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借名之禍
他掛斷電話，重新戴上墨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茶樓里的插曲，不過是這盤大棋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而棋局，才剛剛開始。
「阿公！」
田雞對著張文杰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得把茶樓里其他食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這個愣頭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一嗓子意味著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大叔夠威、夠猛，值得自己喊一聲「阿公」。
張文杰叼著煙，眯眼看著田雞。
在江湖規矩里，「阿公」可不是隨便叫的——老大的老大才配得上這個稱呼。
一層剝削一層，像金字塔似的壓在底層古惑仔的脊樑上。
他原本只是想收兩個跑腿的小弟，方便後續行事，沒想到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這兩個小癟三背後，似乎還藏著更有趣的東西。
「我們老大佐敦哥常跟我們吹噓，」田雞直起身，滿臉崇拜，「阿公當年一雙鐵拳打遍油尖旺，義薄雲天，為兄弟兩肋插刀！更為了洪興龍頭蔣震抗下所有罪名，榮譽入獄……」
張文杰挑了挑眉:「？？？」
榮譽入獄？
這什麼狗屁不通的說法。
混社團的古惑仔連四字成語都用不明白，蹲苦窯還能蹲出榮譽來？
滑天下之大稽。
但話糙理不糙。
從田雞這番顛三倒四的吹捧里，張文杰捕捉到一絲關鍵信息——
有人，正頂著他「大咪」的名號在江湖上混飯吃。
不僅混了，還混出了點名堂，混成了「馬王」。
他咧嘴一笑，兩排整齊的牙齒咬著半截香菸，菸灰簌簌落下。
趁著等菜的功夫，張文杰接過雞頭明遞過來的香菸，借火點上。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茶樓某個角落——那裡坐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從衝突開始就一直低頭看報紙，但報紙整整十分鐘沒翻過頁。
有點意思。
五分鐘後，張文杰提著打包好的干炒牛河走出茶樓。
牛皮紙袋還燙手，醬汁的香氣透過紙袋縫隙飄出來。
「帶我去見你們老大。」他吐了口煙，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雞頭明說。
雞頭明連忙點頭哈腰地走到前面帶路。
田雞則像個跟屁蟲似的綴在張文杰側後方，滿臉興奮。
茶樓距離佐敦道其實不遠，否則這兩個上不了台面的小癟三也不會一大早跑來這裡吹水。
他們老大綽號「佐敦」，江湖人稱「馬王」，那他們自然就是最底層的「馬夫」，靠給馬王拉皮條、收數過活。
「阿公，老大知道你出現，一定很高興！」田雞腦子缺根弦，只覺得有了「阿公」這棵大樹，以後就能橫著走了。
雞頭明想得更多些。
他偷偷瞄了眼張文杰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阿公，您從赤柱出來……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越獄不是過家家，上了警方的通緝名單，一旦被逮回去，加刑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吃「花生米」。
正常越獄犯，要麼遠走高飛隱姓埋名，要麼整容換面重新做人。
哪有像這位爺這樣，大搖大擺在茶樓吃早點、還當眾打人的？
「小朋友知道太多，沒意義。」張文杰頭也不回。
他在乎嗎？
在乎個屁。
這個「大咪」的馬甲，本就是拿來招惹仇恨、收割道德點的工具。
道德點這東西，現階段已經給了他不少不可思議的能力，但誰會嫌底牌多？
更何況，系統界面下方那個灰色的「升級」鍵，就像伊甸園的蘋果，時刻誘惑著他。
玩廢一個馬甲又如何？
再換一個就是。
「阿公，到了到了！」雞頭明在一棟老舊唐樓前停下腳步，指著二樓一扇窗戶，「老大辦公室就在上面！」
唐樓外牆斑駁，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紅磚。樓道狹窄陰暗，牆面上貼滿了「通渠」「辦證」「私家偵探」的小GG。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尿騷味。
二樓走廊盡頭，一扇鐵門上貼著四個褪色的紅字:「越發財務」。
門口擺著個塑料凳，上面坐著個長發邋遢的男人，正專心致志地摳著腳丫子。
聽到腳步聲，長發男抬起頭，看見雞頭明帶人上來，懶洋洋地站起身，撓了撓腋窩:「喂，雞頭明，不帶妞上來辦公室幹嘛？還帶個老頭？看貨到樓下候著！」
他伸手攔住去路，手掌散發出一股複雜的異味——汗臭、腳臭、還有劣質香菸的味道。
「靠！蝦毛你滾一邊去！」雞頭明挺起瘦弱的胸膛，「這是阿公！佐敦哥的老大！」
「阿公？」被叫做蝦毛的長髮男嗤笑一聲，伸出那根剛摳過腳丫的中指，戳了戳雞頭明的胸口。
「我還是你太公呢！小弟蠢，當大哥的也蠢，現在還被一個老頭忽悠上門？雞頭明，你腦子進水了吧？」
「去你媽的！」田雞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把揪住蝦毛的長髮，右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蝦毛被打得一個趔趄，鼻血瞬間飆了出來。他愣了兩秒，隨即暴怒:「敢動手？你這隻死田雞！」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在狹窄的走廊里撞得牆壁「砰砰」作響。
張文杰沒理會這場鬧劇。
他的目光越過扭打的兩人，看向辦公室門口——那裡探出半個腦袋，是個平頭鬍鬚男，正皺著眉頭往外張望。
「住手！你們兩個飯桶！」平頭鬍鬚男——佐敦——終於走了出來，一手一個，扇了田雞和蝦毛各一巴掌。
他脖子上掛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鍊子，在昏暗的走廊里反射著廉價的金光。
白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佐敦晃了晃脖子，金鍊子「嘩啦」作響。他上下打量著張文杰，眼裡閃過一絲算計:「雞頭明帶來的，應該有點信譽。想借多少？」
當「馬王」哪有坐在辦公室等冤大頭上門借錢舒服？
摸清了高利貸的門道後，佐敦就開了這家皮包公司。
正愁怎麼拓展業務，就看見有「冤大頭」上門——雖然是個糟老頭子，但蒼蠅腿也是肉。
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茶樓里的插曲，不過是這盤大棋中，微不足道的一步。
而棋局，才剛剛開始。
「阿公！」
田雞對著張文杰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得把茶樓里其他食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這個愣頭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一嗓子意味著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大叔夠威、夠猛，值得自己喊一聲「阿公」。
張文杰叼著煙，眯眼看著田雞。
在江湖規矩里，「阿公」可不是隨便叫的——老大的老大才配得上這個稱呼。
一層剝削一層，像金字塔似的壓在底層古惑仔的脊樑上。
他原本只是想收兩個跑腿的小弟，方便後續行事，沒想到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這兩個小癟三背後，似乎還藏著更有趣的東西。
「我們老大佐敦哥常跟我們吹噓，」田雞直起身，滿臉崇拜，「阿公當年一雙鐵拳打遍油尖旺，義薄雲天，為兄弟兩肋插刀！更為了洪興龍頭蔣震抗下所有罪名，榮譽入獄……」
張文杰挑了挑眉:「？？？」
榮譽入獄？
這什麼狗屁不通的說法。
混社團的古惑仔連四字成語都用不明白，蹲苦窯還能蹲出榮譽來？
滑天下之大稽。
但話糙理不糙。
從田雞這番顛三倒四的吹捧里，張文杰捕捉到一絲關鍵信息——
有人，正頂著他「大咪」的名號在江湖上混飯吃。
不僅混了，還混出了點名堂，混成了「馬王」。
他咧嘴一笑，兩排整齊的牙齒咬著半截香菸，菸灰簌簌落下。
趁著等菜的功夫，張文杰接過雞頭明遞過來的香菸，借火點上。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茶樓某個角落——那裡坐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從衝突開始就一直低頭看報紙，但報紙整整十分鐘沒翻過頁。
有點意思。
五分鐘後，張文杰提著打包好的干炒牛河走出茶樓。
牛皮紙袋還燙手，醬汁的香氣透過紙袋縫隙飄出來。
「帶我去見你們老大。」他吐了口煙，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雞頭明說。
雞頭明連忙點頭哈腰地走到前面帶路。
田雞則像個跟屁蟲似的綴在張文杰側後方，滿臉興奮。
茶樓距離佐敦道其實不遠，否則這兩個上不了台面的小癟三也不會一大早跑來這裡吹水。
他們老大綽號「佐敦」，江湖人稱「馬王」，那他們自然就是最底層的「馬夫」，靠給馬王拉皮條、收數過活。
「阿公，老大知道你出現，一定很高興！」田雞腦子缺根弦，只覺得有了「阿公」這棵大樹，以後就能橫著走了。
雞頭明想得更多些。
他偷偷瞄了眼張文杰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那個……阿公，您從赤柱出來……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越獄不是過家家，上了警方的通緝名單，一旦被逮回去，加刑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吃「花生米」。
正常越獄犯，要麼遠走高飛隱姓埋名，要麼整容換面重新做人。
哪有像這位爺這樣，大搖大擺在茶樓吃早點、還當眾打人的？
「小朋友知道太多，沒意義。」張文杰頭也不回。
他在乎嗎？
在乎個屁。
這個「大咪」的馬甲，本就是拿來招惹仇恨、收割道德點的工具。
道德點這東西，現階段已經給了他不少不可思議的能力，但誰會嫌底牌多？
更何況，系統界面下方那個灰色的「升級」鍵，就像伊甸園的蘋果，時刻誘惑著他。
玩廢一個馬甲又如何？
再換一個就是。
「阿公，到了到了！」雞頭明在一棟老舊唐樓前停下腳步，指著二樓一扇窗戶，「老大辦公室就在上面！」
唐樓外牆斑駁，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紅磚。樓道狹窄陰暗，牆面上貼滿了「通渠」「辦證」「私家偵探」的小GG。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尿騷味。
二樓走廊盡頭，一扇鐵門上貼著四個褪色的紅字:「越發財務」。
門口擺著個塑料凳，上面坐著個長發邋遢的男人，正專心致志地摳著腳丫子。
聽到腳步聲，長發男抬起頭，看見雞頭明帶人上來，懶洋洋地站起身，撓了撓腋窩:「喂，雞頭明，不帶妞上來辦公室幹嘛？還帶個老頭？看貨到樓下候著！」
他伸手攔住去路，手掌散發出一股複雜的異味——汗臭、腳臭、還有劣質香菸的味道。
「靠！蝦毛你滾一邊去！」雞頭明挺起瘦弱的胸膛，「這是阿公！佐敦哥的老大！」
「阿公？」被叫做蝦毛的長髮男嗤笑一聲，伸出那根剛摳過腳丫的中指，戳了戳雞頭明的胸口。
「我還是你太公呢！小弟蠢，當大哥的也蠢，現在還被一個老頭忽悠上門？雞頭明，你腦子進水了吧？」
「去你媽的！」田雞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把揪住蝦毛的長髮，右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蝦毛被打得一個趔趄，鼻血瞬間飆了出來。他愣了兩秒，隨即暴怒:「敢動手？你這隻死田雞！」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在狹窄的走廊里撞得牆壁「砰砰」作響。
張文杰沒理會這場鬧劇。
他的目光越過扭打的兩人，看向辦公室門口——那裡探出半個腦袋，是個平頭鬍鬚男，正皺著眉頭往外張望。
「住手！你們兩個飯桶！」平頭鬍鬚男——佐敦——終於走了出來，一手一個，扇了田雞和蝦毛各一巴掌。
他脖子上掛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鍊子，在昏暗的走廊里反射著廉價的金光。
白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佐敦晃了晃脖子，金鍊子「嘩啦」作響。他上下打量著張文杰，眼裡閃過一絲算計:「雞頭明帶來的，應該有點信譽。想借多少？」
當「馬王」哪有坐在辦公室等冤大頭上門借錢舒服？
摸清了高利貸的門道後，佐敦就開了這家皮包公司。
正愁怎麼拓展業務，就看見有「冤大頭」上門——雖然是個糟老頭子，但蒼蠅腿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