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偽宴與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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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太的警告和許富貴帶來的消息,讓何雨柱對四合院的局勢有了新的判斷。易中海與日本技術主管的勾結,背後必然牽扯著更深層次的利益。這顆釘子,必須儘快拔掉,或者至少要弄清楚它的用途。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何雨柱準備通過組織渠道調查此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主動找上了門。

  這天傍晚,何大清還沒下工,兩名穿著便服、身形壯碩的男人便敲響了絨線胡同的院門。他們自稱是偽政府行政院總務處的人,為首的那個笑呵呵地遞上一根煙,被何雨柱以「小孩子不抽菸」為由擋了回去。

  「小朋友,你父親是何大清,何師傅吧?」為首的男人笑容不變,但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是,我爸還沒回來。」何雨柱站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男人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我們張處長,最近要宴請一位從日本來的貴客。聽聞何師傅手藝超群,有當年御膳房的真傳,所以特地派我們來,想請何師傅過去掌勺。」

  他的語氣客氣,用的也是「請」字,但那股不容拒絕的架勢,跟綁票沒什麼區別。

  何雨柱心裡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我爸就是一個小飯館的廚子,哪有那麼大名氣,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沒錯,就是西單那家飯莊的何師傅。」男人笑了笑,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正在逗妹妹玩的陳蘭香身上,意有所指地說,「何師傅手藝好,福氣也好,兒女雙全,家庭和睦。張處長說了,不能虧待何師傅,出場費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塊大洋,就做一頓飯。做好了,還有另外的賞錢。」

  五十塊大洋,足夠普通人家活一年。這是誘惑,更是赤裸裸的威脅。用家人的安危來做籌碼,逼何大清就範。

  何雨柱瞬間明白,父親那點被許富貴吹噓出去的「御廚後人」的名聲,終究還是惹來了禍事。在這些偽政府官員眼裡,一個廚子,不過是他們向上攀爬的工具。

  「我爸回來,我一定轉告。」何雨柱冷冷地回答。

  「好,我們明天上午再來。」男人說完,帶著手下轉身離開。

  何大清一回家,聽聞此事,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完了……完了……柱子,這下全完了!」他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抱著頭,聲音都在發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出事!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給他們做飯,萬一哪點不合意,咱們全家都得沒命!」

  他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不行,我們得跑!連夜就走!去天津,去保定!再也不回來了!」何大清慌亂地站起來,就要進屋收拾東西。

  「爹!」何雨柱一聲低喝,止住了他的動作。

  「跑?往哪跑?」何雨柱的聲音異常冷靜,像一塊冰,「北平城四門都有盤查,你以為我們能跑得出去?就算跑出去了,他們是政府的人,一張通緝令,我們到哪都是死路一條。」

  何大清的身體僵住了,絕望瞬間淹沒了他。他看著自己年僅十歲的兒子,這個家真正的主心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陳蘭香也抱著雨水,臉色蒼白地看著何雨柱,等待他的決定。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運轉。硬抗,是死路。逃跑,也是死路。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這次危機,變成一次機會。

  「爹,這頓飯,你得去。」何雨柱緩緩說道。

  「什麼?」何大清以為自己聽錯了,「柱子,你是不是瘋了?這是去送死啊!」

  「不是送死,是去聽東西。」何雨柱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們請你,是因為你的手藝。你只要把菜做好,就不會有危險。但他們不會想到,一個廚子的耳朵,也能派上用場。」

  他走到何大清面前,一字一句地叮囑道:「你記住,從明天開始,你就是一個膽小怕事、只認錢的廚子。到了地方,正常做菜,少說話,多聽。尤其是那些當官的,還有那個日本人,他們喝酒之後說的話,哪怕是醉話,每一個字,你都給我牢牢記在腦子裡。」

  何大清愣住了,他看著兒子那雙完全不像孩子的眼睛,心中的恐懼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何雨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白瓷瓶,遞給何大清。「這裡面是幾顆醒酒藥,林大夫給的。味道很淡,混在茶水裡喝下去,能讓你保持清醒。如果他們給你灌酒,你就找機會服下。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做一頓飯,是把他們的談話,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他是在命令,而不是商量。

  何大清接過那個冰涼的瓷瓶,手還在抖,但眼神卻慢慢定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這個家,早已經不是靠他撐著了。

  第二天上午,那兩個男人如約而至,用一輛小轎車,將何大清「請」到了一處位於東交民巷的豪華公館。

  何大清戰戰兢兢地走進後廚,只見裡面食材堆積如山,從海里的石斑,到山上的飛龍,應有盡有。他不敢多看,低著頭,按照管家的吩咐,開始處理食材。

  傍晚時分,宴席開始。何大清一道道地將精心烹製的菜餚送上桌。他只敢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餐廳。只見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日軍少佐軍服的中年男人,眼神陰鷙,正是那位「貴客」。而那位張處長,則像哈巴狗一樣陪在旁邊,不斷地勸酒。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日本人和偽政府的官員們都喝得滿臉通紅,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何大清借著上湯的機會,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豎起耳朵,捕捉著那些混雜在酒杯碰撞聲中的談話碎片。

  只聽一個官員醉醺醺地抱怨:「少佐閣下,您是不知道,現在南方的運輸線越來越不安全,那些該死的游擊隊,跟蒼蠅一樣,防不勝防啊!」

  那個日本少佐冷哼一聲,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一群地里的老鼠,成不了氣候。只是……物資短缺,是個麻煩。尤其是燃料,最近的消耗很大。」

  張處長立刻諂媚地接話:「您放心,我們正在全力籌措!保證不會耽誤皇軍的大事!」

  「哼,希望如此。」少佐喝了一大口清酒,似乎有些煩躁,「特別是月底要從天津港運走的那一批……特殊礦砂,絕對不能再出岔子了。那是上面點名要的東西。」

  特殊礦砂……天津港……月底……

  這幾個關鍵詞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進了何大清的腦子裡。他不敢再聽下去,端著托盤,幾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後廚。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濕。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結束時,那位張處長大概是心情不錯,果然多賞了何大清二十塊大洋。

  坐著車回到絨線胡同,何大清的腿還是軟的。他推開院門,看到何雨柱正坐在石桌旁,靜靜地等著他,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月光下,孩子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像一座山。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走過去,用嘶啞的聲音說:「柱子,我……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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