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過了今晚想窮都難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廖志偉心中湧起更複雜的情緒。
混社團，帶小弟，最有效的永遠是攻心為上，直擊對方最深的渴望或恐懼；其次才是金錢利益；最末流的，才是虛無縹緲的江湖情義。
張文杰顯然深諳此道。
消耗一些「神秘手段」（廖志偉理解為某種代價高昂的秘術或科技），就能賦予他重生的容貌，擺脫過去那如同烙印般的痕跡。
這份「恩情」和展現出的「能力」，遠比單純給錢，更能牢牢抓住人心。
「是，老闆！我記住了！」廖志偉用力點頭，收斂心神，從懷裡掏出一個大哥大，開始撥號。
而張文杰，則蹲到了剛才廖志偉的位置，學著樣子，看著牆角忙碌的螞蟻，仿佛那是什麼有趣的景象。
實際上，他也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阿雄，」張文杰的聲音變得隨意起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帶上你自己信得過的人，出來幹活了。準備『逮捕』那個越獄的撲街，還有他的『同夥』們。」
電話那頭，赤柱監獄的職員休息室內，鍾楚雄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手裡端著杯熱茶。
聽到張文杰的話，他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記者那邊你搞定了？」
「我這邊記者都準備好了，長槍短炮就等你們出場。」張文杰語氣不變，「記得，演戲演全套，裝傷要裝得像樣點，別他媽完好無損地出來，讓人看笑話。別廢話，快點帶人過來！地址你知道。」
「靠！當老大很了不起啊！」鍾楚雄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罵罵咧咧地狠狠將話筒扣回座機上。
他左手兩指夾下嘴角的菸頭，狠狠吸了最後一口，吐出一大團濃霧，對著身旁一直束手而立、如同影子般的馬智雄吐槽道：「媽的，這小子使喚我使喚得越來越順手了！」
馬智雄眼觀鼻，鼻觀心，臉上毫無波瀾。誰是真正的「老大」，誰的話必須聽，誰的話可以當耳旁風，他分得很清楚。
至於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對張文杰有什麼私人意見？
他選擇左耳進，右耳出，聽完就算，絕不摻和。
「雄仔，」鍾楚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筆挺的制服，還在馬智雄面前轉了個圈，「看看，我這身衣服，怎麼樣？夠不夠威風？像不像即將英勇負傷、力擒逃犯的模範懲教主任？」
馬智雄臉上適當地露出一點疑惑：「？？？」
「唉！」鍾楚雄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套簡易的化妝用品——血漿包、粉底、眉筆之類。
「做人不要這麼木啊！以後怎麼當管理人員？怎麼往上爬？」
他動作麻利地對著鏡子開始在自己臉上、手臂上塗抹。
很快，幾道逼真的「傷痕」和「血跡」就出現在他臉上和制服上，配合他故意弄亂的頭髮和衣服，看起來確實像是經歷過一番「搏鬥」。
「過了今天，你雄哥我，想窮都難！」
鍾楚雄一邊最後調整著「傷勢」，一邊對馬智雄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憧憬。
「這套衣服，還有我這個位置，以後說不定就留給你穿了！這也是……傑哥的意思。」
他特意點了張文杰的名字。
「跟著我們混，不敢說一定能大富大貴，但保你前程無憂，想什麼有什麼，還是能做到的！」
馬智雄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感激、激動和忠誠的表情，連連點頭：「多謝雄哥提拔！多謝杰哥關照！我一定盡心盡力！」
這幅恭維的樣子讓鍾楚雄十分受用。
兩人迅速收拾妥當，檢查了配槍和警械，然後快步走出房間，去集合早已接到暗示、在監獄門口待命的、信得過的一隊懲教人員。
---
與此同時，赤柱監獄的獄長辦公室內。
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喧囂截然不同，顯得頗為微妙。
梁獄長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亮的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對面，坐著身穿藍白條紋囚服，卻依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根小雪茄，神態自若的魯濱遜。
儘管身處囚室，魯濱遜身上那股久居上位、歷經風浪沉澱下來的氣勢，卻絲毫不弱，甚至隱隱壓過了穿著制服、代表法律的梁獄長。
「雖然我個人非常敬佩魯濱遜先生過去為社會、為經濟做出的卓越貢獻，」梁獄長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也……很感謝魯先生當年在我晉升時，那一兩句提攜之言。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人情歸人情，法律歸法律。我梁某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是靠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在懲教系統里廝殺、爭鬥出來的，靠的不僅僅是當年某位大人物輕飄飄的一句話。魯先生如今是待審囚犯，有些規矩，我不能破。」
他的話綿里藏針，既點明了不欠魯濱遜太多人情，也暗示了自己如今的地位並非全靠對方。
「呵呵……」魯濱遜聞言，不僅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抖了抖小雪茄上積蓄的菸灰，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在自家書房會客。
「虎落平陽被犬欺，樹倒猢猻散，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本就是人之常情。梁獄長能直言不諱，倒是比外面那些虛偽之徒，更讓人……放心。」
他說著，空著的右手伸進囚服內側的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後緩緩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支票。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支票，輕輕抵壓在光潔的桌面上，然後手腕用力，將支票緩緩地、平穩地推向了辦公桌對面的梁獄長。
「這裡是一千萬港幣的現金支票。滙豐銀行本票，見票即付。」
魯濱遜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想，梁先生公務繁忙，為維護香江治安鞠躬盡瘁，應該不會拒絕我這個行將就木的孤寡老人，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惠贈』吧？」
梁獄長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張薄薄的支票上，仿佛能穿透紙張，看到後面那一長串令人心跳加速的「零」。
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頭，重新審視著對面這個在商海沉浮大半生、此刻淪為階下囚卻依舊氣定神閒的老人，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解。
混社團，帶小弟，最有效的永遠是攻心為上，直擊對方最深的渴望或恐懼；其次才是金錢利益；最末流的，才是虛無縹緲的江湖情義。
張文杰顯然深諳此道。
消耗一些「神秘手段」（廖志偉理解為某種代價高昂的秘術或科技），就能賦予他重生的容貌，擺脫過去那如同烙印般的痕跡。
這份「恩情」和展現出的「能力」，遠比單純給錢，更能牢牢抓住人心。
「是，老闆！我記住了！」廖志偉用力點頭，收斂心神，從懷裡掏出一個大哥大，開始撥號。
而張文杰，則蹲到了剛才廖志偉的位置，學著樣子，看著牆角忙碌的螞蟻，仿佛那是什麼有趣的景象。
實際上，他也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阿雄，」張文杰的聲音變得隨意起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帶上你自己信得過的人，出來幹活了。準備『逮捕』那個越獄的撲街，還有他的『同夥』們。」
電話那頭，赤柱監獄的職員休息室內，鍾楚雄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手裡端著杯熱茶。
聽到張文杰的話，他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記者那邊你搞定了？」
「我這邊記者都準備好了，長槍短炮就等你們出場。」張文杰語氣不變，「記得，演戲演全套，裝傷要裝得像樣點，別他媽完好無損地出來，讓人看笑話。別廢話，快點帶人過來！地址你知道。」
「靠！當老大很了不起啊！」鍾楚雄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罵罵咧咧地狠狠將話筒扣回座機上。
他左手兩指夾下嘴角的菸頭，狠狠吸了最後一口，吐出一大團濃霧，對著身旁一直束手而立、如同影子般的馬智雄吐槽道：「媽的，這小子使喚我使喚得越來越順手了！」
馬智雄眼觀鼻，鼻觀心，臉上毫無波瀾。誰是真正的「老大」，誰的話必須聽，誰的話可以當耳旁風，他分得很清楚。
至於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對張文杰有什麼私人意見？
他選擇左耳進，右耳出，聽完就算，絕不摻和。
「雄仔，」鍾楚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筆挺的制服，還在馬智雄面前轉了個圈，「看看，我這身衣服，怎麼樣？夠不夠威風？像不像即將英勇負傷、力擒逃犯的模範懲教主任？」
馬智雄臉上適當地露出一點疑惑：「？？？」
「唉！」鍾楚雄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套簡易的化妝用品——血漿包、粉底、眉筆之類。
「做人不要這麼木啊！以後怎麼當管理人員？怎麼往上爬？」
他動作麻利地對著鏡子開始在自己臉上、手臂上塗抹。
很快，幾道逼真的「傷痕」和「血跡」就出現在他臉上和制服上，配合他故意弄亂的頭髮和衣服，看起來確實像是經歷過一番「搏鬥」。
「過了今天，你雄哥我，想窮都難！」
鍾楚雄一邊最後調整著「傷勢」，一邊對馬智雄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憧憬。
「這套衣服，還有我這個位置，以後說不定就留給你穿了！這也是……傑哥的意思。」
他特意點了張文杰的名字。
「跟著我們混，不敢說一定能大富大貴，但保你前程無憂，想什麼有什麼，還是能做到的！」
馬智雄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感激、激動和忠誠的表情，連連點頭：「多謝雄哥提拔！多謝杰哥關照！我一定盡心盡力！」
這幅恭維的樣子讓鍾楚雄十分受用。
兩人迅速收拾妥當，檢查了配槍和警械，然後快步走出房間，去集合早已接到暗示、在監獄門口待命的、信得過的一隊懲教人員。
---
與此同時，赤柱監獄的獄長辦公室內。
氣氛卻與外界的緊張喧囂截然不同，顯得頗為微妙。
梁獄長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亮的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對面，坐著身穿藍白條紋囚服，卻依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根小雪茄，神態自若的魯濱遜。
儘管身處囚室，魯濱遜身上那股久居上位、歷經風浪沉澱下來的氣勢，卻絲毫不弱，甚至隱隱壓過了穿著制服、代表法律的梁獄長。
「雖然我個人非常敬佩魯濱遜先生過去為社會、為經濟做出的卓越貢獻，」梁獄長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也……很感謝魯先生當年在我晉升時，那一兩句提攜之言。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人情歸人情，法律歸法律。我梁某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是靠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在懲教系統里廝殺、爭鬥出來的，靠的不僅僅是當年某位大人物輕飄飄的一句話。魯先生如今是待審囚犯，有些規矩，我不能破。」
他的話綿里藏針，既點明了不欠魯濱遜太多人情，也暗示了自己如今的地位並非全靠對方。
「呵呵……」魯濱遜聞言，不僅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抖了抖小雪茄上積蓄的菸灰，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在自家書房會客。
「虎落平陽被犬欺，樹倒猢猻散，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本就是人之常情。梁獄長能直言不諱，倒是比外面那些虛偽之徒，更讓人……放心。」
他說著，空著的右手伸進囚服內側的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後緩緩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支票。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支票，輕輕抵壓在光潔的桌面上，然後手腕用力，將支票緩緩地、平穩地推向了辦公桌對面的梁獄長。
「這裡是一千萬港幣的現金支票。滙豐銀行本票，見票即付。」
魯濱遜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想，梁先生公務繁忙，為維護香江治安鞠躬盡瘁，應該不會拒絕我這個行將就木的孤寡老人，一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惠贈』吧？」
梁獄長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張薄薄的支票上，仿佛能穿透紙張，看到後面那一長串令人心跳加速的「零」。
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頭，重新審視著對面這個在商海沉浮大半生、此刻淪為階下囚卻依舊氣定神閒的老人，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解。