  「這名字……聽著耳熟啊!」

  李文國眉頭微蹙,似在記憶深處翻找什麼。

  「不是洋行常來往的客戶麼?」

  分身開口詢問。

  李文國沒答,只擰緊眉頭,指尖無意識叩著桌面,像在叩打一段塵封的舊事。

  直到思緒沉回一年前——那場精心設局、把洪流濤拖進泥潭的暗手,才猛然撞開記憶閘門。

  「哦……想起來了。」他嗓音微沉,「孫友田,確是英得利洋行的老主顧,不過經手人一直是洪流濤那小子。」

  「洪流濤一落網,這孫友田立馬斷了往來,再沒登過洋行的門。」

  「嘖,躲得比兔子還快——八成就是小鬼子安插的釘子。」李文國斬釘截鐵,眉峰一壓,「心裡沒鬼的人,犯得著這般如履薄冰?」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回頭得翻翻帳本,看看洪流濤倒台後,還有誰悄無聲息地撤了單、換了門庭。」

  「行,我這就安排人去捋——專挑那些突然銷聲匿跡的客戶。」

  果然,念頭剛冒頭,對方就接上了茬,半點不差。

  「嗯!」

  「查的時候手腳放輕些,別驚了耗子。」李文國壓低聲音,「這群日諜耳朵尖得很,風聲稍重,他們立馬縮回洞裡。」

  「廢話,我又不是傻子——攥在手裡捂熱了才動。」分身嗤笑一聲,嘴角一撇。

  「你說牽頭的是鐵路局副局長?」李文國臉色一冷,「那姓張的,早被拉下水了?」

  「漢奸」二字還沒出口,他眼底已結起一層寒霜。

  賣國求榮之徒,在他眼裡,比臭水溝里的爛泥更腌臢。

  「對,張承志。」分身點頭,「瞧他跟孫友田勾肩搭背那勁兒,怕是早就穿一條褲子了。」

  話音未落,又懶洋洋補了句:「要不,現在就送他上路?」

  「先按住。」李文國擺擺手,「副局而已,動他太扎眼——萬一打草驚蛇,後面魚群全嚇散了。」

  他忽然湊近半分,朝分身擠了擠眼:「誒,猜猜今兒碰上啥事兒?」

  「跟我一樣?被盯梢了?準備往你身上潑髒水?」分身眼皮都沒抬,脫口而出。

  隨即嘿嘿一笑,笑得有點蔫兒壞:「讓我琢磨琢磨……八成是個細腰豐臀的東洋娘們,專來勾你的魂吧?」

  「呵,連茶錢都省了。」李文國點點頭,「小鬼子這盤棋,下得真密實——要不是早摸清底細,搞不好我還真把她娶進門,當個賢妻良母供著呢。」

  「到時候地下黨、特務、日諜三股繩擰一塊兒打結,嘿,亂得能掀翻天!」

  分身冷笑一聲:「哼,撞上咱們,他們這回怕是要竹籃打水——連渣都撈不著。」

  「嘿嘿。」李文國咧嘴一笑,眼神里透出幾分狡黠,「那就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了兵。」

  說完,他起身就走,腳步輕快,直奔何舒婷那兒去滅火,自不必多說。

  幾天後。

  力行社一處辦公大廳。

  「砰——!」

  一腳踹得人仰馬翻。

  「啊——!」


  慘叫未落,周大海已拔槍在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地上蜷縮的身影。

  挨踹的,正是那個收了錢、偷偷抹掉名單的特務。

  周大海肺都要氣炸了!

  上回截斷地下黨十萬大洋糧草的功勞,本已板上釘釘。

  誰知邪門得很——明明把京城圍得鐵桶一般,水泄不通,連只麻雀都飛不出去,可那批糧食,硬是憑空消失了!

  他們發過毒誓:所有路口、碼頭、貨棧、城門,全都死死卡住,別說整車糧,連半袋麩皮都休想溜出去!

  所有人咬定:糧就藏在京城裡,遲早扒出來!

  結果呢?潛伏在根據地的內線急電傳來——十萬大洋的糧,一粒不少,全數入倉!

  上級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臉面丟盡不說,連帶質疑他是不是吃乾飯的!

  火早燒到嗓子眼了。

  這回又接到密報:一名精通電台的地下黨骨幹即將抵京。雖不知姓名,但抵達時辰精準得像掐著表——索性來個一鍋端,把當天所有乘客全扣下,魚肯定就在網裡!

  這可是條大魚!電台員,隨身帶著密碼本,肚子裡塞滿情報,抓到就是大功一件!

  可搜來查去,篩了三遍,愣是沒揪出半個可疑的影子。

  怒火頂到天靈蓋,周大海當場召集當日行動隊——也就是他小舅子帶的第一小隊。

  話說回來,隊伍擴編得太急,人手捉襟見肘。另兩個小隊全是空架子,加起來不過三四號人,形同虛設。二處那邊也差不多光景。

  唯獨第一小隊,人齊、槍亮、腰杆挺得筆直。

  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接著就把大伙兒一個個單獨叫去盤問。

  坦白從寬,頑抗從嚴的架勢一擺出來,

  問題終於浮出水面了。

  抓進去的人數和審訊記錄對不上,少了好幾個!

  我勒個去!!!

  這地黨鐵定就混在放走的那撥人里!

  轟——!!!

  憋了太久的怒火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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