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次行業交流與眼界開闊
第174章 第一次行業交流與眼界開闊
通知是公社轉來的。
王平安拿到那張紙的時候，上頭蓋著紅戳，寫著「京郊農業技術交流會」，地點在昌平縣招待所，時間是三天後。
老鄭湊過來看了一眼：「啥交流會？」
王平安把紙收起來：「就是大傢伙兒湊一塊兒，聊聊怎麼種地養牲口。」
老鄭撓撓頭：「那你去不？」
王平安點頭。
「去。」
---
三天後，王平安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城。
招待所門口停著十幾輛自行車，還有兩輛拖拉機。院子裡搭著棚子，擺了幾排長條凳，前頭一張桌子，鋪著白布。
已經來了二三十號人，有穿中山裝的，有戴草帽的，還有幾個看著像幹部的。
王平安把車停好，往裡走。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迎上來，手裡拿著本子。
「同志，哪個單位的？」
王平安說：「昌平平安生態養殖場。」
年輕人在本子上劃了一筆，指著裡頭：「裡邊坐，會議九點開始。」
---
九點整，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站到桌前。
「各位同志，我是縣農業局的老周。今天這個交流會，就是想讓大傢伙兒把自個兒的經驗拿出來曬曬，有啥新技術、新辦法，都說說。」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底下。
「誰先來？」
底下安靜了幾秒。
一個黑瘦的老頭站起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我先說兩句。我是沙河公社的，搞了三年養豬。去年試了試發酵床，豬圈不用天天清，還省飼料……」
他講了十來分鐘，底下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老周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好，下一個。」
又站起來一個中年人，戴草帽，臉曬得通紅。
「我是崔村的，種大棚。去年試了試地膜覆蓋，春天能提前半個月下種……」
王平安坐在後排，聽著這些人說話，手裡的筆沒停過。
發酵床養豬、地膜覆蓋、滴灌技術、輪作倒茬……有些他知道，有些頭一回聽說。
輪到他發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老周看了看名單，抬頭喊：「平安養殖場，王平安同志。」
王平安站起來，走到前頭。
底下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王平安說：「我是清華的，學機械的。去年在昌平包了片荒坡地，養雞養兔。」
底下有人笑了。
「大學生還養雞？」
「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王平安沒接話茬，繼續說：「我的養殖場，搞的是生態循環。雞糞發酵肥田，種玉米牧草，玉米牧草餵雞餵兔。地越種越肥，雞越養越壯。」
底下安靜了。
王平安又說：「我還設計了一台飼料加工機，粉碎混合一體，能耗低，耐磨。用了三個月，一點沒壞。」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圖紙，遞給老周。
老周接過來看了看，抬頭看他。
「這機器，你自己畫的？」
王平安點頭。
老周把圖紙傳給旁邊的人看。
「你們瞅瞅，清華的大學生，畫的圖就是不一樣。」
圖紙在人群里傳了一圈，有人點頭，有人湊近了細看。
一個穿中山裝的瘦高個站起來。
「王平安同志，你這生態循環模式，能詳細說說嗎？」
王平安點頭。
「雞糞發酵，得控制水分和溫度。太濕了發臭，太幹了發不了。我做了個簡易的發酵池，底下鋪秸稈，上頭蓋塑料布，半個月翻一次……」
他一口氣講了十來分鐘。
底下的人越聽越認真，有人掏出本子開始記。
那個瘦高個又問：「你這飼料機，成本多少？」
王平安說：「材料加人工，不到三百塊。要是批量生產，成本還能降。」
瘦高個點點頭，坐下，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
中午吃飯的時候，好幾個人端著碗湊過來。
第一個就是那個瘦高個。
「王平安同志，我姓陳，農科院的。」他伸出手，「你剛才講的生態循環，我挺感興趣。」
王平安握住他的手。
「陳老師好。」
陳老師擺擺手：「別叫老師，叫我老陳就行。」他夾了口菜，「你那養殖場，啥時候方便，我想去看看。」
王平安點頭：「隨時歡迎。」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胖胖的，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
「我是通縣的，姓馬，也搞養殖。」他搓搓手，「你那飼料機，能不能給我也做一台？」
王平安說：「圖紙我給農機廠了，你去昌平農機廠問問，他們能造。」
老馬眼睛亮了。
「行！我過兩天就去！」
還有幾個人圍過來，問發酵池咋建，問飼料配比咋調，問雞苗哪兒進的。
王平安一一答了，末了說：「我那養殖場不大，各位有空去看看，當面聊。」
---
下午的交流會更熱鬧了。
老周讓王平安把那幾張圖紙貼在黑板上，好幾個人湊過去看。
有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拿著本子，站在圖紙前頭畫了半天。
王平安走過去。
「同志，你也是搞機械的？」
姑娘抬起頭，臉有點紅。
「我是農大農機系的，叫張曉燕。你這設計，有幾個地方我想請教一下。」
王平安點頭。
張曉燕指著圖紙上的粉碎部分：「你這個磨盤的齒形，是咋算的？」
王平安把計算過程講了一遍。
張曉燕聽完，眼睛亮了。
「你這辦法，比我們課本上的還實用。」
王平安笑笑：「我也是自己琢磨的。」
張曉燕在本子上記了半天，抬頭說。
「王平安同志，我能去你養殖場看看嗎？」
王平安點頭。
「歡迎。」
---
交流會結束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老周把王平安叫到一邊。
「王平安同志，你今天講得不錯。」他頓了頓，「你這養殖場的模式，有推廣價值。回頭我讓農技站的同志去你那兒看看，要是合適，可以當個示範點。」
王平安愣了一下。
「示範點？」
老周點頭。
「縣裡準備搞一批示範養殖場，推廣新技術。你要是願意，可以報個名。」
王平安想了想。
「行，我回去準備準備。」
老周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
---
王平安騎車回養殖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老鄭他們還沒走，蹲在窩棚門口抽菸，等他回來。
看見他推車進來，三個人都站起來。
「王老闆，咋樣？」
王平安把車停好，坐下。
「還行。」
老鄭遞給他一根煙，他沒接。
劉三湊過來問：「都講啥了？」
王平安把今天的經過說了一遍。
老鄭聽完，嘖嘖兩聲。
「王老闆，你這是出名了啊。」
小趙在旁邊說：「示範點，那是不是以後縣裡會給補貼？」
王平安搖搖頭。
「現在還不知道。」
他看著遠處的雞舍，忽然說。
「鄭叔，你說咱們這養殖場，能做大不？」
老鄭想了想。
「能。」
王平安看著他。
老鄭說：「你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養雞就是養雞，你是把養雞當成學問在做。」
劉三在旁邊點頭。
「就是。又是機械，又是生態，又是循環。咱們這雞，養得值。」
王平安笑了。
---
回到家的時候，林書瑤還沒睡。
她坐在燈下縫衣服，聽見推門聲，抬起頭。
「回來了？」
王平安點頭，坐到她旁邊。
林書瑤放下針線，看著他。
「咋樣？」
王平安把交流會的事說了一遍。
林書瑤聽完，靠在他肩上。
「平安，你這是越走越寬了。」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
「書瑤，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真能把養殖場做成個事兒？」
林書瑤笑了。
「你不是一直在做嗎？」
王平安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窗外，月光灑在院裡，老棗樹的影子落了一地。
遠處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又在喊何曉回家睡覺。
通知是公社轉來的。
王平安拿到那張紙的時候，上頭蓋著紅戳，寫著「京郊農業技術交流會」，地點在昌平縣招待所，時間是三天後。
老鄭湊過來看了一眼：「啥交流會？」
王平安把紙收起來：「就是大傢伙兒湊一塊兒，聊聊怎麼種地養牲口。」
老鄭撓撓頭：「那你去不？」
王平安點頭。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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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平安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城。
招待所門口停著十幾輛自行車，還有兩輛拖拉機。院子裡搭著棚子，擺了幾排長條凳，前頭一張桌子，鋪著白布。
已經來了二三十號人，有穿中山裝的，有戴草帽的，還有幾個看著像幹部的。
王平安把車停好，往裡走。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迎上來，手裡拿著本子。
「同志，哪個單位的？」
王平安說：「昌平平安生態養殖場。」
年輕人在本子上劃了一筆，指著裡頭：「裡邊坐，會議九點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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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站到桌前。
「各位同志，我是縣農業局的老周。今天這個交流會，就是想讓大傢伙兒把自個兒的經驗拿出來曬曬，有啥新技術、新辦法，都說說。」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底下。
「誰先來？」
底下安靜了幾秒。
一個黑瘦的老頭站起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我先說兩句。我是沙河公社的，搞了三年養豬。去年試了試發酵床，豬圈不用天天清，還省飼料……」
他講了十來分鐘，底下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老周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好，下一個。」
又站起來一個中年人，戴草帽，臉曬得通紅。
「我是崔村的，種大棚。去年試了試地膜覆蓋，春天能提前半個月下種……」
王平安坐在後排，聽著這些人說話，手裡的筆沒停過。
發酵床養豬、地膜覆蓋、滴灌技術、輪作倒茬……有些他知道，有些頭一回聽說。
輪到他發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老周看了看名單，抬頭喊：「平安養殖場，王平安同志。」
王平安站起來，走到前頭。
底下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王平安說：「我是清華的，學機械的。去年在昌平包了片荒坡地，養雞養兔。」
底下有人笑了。
「大學生還養雞？」
「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王平安沒接話茬，繼續說：「我的養殖場，搞的是生態循環。雞糞發酵肥田，種玉米牧草，玉米牧草餵雞餵兔。地越種越肥，雞越養越壯。」
底下安靜了。
王平安又說：「我還設計了一台飼料加工機，粉碎混合一體，能耗低，耐磨。用了三個月，一點沒壞。」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圖紙，遞給老周。
老周接過來看了看，抬頭看他。
「這機器，你自己畫的？」
王平安點頭。
老周把圖紙傳給旁邊的人看。
「你們瞅瞅，清華的大學生，畫的圖就是不一樣。」
圖紙在人群里傳了一圈，有人點頭，有人湊近了細看。
一個穿中山裝的瘦高個站起來。
「王平安同志，你這生態循環模式，能詳細說說嗎？」
王平安點頭。
「雞糞發酵，得控制水分和溫度。太濕了發臭，太幹了發不了。我做了個簡易的發酵池，底下鋪秸稈，上頭蓋塑料布，半個月翻一次……」
他一口氣講了十來分鐘。
底下的人越聽越認真，有人掏出本子開始記。
那個瘦高個又問：「你這飼料機，成本多少？」
王平安說：「材料加人工，不到三百塊。要是批量生產，成本還能降。」
瘦高個點點頭，坐下，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
中午吃飯的時候，好幾個人端著碗湊過來。
第一個就是那個瘦高個。
「王平安同志，我姓陳，農科院的。」他伸出手，「你剛才講的生態循環，我挺感興趣。」
王平安握住他的手。
「陳老師好。」
陳老師擺擺手：「別叫老師，叫我老陳就行。」他夾了口菜，「你那養殖場，啥時候方便，我想去看看。」
王平安點頭：「隨時歡迎。」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胖胖的，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
「我是通縣的，姓馬，也搞養殖。」他搓搓手，「你那飼料機，能不能給我也做一台？」
王平安說：「圖紙我給農機廠了，你去昌平農機廠問問，他們能造。」
老馬眼睛亮了。
「行！我過兩天就去！」
還有幾個人圍過來，問發酵池咋建，問飼料配比咋調，問雞苗哪兒進的。
王平安一一答了，末了說：「我那養殖場不大，各位有空去看看，當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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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交流會更熱鬧了。
老周讓王平安把那幾張圖紙貼在黑板上，好幾個人湊過去看。
有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拿著本子，站在圖紙前頭畫了半天。
王平安走過去。
「同志，你也是搞機械的？」
姑娘抬起頭，臉有點紅。
「我是農大農機系的，叫張曉燕。你這設計，有幾個地方我想請教一下。」
王平安點頭。
張曉燕指著圖紙上的粉碎部分：「你這個磨盤的齒形，是咋算的？」
王平安把計算過程講了一遍。
張曉燕聽完，眼睛亮了。
「你這辦法，比我們課本上的還實用。」
王平安笑笑：「我也是自己琢磨的。」
張曉燕在本子上記了半天，抬頭說。
「王平安同志，我能去你養殖場看看嗎？」
王平安點頭。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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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結束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老周把王平安叫到一邊。
「王平安同志，你今天講得不錯。」他頓了頓，「你這養殖場的模式，有推廣價值。回頭我讓農技站的同志去你那兒看看，要是合適，可以當個示範點。」
王平安愣了一下。
「示範點？」
老周點頭。
「縣裡準備搞一批示範養殖場，推廣新技術。你要是願意，可以報個名。」
王平安想了想。
「行，我回去準備準備。」
老周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
---
王平安騎車回養殖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老鄭他們還沒走，蹲在窩棚門口抽菸，等他回來。
看見他推車進來，三個人都站起來。
「王老闆，咋樣？」
王平安把車停好，坐下。
「還行。」
老鄭遞給他一根煙，他沒接。
劉三湊過來問：「都講啥了？」
王平安把今天的經過說了一遍。
老鄭聽完，嘖嘖兩聲。
「王老闆，你這是出名了啊。」
小趙在旁邊說：「示範點，那是不是以後縣裡會給補貼？」
王平安搖搖頭。
「現在還不知道。」
他看著遠處的雞舍，忽然說。
「鄭叔，你說咱們這養殖場，能做大不？」
老鄭想了想。
「能。」
王平安看著他。
老鄭說：「你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養雞就是養雞，你是把養雞當成學問在做。」
劉三在旁邊點頭。
「就是。又是機械，又是生態，又是循環。咱們這雞，養得值。」
王平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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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林書瑤還沒睡。
她坐在燈下縫衣服，聽見推門聲，抬起頭。
「回來了？」
王平安點頭，坐到她旁邊。
林書瑤放下針線，看著他。
「咋樣？」
王平安把交流會的事說了一遍。
林書瑤聽完，靠在他肩上。
「平安，你這是越走越寬了。」
王平安握住她的手。
「書瑤，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真能把養殖場做成個事兒？」
林書瑤笑了。
「你不是一直在做嗎？」
王平安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窗外，月光灑在院裡，老棗樹的影子落了一地。
遠處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又在喊何曉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