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幫助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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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幫助何雨水

  年味漸漸濃了。

  胡同里傳來零星的鞭炮聲,誰家孩子偷著放了個小鞭,「啪」的一聲脆響,驚起樹梢幾隻麻雀。空氣里飄著燉肉的香味——雖然大部分人家也就割二兩肉應個景,但那點葷腥氣還是勾得人肚子裡饞蟲直叫。

  王平安拎著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五個雞蛋,是早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雞蛋不大,但蛋殼光滑,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他站在96號院門口,目光投向斜對面的95號院。

  院裡,何雨水正蹲在牆角,用小棍扒拉著什麼。小姑娘穿著件明顯太大的舊棉襖,袖子挽了好幾道,露出的手腕細得可憐。她低著頭,很專注的樣子。

  王平安走近了些,才看清她在撿白菜幫子——那是昨天菜站處理下來的爛菜葉,扔在牆角,有些還沒完全凍壞。

  雨水撿得很仔細,把還能吃的部分掰下來,放進身邊的破碗裡。手指凍得通紅,動作卻穩當,像做慣了這活計。

  王平安心裡一緊。

  他知道雨水日子不好過,但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是覺得難受。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可一個十歲的孩子蹲在牆角撿爛菜葉……

  「雨水。」他叫了一聲。

  何雨水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見是王平安,臉上的緊張才鬆了些:「平安哥?」

  「幹啥呢這是?」王平安走過去,裝作剛看見她手裡的東西。

  「撿點菜……」雨水聲音小小的,「晚上熬菜糊糊。」

  王平安蹲下身,看了看她碗裡那點蔫巴巴的菜葉:「你哥沒給你留飯?」

  雨水抿了抿嘴,沒說話。

  王平安懂了。傻柱那人,粗心,自己吃飽了就不管別的。再加上秦淮茹三天兩頭來「借」飯盒,雨水能分到的就更少了。

  「走,跟我來。」王平安站起身。

  雨水猶豫了下,還是跟著他走到96號院牆根,這兒背風,稍微暖和點。

  王平安打開布袋,露出裡面的雞蛋。五個雞蛋整整齊齊地碼著,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雨水眼睛瞪大了。

  「我家雞下的,多出來了。」王平安拿出兩個塞進她手裡,「你拿著,煮了吃,補補身子。」

  雨水的手在抖。她看看雞蛋,又看看王平安,眼圈慢慢紅了:「平安哥,這太貴了……」

  「不貴,自家雞下的。」王平安把布袋口收緊,「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看你瘦的。」

  雨水攥著雞蛋,手指關節都發白了。她低下頭,好半天才悶聲說:「謝謝平安哥。」

  「謝啥。」王平安笑了笑,「對了,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雨水抬頭,「就是……有些題不會。」

  「哪些不會?我教你。」

  雨水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暗下去:「我哥說,女孩子認幾個字就行了,不用學太深……」

  「他懂啥。」王平安脫口而出,說完覺得不合適,又緩了語氣,「多學點總沒壞處。將來不管幹啥,有文化總比沒文化強。」

  雨水咬著嘴唇,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了動搖。

  「這樣,」王平安說,「以後每天下午,你要有空,就來我家。我教你功課,順便……我這兒有點吃的,咱倆分著吃。」

  他說的「有點吃的」,其實是空間裡那些菜。不能直接給,但可以藉口是「同學給的」、「撿的」,分給雨水一點。

  雨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平安哥,你為啥對我這麼好?」

  王平安一愣。

  為啥?因為看過原著,知道這丫頭後來過得憋屈?因為同情?還是因為……想起前世的妹妹?

  「因為你叫我一聲哥。」他最後說,「我既然是你哥,就得管你。」

  雨水眼淚「唰」地流下來了。她趕緊用袖子抹臉,可越抹越多。

  王平安有點慌:「別哭啊……」

  「我……我就是……」雨水抽噎著,「我哥他……他從來不說這話……」

  王平安心裡嘆了口氣。傻柱那人,不是不疼妹妹,是壓根不會表達。再加上被秦淮茹和易中海拿捏,心思根本不在自家妹妹身上。


  他拍拍雨水的肩:「行了,別哭了。雞蛋拿好,別讓你哥看見——看見了又得送人。」

  雨水用力點頭,把雞蛋小心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明天下午,記得來。」王平安說,「我等你。」

  「嗯!」

  看著雨水小跑著離開的背影,王平安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妹妹莉莉從屋裡探出頭:「哥,你跟誰說話呢?」

  「雨水。」王平安走過去,揉揉她的腦袋,「她功課不會,我教教她。」

  莉莉眨眨眼:「雨水姐姐可瘦了,她家是不是沒飯吃?」

  小孩子的話最直接。

  王平安蹲下身,平視著妹妹:「咱家以前也難,記得不?去年你還餓得直哭。」

  莉莉想了想,點點頭。

  「所以啊,咱現在好點了,能幫就幫一把。」王平安說,「但這事別往外說,知道不?」

  「知道!」莉莉很認真地點頭,「媽說了,幫人是好心,但不能到處嚷嚷。」

  王平安笑了。母親教得好。

  下午,王平安在屋裡看物理課本,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平安哥?」是何雨水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怯。

  「進來吧。」

  雨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作業本和鉛筆。她換了件乾淨點的衣服,雖然還是舊的,但洗得發白,看著清爽。

  王平安讓她坐在炕沿上,自己搬個小板凳坐對面。

  「哪題不會?」

  雨水翻開數學本,指著幾道應用題:「這些……看不懂。」

  王平安看了看,是典型的「工程問題」——甲單獨做幾天,乙單獨做幾天,兩人合作幾天完成。對十歲的孩子來說確實有點繞。

  他拿過草稿紙,耐心地講起來。

  「你看,咱們把它想成幹活兒。甲一天能幹完這份活的十分之一,乙能幹完八分之一,那他倆一塊兒干,一天能幹多少?」

  雨水皺著眉頭想。

  「就是十分之一加八分之一。」王平安在紙上寫算式,「通分,四十分之四加四十分之五,等於四十分之九。所以他倆一天能幹完四十分之九的活兒。」

  「那……全部幹完要幾天?」雨水問。

  「用一除以四十分之九,就是四十除以九,約等於四點四四天。」王平安寫完,看雨水還是一臉懵,換了個說法,「這麼想,他倆干四天能幹完多少?」

  雨水掰著手指算:「四十分之九乘四……四九三十六,三十六份?」

  「對,三十六份。還剩四份沒幹完。這四份他倆再干半天就夠了。所以一共四天半。」

  雨水眼睛亮了:「我懂了!」

  「真懂了?那再做一題試試。」

  雨水接過鉛筆,認真地在草稿紙上演算。小手握著筆,一筆一划寫得工整。窗外的光斜照進來,映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王平安看著,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原著里的何雨水,後來讀了點書,但也沒多大出息。被哥哥忽視,被院裡人當透明人,最後嫁了人,日子也就那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她能好好讀書,將來考出去……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

  「平安哥,我算出來了!」雨水興奮地抬頭,「是五天對不對?」

  王平安看了看她的算式,點頭:「對。思路對了,就是最後一步計算有點小誤差,不過沒關係,多練練就好。」

  雨水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這是王平安第一次看見她笑。

  「你笑起來好看。」他隨口說。

  雨水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王平安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妥,趕緊轉移話題:「還有啥不會的?」

  「語文……作文不會寫。」雨水小聲說,「老師讓寫《我的理想》,我不知道寫啥。」

  「你想幹啥?」

  雨水沉默了會兒,說:「我想……當老師。」

  「為啥?」

  「老師有文化,能教人。」雨水聲音更小了,「我要是當了老師,就能教像我這樣的孩子……讓他們都有書讀。」

  王平安心裡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孩,忽然覺得,也許她比自己想像的更堅韌,更有想法。

  「那你就寫這個。」他說,「寫你想當老師,寫為啥想當,寫你想像中站在講台上的樣子。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寫,不用怕寫不好。」

  雨水點點頭,眼神堅定了些。

  教完功課,王平安從炕櫃裡拿出個小紙包,裡面是幾塊烤紅薯——其實是空間裡種的,他早上偷偷烤好了帶出來。

  「給,趁熱吃。」

  雨水看著烤得焦黃的紅薯,咽了咽口水,但沒接:「平安哥,你自己吃……」

  「我吃了,這是給你的。」王平安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裡,「快吃,涼了不好吃。」

  紅薯還溫著,散發著甜香。雨水小心地剝開皮,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甜不甜?」

  「甜!」雨水用力點頭,「可甜了!」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王平安看著她,心裡酸酸脹脹的。

  兩個烤紅薯,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雨水,可能是一天裡最好的一頓。

  吃完紅薯,雨水仔細地把紅薯皮也收起來——這東西曬乾了還能燒火。她把作業本收拾好,站起身。

  「平安哥,我明天還能來嗎?」

  「能,天天來都行。」王平安說,「不過年三十、初一就別來了,在家好好過年。」

  「嗯!」雨水笑了,「平安哥,謝謝你。真的。」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很認真地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說完,小姑娘轉身跑了。

  王平安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胡同拐角,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幫助別人,原來感覺這麼好。

  不是出於算計,不是圖什麼回報,就是單純地想讓她過得好一點。

  這種純粹的情感,他好久沒體會過了。

  前世在城市裡打拼,人和人之間隔著層透明的牆。同事是競爭對手,朋友是利益夥伴,連親戚間都算計著得失。

  而現在,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一點善意就能換來最真摯的感激。

  「哥,雨水姐姐走了?」莉莉湊過來。

  「走了。」

  「她笑起來真好看。」莉莉說,「以前她都不笑的。」

  王平安摸摸妹妹的頭:「以後她會常笑的。」

  臘月的,年味兒更濃了。

  王平安一大早被鞭炮聲吵醒——那是院裡孩子等不及,偷著放了幾顆小鞭。父親已經起來了,正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裂開。

  母親在廚房忙活,炸丸子的香味飄滿院子。雖然肉少,但摻了蘿蔔和麵粉,炸出來金黃酥脆,也算是過年的硬菜。

  王平安幫忙打下手,揉面、燒火、洗菜。林美華今天話特別多,一會兒念叨著「得多炸點,初二你舅舅來」,一會兒又擔心「面發得夠不夠」。

  「媽,夠了夠了。」王平安笑著說,「咱就五口人,吃不了那麼多。」

  「過年就得有過年的樣兒。」林美華往鍋里下丸子,油「滋啦」一聲響,「你爸辛苦一年,你姐你妹都盼著這口呢。」

  正說著,院外傳來傻柱的大嗓門:「王師傅在家嗎?」

  王建設放下斧頭:「在呢,柱子啥事?」

  傻柱拎著條魚進來——是條兩斤多的草魚,還活著,在網兜里撲騰。

  「廠里發的年貨,多了一條。」傻柱把魚遞過來,「給您家添個菜。」

  王建設一愣:「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拿著。」傻柱很豪氣,「咱們鄰里鄰居的,客氣啥。再說了,平安那孩子懂事,常幫我家雨水,我還沒謝呢。」

  王平安心裡一動。

  看來雨水回家說了什麼。


  王建設推辭不過,接了魚,招呼傻柱進屋坐。傻柱擺擺手:「不了不了,還得回去收拾魚呢。對了王師傅,回頭您得空,教教我那機器的毛病怎麼修?我們食堂那和面機老卡殼……」

  「行,過了年我看看去。」

  傻柱走了,王建設提著魚進屋,臉上帶著笑:「柱子這人,實在。」

  林美華接過魚看了看:「挺肥,晚上紅燒了。」

  王平安沒說話,心裡卻在想:傻柱這是開始覺醒了?知道維護鄰里關係了?

  好事。

  中午吃完飯,王平安藉口出去轉轉,又去了95號院附近。

  院裡,秦淮茹正在晾衣服,看見他,笑著打招呼:「平安啊,找你柱子?」

  「不找,就轉轉。」王平安說,「秦姐忙呢?」

  「這不快過年了,洗洗涮涮。」秦淮茹甩了甩手裡的床單,「你媽炸丸子了吧?聞著真香。」

  「炸了點。」王平安隨口應著,目光往院裡掃。

  何雨水正坐在門檻上剝花生,小手凍得通紅,但剝得很認真。看見王平安,她眼睛一亮,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秦淮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雨水這孩子勤快,幫我剝花生呢。晚上炸花生米,給你們柱子哥下酒。」

  王平安心裡冷笑。讓十歲的孩子手凍得通紅給你家幹活,還好意思說?

  但他面上不顯,只說:「秦姐,雨水那手……凍瘡了吧?得抹點蛤蜊油。」

  秦淮茹一愣,看向雨水的手,果然有幾個紅腫的地方。

  「喲,還真是。」她走過去,拉起雨水的手看了看,「你這孩子,咋不說呢?」

  雨水小聲說:「不疼……」

  「不疼也得抹藥。」秦淮茹說著,卻沒什麼實際行動,又回去晾衣服了。

  王平安看不下去了。

  他走回家,從屋裡找出個小鐵盒——裡面是張奶奶給的蛤蜊油,他用了一點,還剩大半盒。

  再回到95號院,秦淮茹已經進屋了。王平安走到雨水跟前,把鐵盒塞進她手裡。

  「抹手上,一天抹三次。」

  雨水看著鐵盒,又看看他,眼圈紅了。

  「別哭。」王平安壓低聲音,「記住了,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得心疼。別人不疼你,你得疼自己。」

  雨水用力點頭,把鐵盒攥得緊緊的。

  「明天過年,好好吃頓餃子。」王平安說,「初一下午,老地方,我等你。」

  「嗯!」

  離開95號院,王平安走在胡同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能做的有限,但一點一點來,總會改變些什麼。

  至少,雨水眼裡有了光。

  這就夠了。

  回到自家院子,莉莉正在院裡踢毽子,小辮子一甩一甩的。王美麗在貼窗花,紅紙剪的福字,貼在玻璃上,喜慶。

  母親在廚房喊:「平安,來嘗嘗鹹淡!」

  王平安應聲進去,母親夾了個剛炸好的丸子塞進他嘴裡。

  「咋樣?」

  「香!」王平安豎起大拇指。

  林美華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窗外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鞭炮聲,燉肉的香氣從各家各戶飄出來,混在一起,成了最真實的年味兒。

  王平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個小小的家,心裡滿滿的。

  他要守護的,就是這些。

  親人,鄰居,還有那些值得幫助的人。

  一點一點,把日子過好。

  把該護的人護好。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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